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ze》神惊

10、林姨 明天

　　Rainbow.10

　　林姨：你好，你就是我母亲今天念叨的李蕴吧？
　　Y：是的，您是？
　　林姨：我是她儿子。今天我去幺五街把她接到身边了，你也别担心。
　　Y：好的。

　　我将屏幕熄灭，对着暗下去的屏幕沉默许久。随后拿起桌上的肉，低头看向隅木，轻声道：“走吧，回去加餐。”
　　隅木围着我绕了几圈，时不时便凑上装着肉的袋子嗅嗅。
　　我将里屋的灯熄灭，走到大门口，我回头看了会这间屋子，轻飘飘地叹了声气，关上了门。
　　许是他们有空了，所以才返回来把老人们接走了，然后幺五街的房子也要空了。
　　夕阳很美，可我要背对它。夕阳把我和隅木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走过一个被夕阳笼罩的巷口时，我听见里面孩童的欢笑。
　　“小穆！你动了！”
　　“我没有！你看错了！”
　　“你就有！”
　　我停下脚步，后退几步，又往里瞧，瞧见五六个小孩在玩着一二三木头人。那个叫小穆的男孩，我认得，是住林姨家旁边那户人家的孙子。听他奶奶讲，小穆父母在外地打工，他又在这里上学，怕因转学而耽误功课便把他安置在爷爷奶奶家。
　　“那我上去，你们可千万不要被我抓到！”
　　小穆放下狠话，面对着墙壁，快速报出：“一二三，木头人！”
　　一位扎着双马尾的女孩不平道：“小穆！你这也太快了吧！”
　　小穆得意地哼哼：“雨铃姐姐，你动了！”
　　雨铃抱臂扭头，道：“换一个游戏！”
　　平头男孩接话：“那玩什么？”
　　小穆嗓门清亮：“鬼抓人吧！”
　　脚边的隅木不断嗅着我手里的肉，尾巴轻轻扫着地面，它轻快地叫了几声。
　　雨铃一眼望见它，眼睛亮起来，她惊喜道：“是小狗！”
　　孩子们一窝蜂地围过来，将隅木和我围堵在墙边。
　　小穆仰着头问我：“李蕴哥哥，我们可以和小狗玩吗？”
　　我微笑着点头说：“它正好喜欢和小朋友玩呢。”
　　隅木亲切地把头蹭上雨铃，响亮亮地叫了几声。
　　雨铃摸着隅木的脑袋，甜甜笑道：“它好乖啊！”
　　我又对小穆说：“你们慢慢和它玩，我回去了。”
　　小穆用力地点点头，向我挥挥手说：“李蕴哥哥再见！等玩完我把隅木送回去！”
　　我挥了挥手，而后向着家走。
　　黑夜笼罩幺五街，那将熄不熄的路灯闪烁几下后，终究还是停下工作了。
　　听说最近幺五街要拆迁翻新了，先动的是老榕树那边的握手楼，我还能在这里住一两周，没关系。
　　今天买的肉被我原封不动地放在小型冰箱里。这冰箱外表老旧，功能也不怎么好使，可对我来说能冷冻就已经够了。
　　我给隅木弄了些吃的后，便匆匆赶向伊橘便利店。
　　夜色已经压得很深。我戴好口罩帽子，走进伊橘便利店，和夜班同事逐项对账、盘烟酒、登记临期的货。
　　夜班同事是我没见过的，她一边登记着临期货，一边好奇地问我：“李蕴，你说你现在还在上学，那为什么还要出来打工呢？”
　　我挠挠脸颊，眼神飘忽不定：“打点零花钱。”
　　我知道她肯定不会信我这飘忽的言辞。她抬起头，脸上好似写着“我不信”三个字，这审视的目光，蓦地把我打败，我泄了口气道：“是我想买部新手机，可我爸妈不肯所以就自己出来打工了。”
　　眼前像是有面镜子，它映出了我，一个面色平静的少年、一个说谎不眨眼的学生。
　　她眼里本含着一丝怀疑，一听这话，那份怀疑散了几分。她一面低头记录，一面说：“你爸妈能允许你夜不归宿？”
　　我放香肠的手顿了顿，慢慢道：“他们晚上一般不回家。”
　　“为什么？”
　　“他们有时候是夜班。”
　　她点点头。
　　……
　　天亮时，我看见山那边的雾浓了，想着今天可能要下大雨，便走到店外将门口的挡棚打开。
　　一大早暖阳便冒了头，山那天的雾也散开了，宛若午时般。
　　我挡着阳光，喃喃道：“早上天气真好。”
　　也不知道下午会不会下雨。我一边把口罩摘下，一边向同事说：“我先走了，老板知道的。”
　　她点头后，我才赶着时间回校。
　　天气很好，也只有六点多那会山那头是雾蒙蒙的一片，现如今暖阳笼罩城市，好像今天不会下雨了般。
　　我瞧着这天，觉得着实适合放风筝。
　　我靠着车窗，随着公交车的行驶，窗外的事物一一从眼前掠过。
　　我看见街边的一个男人浑身被大衣裹得严严实实，整张脸都藏在阴影下，只留一双眼睛。
　　他好像看见我了，他露出藏在围巾下的嘴，似乎在说：好儿子。
　　我一时没认出来他是谁，可当我意识到口型的意思时，车已经开远了。
　　李大勋最近委实安分，消息少了许多，人也不怎么见着。
　　可那莫名的视线始终缠绕在我的每一天。我曾想过那是我的错觉，可当李大勋知道我在玉诚饭店打工、知道我许多事时，我便隐隐认定那双视线的主人是他。
　　我泄了气地靠着椅背，手脚莫名的无力发软，浑身也莫名的发疼，我四处揉揉，可就是找不到痛原。
　　远处的山渐渐被雾掩盖，前一刻还是明媚大造，此刻半边晴朗半边阴暗，一副要下大雨的趋势。
　　沿海的天气是这样的。
　　它多变，犹如人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