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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闺房私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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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从陆府回来,孟尧一无事,便捧着自己的小竹篾,找齐石一同钻研刺绣。
林云峥看着小夫郎如此忙碌,摸了摸鼻子,也不好再躲懒。趁着空闲,抄完了从书铺带回来的《中庸》。
孟尧夜里瞧见他揉手腕,一脸紧张的凑过来,左瞧右瞧,抬手替他按摩。
孟尧不敢使太大力,确认无碍后,这才正襟危坐,神情严肃的勒令道:“往后不许再如此无节制的抄书了!”
“家中生计你莫担忧,就算布铺不赚钱,左右我还会绣帕子,”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沉声道:“云峥,你放心!不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供你读书的。”
林云峥闻言,有些哭笑不得,胸腔处却觉得一股暖流肆意流淌,一路转移至肺腑,烫的他心口发酸发软。
抄书于他而言并无难处,既能温故而知新,又能赚钱,只不过抄的多了,手腕酸痛些罢了。
听着夫郎信誓旦旦的对他保证,林云峥心头一片酸软。
“好,为夫相信,夫郎定然是能养得起为夫的,”林云峥没忍住,指尖亲昵的点了下孟尧的鼻尖。
一股电流从两人肌肤相触处传回,他猛的收回手,轻咳了声,纤长手指在袖内缓慢握紧。
林云峥看着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实则心跳剧烈。
跳动的频率像是用鼓锤敲击,一下一下,愈演愈烈。
是他孟浪了。
林云峥唇角扬起,状若无意的转移话题:“尧哥儿,困不困?”
“嗯……嗯,”孟尧像是被惊醒般,慌乱的回应,一双乌黑的眼珠左右转,就是不瞧面前的林云峥。
“是困,困了,我先睡了。”
说着便也不管林云峥了,翻身往里侧一仰,胡乱的抓着寝被虚虚搭在肚子上,双手交叠,一副已然安睡的模样。
林云峥眉眼弯弯的看着孟尧一连串丝滑小动作,心里头涨涨的,软软的。
他晃晃脑袋,轻手轻脚的躺到孟尧旁边。
扬起的唇角却是迟迟未曾落下。
翌日,床塌上,齐石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昨日傍晚,孟尧从云屏村回来,手上拎写两尾已翻了白眼的大鱼。
齐石眼睛一亮,快步至孟尧跟前,坠在人身旁作势要拎。
他一双透亮的大眼睛好奇又疑惑。
“哥哥,你去和哥夫捉鱼啦?”
孟尧瞧着的模样不由好笑,避开他的手,道:“重,别压着你了。”
他一边忙碌一边解释:“回来路上碰见了云叔么,篓子里装了好几尾,硬是要绑了送我们。”
孟尧想起下午的事儿,唇角无意识绽放出抹笑来。
今日是孟父的忌日。
孟尧本来打算自己去祭拜,却不想,临出发时,林云峥强势的接过了他手中的酒坛。
林云峥:“祭拜岳父,我这做子婿的,怎能不一起?况且,岳父岳母还未见过我,尧哥儿,你可是觉得我丢份儿?才不想带我一起?”
孟尧忙摆手,烫嘴一样张口就要解释,却被林云峥牵住手心,滚烫的温度烫的他顿时说不出话来。
“夫郎若不介怀,那我这丑婿,总归要见一见公婆才是。”
说罢,也不待孟尧回应,自顾自背了背篓,又牵着傻愣着的人朝前。
林云峥陪着孟尧祭拜完,又去了趟老宅。说是老宅,也不过是一处能遮风避雨的茅草屋罢了。
一眼就能看完全景的院落,用泥石简单垒起的锅灶,和破败漏风的堂屋。
林云峥眸色一沉,可看着孟尧眼中闪过的怀念,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他撸起袖角,朝着孟尧道:“来都来了,不然我们打扫一番吧。”
孟尧眸子倏的一亮,指尖蜷缩了下,但不过片刻,茶色的瞳孔就又黯淡了。
他低头敛眸,下意识的扣弄着自己的袖角,小声道:“算了,还是别麻烦了,都已经……”
“都已经回来了,就这么定了!”
