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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姜然 他还得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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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公主……”
“公主您醒醒……”
乐菁猛然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被汗水浸透了。
泽柳本来守在她床边给她擦汗,见状焦急地说:“公主你终于醒了……”
她撑着从床上坐起来,见殿内灯火通明,两侧站满了侍女,中间是泽柳和何太医。
何太医道:“公主,你被魇住了,口中一直喊着泽柳呢。”
乐菁揉了揉太阳穴,摆手令众人都退下,只留了泽柳和彩叶。
算上前世今生,她好久都没梦见过复国之前的事了。
泽柳跪坐在她床边,神色忧切又怯懦,见她醒了,便说:“公主既然好了,便安睡吧,奴婢告退了……”
“回来,谁像你走了?”
乐菁及时叫住他。
自打重生回来之后,乐菁没太多时间管他,便把泽柳安排在偏殿睡,不与她一个屋,也让他自在一些。
可是现在乐菁反悔了,她伸手扯住泽柳的手腕,轻轻用力,便将人扯到榻上来,不由分说地拎着他的衣襟亲吻了上去。
泽柳面色通红,却不敢挣扎,任由她压着他逐渐躺下,少女的身体在他的身上毫无顾忌地覆上来,温柔和炽热裹挟着他。
乐菁偏过头去吻他的脖颈,随手扯下帘帐,彩叶便识趣地吹熄了烛火,默默退下。
黑暗中,乐菁眼角闪着几不可察的光芒。她双手捧住泽柳的脸颊,不肯轻易松开。
直到泽柳带着哭腔出声,低声唤她公主,乐菁才抬起头来,直视泽柳的眼睛。
“柳柳……”
她抬手抚摸他的眼角,指尖轻轻划过眼睫,带走零星几颗泪珠,喃喃着。
泽柳身体僵硬,不敢妄动,却掩盖不住他胸膛之下扑通乱跳的心脏。
分明是相同的年纪,乐菁有了前世的经验,熟练得形成习惯,不消几下便逗弄得少年身|下着了火。
泽柳却是个实打实的生瓜蛋子,此时面红耳赤几欲滴出血来。他忍不住推脱道:“公主,你是不是累了?早些睡吧……”
“我要跟你睡。”
乐菁撇嘴,双手不安分地剥他的衣服,仿佛极其渴望他肌肤的温度,迫不及待将人剥个精光。
泽柳又要哭了:“公主……”
乐菁低下头,将脸埋在他有些瘦弱的胸口,憋了一会又抬起头来,整个人忽然侧翻,随手扯过薄被,并排贴着泽柳,说:“睡吧。”
她好吃好喝养了他两个月,这人还是没能长到前世那样,一副身子骨实在硌得慌,她现在吃不下。
泽柳松了口气,默默地拢了拢自己的衣服。
……
翌日清晨,乐菁耷拉着眼皮坐在食桌前撑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吃食。
彩叶为她布菜都不知道从何布起。她试探地问道:“公主,您还是不舒服吗?要不要让何太医开个方子……”
“不用。”
乐菁摆摆手,撂下筷子,将人将这一桌撤了。
自打重生回来,她总是莫名地头痛,先前找何太医看了几次也瞧不出病根,她痛着痛着便习惯了。
“公主,人带到了。”
秦戍如一道鬼魅般闪身而来,恭敬地跪在乐菁面前,汇报情况。
乐菁点点头:“先前交代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秦戍:“回禀公主,目前还没有线索,属下定会全力以赴,绝不怠慢。”
“不着急,细致一点,千万别出了岔子。”她摆手命秦戍退下,对身边的下人说:
“叫姜尽过来。”
姜尽醒来时,大通铺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穿衣洗漱后,他来到伙房,见一群侍卫围着饭桌大快朵颐,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他走进去,掀开锅盖,粒米不剩。
肚子里一阵叽里咕噜的叫唤,他叹了口气,抬脚就要原路返回,正准备饿着肚子练一上午的箭,便被一个声音叫住。
“姜武侍!来这。”
一个侍卫抬手招呼他,举了举手中的饭碗,示意他过去。
姜尽走过去,便有一个人给他腾位置。叫住他的那个侍卫在他面前放了一个碗,碗里是白花花的米饭,其他人则七手八脚地一人一筷子给他往碗里夹菜,不一会他的碗就堆成了小山高。
姜尽诧异,接过侍卫递上来的筷子:“这是?”
“我们大伙给你留的。”他身边的侍卫说:“姜武侍你今日怎么起得这样晚?这不符合你的作风。我们怕你吃不上饭,从那帮饿狼嘴里夺过来的,快吃快吃。”
姜尽低头看了看从大家伙碗里拼出来的一份菜,有些迟疑,旁边的侍卫又道:“姜武侍,你莫不是嫌弃咱们?”
