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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肉 她走了 ...

  •   Sunny.9

      次日一早,我便被夹饼的香气从梦中唤醒,我好似看见一个大夹饼从屋外一摇一晃地走进来,它甚至还在向一个饥饿的人类打招呼。
      我猛地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看错后,腾地一下摔下了床。我看见这夹饼要来扶我,可我眼里只有那美味的夹饼,在夹饼伸来手时,我猛地咬了上去。
      咸的,夹饼怎么是咸的?
      我还听见夹饼叫了一声,这声音我无比的熟悉——是林姨!
      我猛然松开口,眼前的夹饼顿时化作林姨。
      我连连后退了几步,道:“姨,您没事吧?”
      林姨瞧了眼,道:“没事。蕴儿,做梦梦到夹饼了?”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道:“一大早就被味勾醒了,怎么也没想到您真的带了夹饼。”
      林姨走近几步,把夹饼给我,她道:“早上先喝杯水,夹饼还烫着你小心点。”
      我却没把心放到重点上,而是把夹饼放在一旁的窄桌,有些指责地对林姨道:“您一大早就跑过来,隅木岂不是嘚跟着您一块溜出来?再说了,您等我出门时再在楼上喊我不就好了。我瞧了明天开始会下雨,您的膝盖到时候又要犯疼。”
      林姨拍了拍膝盖,道:“你这孩子,我这老家伙不中用啊。”
      我摇摇头,听见屋外的挠门声,道:“怎么会,您听听,隅木也来催您回家了。”
      她回过头朝门口一望,隅木推开门把脑袋挤了进来,它见我们都注意到后,它不再躲藏,而是用那水桶般的身体笨拙地推开门。
      我道:“姨,您瞧瞧,它来找您讨吃的了。看看时间我也要走了,您慢点走。”
      她点点头,道:“行,夹饼路上吃着噢。”
      “好。”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八十块,又在外头按了按口袋,好似在上锁。
      我匆匆收拾了番,抓起夹饼便往外跑,可当到了门前,我便像踏上减速带般,慢慢把门关牢了,这才再次发动马达。
      我确定我又要卡点进校了。
      上了公交,我一路观察,想确定玉辉超市是否在这条路上。
      我一边吃着夹饼一边观察。
      再一次确定了,玉辉超市不在这。
      我左瞧瞧右瞧瞧,脑袋像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一样,四处旋转。
      搜寻无果的我,也只能放弃目前的想法,咽下最后一口夹饼,我起身走到公交门旁,车一停稳、门一开,我便化作闪电飞奔向学校。
      我按照以往的方式卡点进校,趁着老师没来先一步进入教室。
      班内已然被英语朗读声覆盖。恰恰好,在我坐下的那一秒张玉老师便后脚踏进教室。
      我匆匆忙忙地拿出英语书,嘴在念,眼睛在迅速寻找当前单词的所在地,这才勉强跟上大部队。
      我能听见胸膛里的心脏正急促地跳动着,咚、咚、咚,每一下都十分用力。
      张玉穿梭于人群之间,她步子轻缓,时不时便会驻足于学生的身旁,聆听对错。
      余光中,她离我还有些距离。
      正当我的心跳平复了那么一刻,一声轻飘飘的话语先一步闯入我的耳朵。
      “读到哪了?”
      那颗心跳又一次剧烈跳动。
      “133。”
      我微微侧过头往声源的方向望去,她正站在百万通身旁,原来不是问我,我忍不住松了口气。
      而后顺着这个提示找到单词,声音混入朗读的洪流。我能感受到我那心脏正慢慢平复,只留后劲让我慢慢品尝。
      早读让人慢慢忘却时间,却也不妨有人在反复地看时钟。
      一下课,我便用笔头戳了戳趴在桌上的纪隅。
      纪隅回过身问:“干什么?”
      我收回手,问道:“你知道玉辉超市在哪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他道:“你过来,往这里看。”
      我疑惑地走过去,玉辉超市难不成就在学校这儿?
      他伸出手指向远处:“看见那个尖角塔了没,从那往东三百米,瞧见一只白狐雕像,那儿就是玉辉超市了。”
      我点点头,又道:“从校门出去往右走,坐A1能到吗?”
      他望着窗外思索着,回道:“A1可能要转车,直达坐350。”
      我再次点头,转身拿起桌上的笔和纸记下路线。
      我又问:“那,肉都卖多少钱?”