林云峥一锤定音。
孟尧掩去眼底热意,朝林云峥漾出一抹笑,有些傻乎乎,却叫人忍不住怜惜。
林云峥虽未干过洒扫的活计,但胜在学得快。
他照瓢画葫芦,没几下,便也顺手起来。
两人扫了沾染蛛网灰尘和院落,又擦洗了桌椅小件,忙活完,林云峥觉得手脚都开始酸疼起来。
孟尧热了祭祀剩下的吃食,热饭的间隙,活动着酸胀的胳膊。
“当家的,你瞧,那是不是老宅……”
一妇人拽着自家男人,指向炊烟升起的位置。
孟强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眶,低声喃喃:“还真是......”
孟强和妇人对视一眼,表情耐人寻味。
且说院外的事两人不知,就算是知晓,也不会放在心上。
吃完午食,孟尧交代完林云峥,便拿上绣品去寻了孟昭昭。
林云峥闲着无事,观察完自家夫郎自小长大的住处,便慢悠悠的晃出院子。
同一时间,孟尧也已经到了孟昭家,两人正窝在孟昭的闺房,说着体己话。
孟昭谈及孟尧成亲后和自己的初见,两人对视一眼,噗嗤一声,开怀的笑便在屋里漾开。
起初,孟昭去里正家打问,嘴甜的话不要钱似得说了一箩筐,才知晓那人还真是尧哥儿的夫婿。
听闻孟尧的夫君要免租佃田,他第一反应便是:这人真疯了不成?
因爹娘忌讳他和孟尧走动,他特意寻了二老不在的时辰,一路打问着,找上了门。
而彼时,孟尧正在院内喂鸡。
听见门口的响动,孟尧一脸呆滞的抬头,望着仿佛火烧眉毛般吊起眉梢的好友,他呐呐开口:“昭昭?”
孟昭疾步向前,一把捞过孟尧手上的碗搁在旁边,焦急道:“阿尧,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在这喂这劳什子的鸡!”
孟尧:???
还未来得及为见着友人喜悦,便先劈头盖脸挨了顿训斥。
他一脸茫然的望着孟昭,湿漉漉的眼睛看的孟昭一阵气短。
孟昭:“你家夫君痴病好了?你说说你,过得怎样,也不给我去个音信!我托阿兄打听,这才知晓你们被那后母分了出来!”
孟昭:“果然,我啊娘说的一点也没错,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还说是什么富户,我瞧着,跟咋们村里的李婶也没什么两样。都只顾着自己亲子。”
孟昭恶狠狠的左右环顾一圈,像战斗中的大公鸡。
他瞧着院内一砖一瓦都精细无比,大,且贵,院中一切规整的妥帖,这才逐渐放下心来。
但还是忍不住抱怨:“说是你夫君痴病好了,依我看,倒像是更重了!这好好的田地,怎得就能免费往出佃?这地,就就算是瘠田,那也架不住免费送啊!他倒好,自己落了个大善人的名号,让你在家中养鸡子。”
孟昭:“你也不说一说他……”
孟昭话音一顿,旋即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红艳艳的唇上下碰撞:“可是?可是你家那口子,不乐意听你说?”
孟昭娥眉紧蹙,好似火爆的小辣椒,气的霜雪般的面皮涨红,连眉心的哥儿痣都隐隐透出红光。
他怒道:“岂有此理!他怎敢?你都不曾嫌他痴傻,千里迢迢的嫁他冲喜,现如今他病好了,转头翻脸不认人?”
孟昭愈说,火气愈盛:“不行,他人在哪里?我定要找他好好论一番!”
旋即又摆手:“不对,阿尧你别急,你等我,我要先去找那张书生偷师几招。他们书生嘴皮子利,等我学完,定要骂他个狗血淋头不可!”
孟昭左右走动,口中念念有词,一会一个想法,又转头否定。
突然,他眸子一亮,一拍手,手掌猛的拍到瓷碗上,痛的他龇牙咧嘴,却止不住带笑:“阿尧你别怕,我有办法了,定叫这林童生后悔,绝不教你做下堂夫!”
孟尧:?
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拿了下堂夫郎的剧本?