“没有嫌弃,多谢。”
姜尽当即不再多言,端起碗开始扒饭。
前世被乐菁刻意刁难时,三餐常被克扣,他饿得从地缝里扯青草吃,被泽柳偷偷塞了半个窝窝头都要留给幼弟,连残羹剩饭都是奢望,更别说这满满一碗白嫩嫩的大米饭,哪还有嫌弃之说。
身旁的侍卫见他吃了,立刻扯开嘴角笑:“姜武侍,你看看我。前几日你刚搬过来时,帮你整理被褥的也是我,将来你飞黄腾达,可不要忘了我和众多弟兄们啊。”
他们这些巡防侍卫,平日里连公主的面都见不到,听闻姜尽在公主眼前十分吃香,甚至让公主不惜得罪衡王殿下也要把人要回来,后又得公主亲笔放免书,一跃成为贴身武侍,众人便纷纷眼红,都想跟姜尽套个近乎,好能蹭些赏赐,说出去也有面子。
姜尽果然瞥了他一眼,道:“你叫什么?”
“我叫石头。”
石头笑眯眯地说,跟他同桌的几个也纷纷报上了名字,也不管姜尽听不听得清楚,七嘴八舌地套起近乎来。
石头眼尖,看见伙房外面一闪而过的人影,道:“何太医又来了骚扰姜侍卫了!”
前段时日姜尽受伤,许是何太医照顾姜尽太累了,有一段时间没来纠缠姜咏微,待姜尽养好伤后,便又开始往这跑了。
姜咏微是公主的贴身侍卫,衣食住行皆与他们不在一块,他们跟她说不上话,更套不着近乎。
姜尽装作没听见,低头扒完了整整一碗饭,刚撂下碗,便听见公主身边的小厮迈进这院子里来,高声道:“姜武侍何在?”
姜尽循声上前,小厮上上下下扫了他一眼,高傲地回过身去:“跟我走吧,公主要见你。”
石头撑着头支在桌子上,望着姜尽的背影喃喃道:“我要是能长那么一张脸就好了。”
他身边的侍卫拍他一巴掌:“别想了,公主看不上你的,抓紧干活吧。”
姜尽垂着头随小厮来到公主的正殿,跪下行礼:“属下见过公主。”
“哥哥!”
一声稚嫩清脆的童音骤然响起,姜尽下意识猛地抬头,一道小小的身影径直朝着他飞奔扑来。他连忙伸手,稳稳将孩童揽进怀中抱住,眸中满是难以置信:“阿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然窝在他怀里,小脑袋扭过去看向殿中慵懒斜倚在软榻上的乐菁,脆生生道:“是公主姐姐带我来的。”
姜尽将姜然抱在怀里,孩童的小小身躯瘦得可怜,骨架一把大。
乐菁支着下颌,漫不经心地望着相拥的二人,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慢悠悠开口:“知晓你日夜惦念这个弟弟,便让人将他接到府里来,也好让你们兄弟二人团聚。”
随即,她招了招手,亲切道:“阿然,到姐姐这来。”
姜然迟疑地看了看姜尽一眼,显然舍不得离开哥哥的怀抱。姜尽担心他不听话惹怒了公主,当场翻脸,连忙低声催促道:“阿然,快去。”
姜然今年才七岁,虽受了些日子磋磨,但尚且不知道人性好坏。他扁了扁小嘴,委屈地蹭了蹭姜尽的胸口,才慢慢松开小手,一步三回头,小心翼翼朝着软榻的方向挪过去。
姜尽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
乐菁说的好听,这般做是为了让他兄弟二人团聚,实则不过是为了将他的软肋死死捏在手里,什么时候玩累了、没兴趣了,便随手丢弃,就如同前世那般。
乐菁将案上的果盘塞给姜然,让他坐一边吃,姜然却举着果盘,睁着大眼睛水灵灵地问:“公主姐姐,我可以跟哥哥一起吃吗?”
乐菁笑眯眯道:“阿然自己吃,哥哥不爱这些的。”
姜然眼巴巴地望向姜尽,姜尽只得勉强扯开嘴角,僵硬地笑道:“对,哥哥不爱吃,阿然吃吧。”
乐菁摸了摸姜然的小脑袋,前世这孩子就是在公主府因落水受寒,疏忽医治而死。那时候她虽身居高位,却已穷尽末路,为了活下去只能整日花天酒地,府中琐事皆无心过问。
她命彩叶把这小孩带下去,好生照顾。
待殿内只剩二人,她方才温和的神色淡了几分,慢条斯理开口:“当年姜然住在佛缘寺,战乱时便与姜家失散,颠沛流离,可让本公主好找呢。如今你见到了弟弟,还不快谢谢本公主?”
闻言,姜尽抬眸望向主位的乐菁,眼眸深处翻涌着隐忍的酸涩,喉结沉沉滚动几番,压下胸腔里翻搅的心绪,缓缓躬身俯首,脊背弯出一道卑微的弧度。
“……属下多谢公主恩德。”
乐菁心里冷笑一声。
看吧,他还得谢谢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