      可能是怕他嫌弃我,我慌忙道:“我就随口问问。”
      我犹如忘了昨天在幺五街对视的事;忘了他去老街口的事。我的话音硬实地砸在地上,很沉,我像是能听见字落地的声音。
      可能都因为来得早,所以在班里的人都很齐,多数统一的睡姿。
      他沉默了,他的视线从窗外挪到我的身上,似审视又不似。
      他倚靠着窗台,静静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手心沁出细密的汗,我的指甲嵌进掌心,我看了眼时钟道:“要上课了。”
      大脑告诉我,要逃避这个话题。
      他也没再回答我,而是自顾自地坐下、趴下,一副不打算听英语课的模样。
      我攥紧了手里的笔,视线移到窗外的尖角塔上。
      出了校门坐350花两块钱,到尖角塔步行三百米去玉辉超市,不远,到时候跑一跑就好了;便利店是夜班的,没关系。大脑归整好了放学后的路线以及安排,我遥遥望去,仿佛能一眼望到玉辉超市。
      尖角塔是这个地方著名建筑的之一,它屹立在这已有一百多年了。但它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有一个尖细如针的塔顶,可若不仔细去看,都要认为这个塔没建完整;塔顶下方有着倒三角的底盘,可我隐隐约约觉得这倒三角上一定有刻字,甚至是英文,放在过去就要说是洋文了。
      目测尖角塔离学校也有个近一公里的样子,因视野受阻,我无法看清尖角塔的全貌。
      我并不知道它为什么著名,也许是早期的高塔的原因?我不得而知,只能亲眼去瞧了才能知道。
      手心的刺痛将我唤回,我低头瞧了眼,才发现掌心被指甲嵌过的地方已经渗出些许血液,我用另一只手随意擦了擦,毫不在意地坐回椅子,我按了按口袋,这才再度望向窗外。
      张玉老师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错,捆住丸子头的皮筋都变成玫瑰花瓣。如果要我从科任老师中选出最好看的,那必然非英语老师莫属。
      她上着棕色衬衫,搭上朴素的黑色运动裤。
      在第一次看见张玉老师的时候,我一直以为她才二十多岁,可当知道她教英语十年时,我这才明白原来她已经三十有余了!
      温风拂过树梢,枝头的鸟儿正喳喳叫。
      我忘了时间,只觉这一节课过得无比快,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隅哥,打球去吗?”篮球在柯宇颂的指尖旋转着,他接着往上轻抛了下又接住。
      “走。”纪隅脱下外套露出里头的夏季校服,他接过柯宇颂手里的篮球往外走着。
      直到他离开教室,我才放下追随他背影的视线。
      我向外头看了眼,尖角塔依然在那,我总恍惚的觉得它会放大缩小。
      ……
      跑过操后,纪隅便拍着球向篮球场走,我准备回班的脚步顿了顿,脚尖转了个方向,也朝着篮球场走去。
      “呦呵,隅哥大驾光临啊,您老人家总算放下那令人头疼的奥数题了?”着黄衣T恤的男生双手放在篮球两侧使了点劲,他眼色一凛,脚下也随之而动。
      纪隅前脚刚踏上球场,后脚手里的蓝球便被前者夺走。
      纪隅的眉头肉眼可见地蹙了起来,他道:“陆翔,这可不厚道了。”
      陆翔手拿两颗球,他抛了抛刚从纪隅手里夺来的球,笑道:“隅哥,五打四你们更不厚道了啊。”
      我眼不挪地地看着他们,人却挪到阴凉处,离场地不远也就几步路的距离。
      柯宇颂环胸道:“友谊赛,俗话说得好,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更何况陆翔你的人脉不凡,怎么可能找不到人?”
      陆翔左看看右看看,一副没把柯宇颂的话听进去的模样。
      我本就着看比赛的心理,却不曾想我的心理做低了。
      因陆翔指着我的方向喊:“喂!那头树下的兄弟,我们友谊赛缺个防守!来打不!”
      我左右瞧了眼,见树下只有我一人,我犹豫不决地看了眼纪隅,见纪隅也瞧着我没说话,我终是后退了一步,这一退便迎来了陆翔的急切:“兄弟兄弟!不会没关系,凑凑人头就好!”
      我轻声叹了口气,推起袖子踏上球场,我一站进去仿佛初中生误入大人们的场地般。
      陆翔把其中一颗球扔到一旁,球弹了几下滚到长椅旁。
      就此,一场友谊赛便展开了。
      我不常打篮球,所以在场上就像个第一次学走路的孩童般,跌跌又撞撞。
      一次又一次,我看见纪隅带球从我面前投篮。
      到最后的陆翔拿着水走到我面前,伸出拳头说:“兄弟,可以的。”
      我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我知道自己在场上的模样,我顺从地与他击了拳。
      临近上课,我跑去厕所里洗了把脸,而后甩了甩头。
      又匆匆用衣服擦了把,又按了按口袋。
      ……
      当走读生的最后一节课结束时。我将今天没写完的课后作业塞进包里。我看见纪隅反手提着包用腿把椅子推进去,他用指关节叩响桌面,他似乎在问我,他道:“要不要我带你去玉辉超市?”
