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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会努力讨好你的家人 “顾慈,你 ...


  •   一进家门,张妈便迎上来,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簇着眉头道:
      “太太,您回来了。上次您拿回来的那把伞,伞柄上好像刻的有字。”
      她凑近伞柄,眯着眼仔细瞧,“诶哟,我这老眼也看不清是什么。”

      顾慈脑子嗡嗡响,下意识接过来:“我看看。”

      她握着伞柄翻过来,凑到玄关的灯下。
      那一圈金属箍上面果然有一行细细的刻痕,像是用刀尖一下一下划出来的,歪歪扭扭的,力道深浅不一——

      s e d u c t i v e p u p p y

      每两个字母之间都有一个小小的空格,像被人用牙生生咬碎了的话。

      seductive puppy,顾慈喃喃念了两遍,整个人如坠冰窖。
      文字是没有任何可以误读的余地,这是宗政蔺在故意模仿她的笔记。

      她写英文字母总是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学写拼音一般。
      而“seductive puppy”,是之前在床上调情时宗政蔺最爱的称呼。

      “太太,怎么了?”张妈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没什么,是伞主人的名字。”顾慈把伞攥紧,金属圈硌着掌心的嫩肉,生疼难忍,“对了,那件西服干洗好了吗?”
      张妈:“洗好了太太,佣人已经放进衣帽间了。”

      顾慈转身上楼,取下衣帽间的架子上挂着那件略微眼熟的深灰色西服,匆忙套上防尘袋,拿着伞,转身往楼下冲。

      “我出去一趟,就在小区里,很快回来。”

      张妈看着她的背影,也没多问。
      太太喜欢去喂小区里的猫,这种事她会帮忙瞒着。
      她也是盼着小两口甜甜蜜蜜别闹别扭的,就像这几天似的,多好。

      08栋的灯亮着。
      院子里的蔷薇花开得正盛,暗红色的花瓣被水汽熏蒸得沉甸甸。

      顾慈摁了门铃,等了三分钟,门才打开一道缝。

      荣宥齐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没什么表情。
      “你的伞和西服。”顾慈把东西递过去。

      荣宥齐接过去,道了声谢,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上了。
      门缝合拢之前,顾慈瞥见玄关的地面上搁着一双男士皮鞋,黑色的,鞋尖朝外,鞋面湿漉漉,像是刚刚脱下来的。

      她转身往回走。
      路灯次第亮起,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回到家她径直上了二楼进了衣帽间,反手把门关好。
      她走到床边坐下,从放包的陈列柜最下面那层深处翻出一只小包,取下防尘袋,从里面拿出一只手机,屏幕上有两道细细的裂痕。

      充上电后,她按亮屏幕,输入那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三秒,视死如归般按下去。
      嘟——嘟——嘟——

      每响一声,就像有人在她的心尖上敲一颗钉子。
      她垂眸,看到自己鼻尖悬着一滴汗珠,要落不落。

      电话被接通的那一瞬间,她的心从寒潭深处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喂,谁呀?”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脆生生的,腔调闲散。

      顾慈张了张嘴,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可发不出来也好,因为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对方等了两秒,骂了一句“神经病”,啪地挂断了,耳畔顿时只剩下嘟嘟的余响。

      顾慈把手机搁在膝上,两手撑在地板上,仰头缓缓地将胸腔里那口气吐出来。

      宗政蔺那个人她太了解了。
      龟毛又洁癖,最烦别人动他的私人物品。能碰到他手机的女人,关系绝不会浅。
      他现在有了女朋友也好,有了老婆也好,总归和她没有关系了。

      车牌数字是巧合,伞上的刻字是巧合,至于荣宥齐的长相,大约帅哥都长一个模样吧。
      再说两人四年没见,她记错了也是有的。
      她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像念经,像是洗脑。

      ——

      傅惟生到家时已近九点。
      下沉式客厅里空荡荡的,沙发上的靠枕摆得整整齐齐,不见顾慈歪在上面的身影。
      张妈迎上来,接过他脱下的外套,说太太困了,吃过晚饭便上楼歇下了。

      傅惟生嗯了一声,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腹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搁下筷子。
      满桌子的菜,他一个人对着,竟一点胃口也没有,吃了几口便推了碗起身。

      经过侧厅时,张妈正弯腰整理顾慈平日里买的一大堆玩偶,见他走过来,直起身,脸上盛满了笑:
      “先生,您最近和太太这样多好啊。”

      傅惟生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她:“是吗?”

      张妈把一只粉色的长耳兔摆在单人摇椅上,两只手在围裙上习惯性地沾了沾,把握着分寸笑呵呵道:
      “是啊,先生,最近太太开心得像个小孩子似的。”

      她算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能和先生说上几句话的外人,她没忍住继续念叨:
      “先生,您想想,太太二十岁就嫁了您,还没好好享受过大好青春,就开始给人当妻子了。"
      处处都要被人管着,有时候她看着都觉得喘不上气,更别提太太还是当事人了。

      灯光从傅惟生头顶照下来,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让人看不清那双眼里的神色。
      他没有说话,只微微侧了侧下巴,示意她继续。

      张妈垂下眼,脸上的笑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明晃晃的心疼:
      “太太娘家也不关心她,老夫人和老夫人您也知道,向来是不喜欢太太的,看不上她,只是碍着您,不好直接说什么罢了。”

      傅惟生眸光动了一下:“他们背着我给她脸色看了?”

      张妈叹了口气:“哪能没有呢!太太估计是怕您夹在中间为难,一直忍气吞声的,也没敢跟您告状。”
      傅惟生没说话,张妈小心翼翼觑了他一眼,见他没走,继续往下说,声音带一点母亲式的絮叨:
      “我也是有女儿的人,太太嫁给您,身边除了您,没有任何能依靠的人了。您要是对她不好,她日子该有多难过啊。”

      傅惟生薄唇微抿,声音往下沉:“你觉得我对她不好?”

      张妈心里一紧,赶紧摆手,讪讪笑了:“太太年纪小,爱玩,孩子心性,有时候难免会叛逆。”

      傅惟生很是温和的笑了笑:“小孩子的坏处就是,她永远不懂得大人的良苦用心。”

      主卧里浮着一层淡淡的柑橘味。
      黑色被子里蜷着小小一团,长发铺在枕面上,遮了大半张脸,只露了一点挺翘的鼻尖和嫣红的唇。
      平时总要被他抓到熬夜刷手机,今天倒老实了。

      傅惟生脱掉睡衣掀开被子,见小人儿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东西,破破烂烂的,缝缝补补的,褪成了灰白色,看不出原本是什么形状。
      家里那么多贵的、漂亮的、材质安全的玩偶她不抱,整日抱着这个来历不明的破烂货。
      他眉头拧了一下,伸手一把抽走,往地板上扔去。

      娃娃轻飘飘的,落地那一瞬连声音都没发出。
      可原本睡得香甜的小人儿却蹭地坐起来,长发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双还带着浓重睡意的眼,但眼神却直勾勾的。

      “我的娃娃呢?”

      他眉头拧得更紧了:“睡觉要娃娃干什么?”伸手就要把她按进怀里。

      “啊——”
      顾慈尖叫了一声,声音尖锐得像玻璃划在玻璃上,刺得傅惟生太阳穴一跳。

      “谁让你丢掉我的娃娃!”
      下一秒,她一口咬在他手腕内侧,啮着那一块薄薄的皮肤,牙齿嵌入肉里,傅惟生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他两只手指捏住她的下颌骨,指腹精准按在耳根下方的凹陷处,迫使她吃痛松了嘴。
      松是松开了,可那双素来澄澈漂亮的眼睛翻上来看他,目光凶狠,像在看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嘴唇上还沾着一点血珠,她就这么瞪着他,胸膛起伏着。

      傅惟生有些受不了这样的目光。
      她沉下脸,声音很冷:“顾慈,你知道我是谁吗?”

      松是松开了,只是小人儿目光凶狠,看他好像在看什么仇人。
      傅惟生有些受不了这样的目光,他沉下脸,声音很冷:
      “顾慈,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不回答,翻了个超级大的白眼,咚地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缩成一团。

      傅惟生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几乎渗血的牙印,齿痕整整齐齐的,像一排小小的月牙,嵌在他皮肤里。
      他深吸一口气,把人从被子里拎出来,准备训斥时鼻尖嗅到一股酒精的味道。

      到地下酒窖一看,作案现场还没来得及清理,地上东倒西歪地摊着两个酒瓶。
      还挺会挑,选了两瓶年份最久、最贵的喝了。

      傅惟生被气笑了,第二天睁眼后没急着去健身,很有耐心地等着小醉鬼一起醒。
      于是今天顾慈刚转醒便迎来一句贴脸问候:“昨晚睡得好吗?”
      她满头雾水:“老公,你今天不上班吗?”
      傅惟生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周末。”

      顾慈迟钝地点点头:“哦。”
      傅惟生又问:“昨晚睡得好吗?”

      顾慈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零星的片段,猛地弹起来,低头四处张望,看见地板上那团灰白色的小身影时,赤脚跳下床捡起来,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耳根发烫。
      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把娃娃藏在身后:“对不起嘛。今天要去爸爸妈妈那里,我先去化妆。”

      她飞快地溜进洗漱台,反手把门关上,背贴着门板大口喘气。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头发乱糟糟的,睡裙肩带滑下来一截,锁骨上方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幸好幸好,她酒品不算太糟,没说什么其他过分的话。

      周末两人出行,傅惟生喜欢亲自开车。
      顾慈系好安全带,耳边响起一首非常有年代感的歌。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会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年龄差是确实存在的。

      车子驶入一条熟悉的路,梧桐树冠在头顶合拢成一道绿荫隧道。
      傅惟生忽然放慢车速,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不想去吗?”

      顾慈连忙调整了一下表情,否认道:“啊,没有,我只在担心爸爸的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小孩子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明明满脸写着不开心。
      傅惟生将车速放慢。

      “慈慈。”
      “嗯?”她看向他,侧脸的轮廓在从树影缝隙里漏下来的光中明明灭灭。

      “你是嫁给了我。”他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声音很平,“明白吗?"

      单从男人的表情,看不出笑意也看不出不悦。
      她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用力点了点头:“嗯。”

      她懂,她只是嫁给了他,不是嫁进了傅家。
      傅家是不认可她这样没有家世背景、没有学历、空有一张皮囊的儿媳的。
      尤其是傅家那位老太太看,她的眼神从来都是往下的,像打量一件不值钱的物件。
      即使如此,她还得努力讨好他的家人。

      傅惟生:......
      算了,人教人是教不会的,还得是事教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我会努力讨好你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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