      我背起包,轻摇了摇头回道:“不用了。”
      他也没再勉强,而是给了我一瓶牛奶:“多喝点牛奶,别做班里的显眼包。”
      我愣了愣。
      他却见我愣神轻挑了下眉,把牛奶塞进我的手里,猝不及防。
      他走得很快,丝毫不给我还东西的机会。
      此刻,我要抓紧时间。
      出了校门,我并没有看见纪隅,也许他去打篮球了,也许他早就走了。
      我朝左走,这条路与回家的路相反,我并不清楚要走多远才能看见公交站台。
      便也任着时间流逝。
      直到我听见一声提醒。
      “公交站台要往前面的岔路右向走,那里车多。”
      我往前迈的脚顿了顿,回过头便看见纪隅反手拎包,正一步步靠近地靠近我。
      走近后,他把包背上一肩:“别多想,我只是刚好要去而已。”
      我点点头,加快了脚步朝正确方向走。始终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眼瞧350公交已经到达,我下意识地回头喊他:“纪隅!快点,车来了!”
      说完,我整个人都顿了顿,又加快了速度。
      我听见身后的脚步愈发靠近。
      好在赶上了。
      车上人不多,还有好几个座位。我往车尾走,他也跟着走,我坐在倒二排,他就坐在最后一排,我靠里,他靠外。
      我深吸了口气又呼出,转向窗外,以免忍不住去关注纪隅。
      可那道如老师在背后盯着你的视线相同,灼热、难以忽视,甚至于背部隐隐发烫,感觉整个人要烧起来了。我的身子往下滑,以确保从后面看不到脑袋,尽管从别的角度能看见。
      车内较为安静,仅有外放的视频、车自身的响动。在这环境下,他轻得如羽毛的话,我听的一清二楚。
      “我给的牛奶在哪?”
      他的问题飘在空中,像是他的自言自语。
      他等了一分钟,我沉默了一分钟。
      “嗯?”
      我从包里把牛奶拿出来,而后举起,停滞了一小会,又迅速收回手。
      “怎么不喝?”
      我没有回答而是埋在椅背下用吸管插进牛奶里。我慢慢直起身子,向窗外看去,远远看见尖角塔的塔身,越来越近。
      我看清了尖角塔,它很高与一旁的大厦差不多。我联想到同学口中的“埃菲尔铁塔”,它是不是也这么高呢?
      尖角塔的外表被维护了一遍又一遍,仍盖不住风霜留下的痕迹。
      离近后,我将视野放置最高处,倒三角上显然有凸起,我只看清一个“U”。
      U什么呢?我近乎要把脸贴上玻璃,望向越来越远的尖角塔。
      “岚风站到了,要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纪隅喊了我一声,我这才起身。
      尖角塔的历史我好似很有兴趣去了解,但目前不行。
      我背着包跟在他的身后,我朝四周望了望,记着周边的路,以防下次忘记。
      玉辉超市的墙壁上嵌着大屏,上面放着广告与现在的时间。
      周围琳琅满目的店面,无味的空气被香味覆盖。我的肚子饿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咕噜声,我猛吸了口牛奶,迫使我不想着去吃,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
      我绕过纪隅,绕过人群,绕过白狐雕像,穿进商场。
      我一路跑进地下商场,直冲着鱼肉区飞奔。
      越靠越近,我便越来越慢,手插进口袋抓住八十块钱,眼睛钉在价格表上。
      猪肉、羊肉、牛肉等等,看得我眼花缭乱,我凑近慢慢挑,也不知道哪种肉好吃,但价格都挺贵的。我瞧见了排骨,忽而想起以前班上同学说的糖醋排骨好吃,双眸不禁放光,看到价格我还是停住了,片刻终是拿了猪肋排。
      林姨总给我吃好的,牛肉应该好吃。我这么想着,一面走向牛肉,一面攥紧了口袋里的八十。
      我恨不得把八十块分成两份,然后再把这虚假的一百六十块再掰,就这样重复下去分到一百三十万。
      同等,买牛肉时我犹犹豫豫,可一想到林姨能吃到更好的肉,我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满足。
      八十块到最后只剩下了四块,刚好够回到家。
      买肉的过程中,我没有看见纪隅,结束时也没看见他。
      我在大门口等了会,也没瞧见他。
      ……
      我像个做贼的小偷溜进了林姨家。
      屋子漆黑,这很不寻常,照理来说这个时间林姨应该在做晚餐,可此刻屋内却寂静一片。
      我打开灯,把肉放在桌上,轻声喊着林姨,没有回应,却引来隅木的叫声,我的心脏骤停一瞬,想起何老伯,想起那个老人。
      我看见它从里屋扭着屁股出来,晃到我的脚边,抬着头。
      “你看见林姨去哪了吗?”一边说一边向里屋走,我打开灯,同等,什么也没有。
      我打开手机给林姨发了消息。
      Y:姨,你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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