孟尧露出抹苦笑,再次感叹昭昭充沛的想象力。
他拽住孟昭的手腕,安抚的拍了几下:“昭昭,你莫要想七想八的,夫君待我很好的,我不曾受委屈。”
孟尧拉着孟昭进到堂屋,又给孟昭沏了杯茶,看着他喝了茶,确定已经泄火了,这才继续:“昭昭,我知道你是怕我受委屈。你别担心,我一切都好,夫君还教了我识字,家中中馈也让我操持,佃田那事,我也知晓,你且听我细细讲来……”
孟尧抬手抚顺孟昭因为赶路,被风吹起的鬓发,眸子里盛满细碎的光。
幼时,他被同村的汉子欺负,也是昭昭,高山般挡在他身前。
如今,明明彼此都要嫁人了,他依旧如幼时般,仔细的将自己护在他的羽翼下。
孟尧缓慢而仔细的替孟昭解释来龙去脉:“当初分家,夫君本就痴傻昏迷,父亲亦下落不明,族中觊觎之人不在少数,我尚且护不住自己,更论护住昏迷的夫君?能分家,与我们而言,倒是幸事。”
孟尧想起当初的场景,不免感叹,当初自己只觉得诚惶诚恐,现如今,细细想来,倒觉幸运。
“分得的本就不是什么好田,平白也租不出去,倘若第一年免费,大家自然想着更仔细的侍奉,产粮也可归自己所有。这样一来,乡亲们受益了,地里肥力也跟上了,田地的税也有的交了,我们自己还不用辛苦去种地。等来年再种,收成只会比往年更好。”
“而且,家中还有个铺子营生,夫君平日里也会抄书赚些润笔费,再加上我绣帕子赚的,总归,日子不会比那时更苦了。”孟尧眸子里好似藏了星河,高兴的望着孟昭絮絮叨叨。
孟尧:“昭昭,我如今,真的一点也不觉辛苦的。你莫要担忧我。”
孟昭听着孟尧的解释,瞧着他发自内心的喜悦,逐渐放下心来。
听着孟尧寥寥几句,已然在心中勾勒出他夫君体贴的模样。
想来也是,他们阿尧本就是个温柔的人,长的又可爱,跟隔壁丰啊么家的小狸奴一样,叫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想来,那林童生,定然也为自家阿尧神魂颠倒。
孟昭眸子半眯成月牙状,嘴角扬起抹玩味的笑,调侃的拉长声道:“哦~我夫君~”
“昭昭!”孟尧脸颊腾的一下升起一簇火焰,燎烤的他脑袋发昏。
他从嗓子眼挤出句话,倒更像是在娇嗔。
孟尧只觉口干舌燥,勉力压下异样,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这才定下心神,大口饮下冰凉的茶水。
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好昭昭,你倒是快给我讲讲,那个什么张书生,又是怎么回事?”
孟尧学着孟昭,眉眼弯弯得了趣儿。他狎昵道:“我们昭昭,对我也有自己的小秘密啦。”
孟昭瞧着故作沮丧的孟尧,立马举手投降。
“没有没有!”他忙摆手,支支吾吾的解释:“没什么,就是…就是未婚夫罢了。呆呆愣愣的,话也少。不过长的倒是清俊,肩宽腰细,看着有大把的力气。”
孟昭越说声音越低,自己都未曾发现,明明嘴上说着嫌弃的话,脸颊却是越来越红。
因林云峥的善举,孟尧如今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
虽未明说,但大多数人家,已经猜出那佃田,是孟尧夫君的。
再无人说他是天降灾星,孟阿叔虽不支持,但也不再避讳反对昭昭跟自己往来。
孟昭给孟尧讲了他在山里的趣事,又讲起他大哥当差发生的趣事,说着说着,又讲到了张秋生。
说那书生呆板,农忙跑来给自家帮忙,只一声不吭干活,汗水浸湿短打,他给人递帕子,那书生,就只会盯着自己傻笑。
少年慕艾。
孟尧感叹,忍不住替孟昭开心。
那张秋生,瞧着是个老实的。虽听着昭昭的描述,闷闷的,但是,那书生却会在每逢休假时,顺手给昭昭带七宝斋的糕点。
那张秋生不曾给昭昭写过酸诗,但他闲暇时,会教昭昭学字算术。平日里,送的最亲近的,除了发簪这等贴身物件,也就是些可爱的木雕小像了。
两人如今已经定了亲,九月底,就准备成亲了。
蓦然回首,竟发觉,时光飞逝,如同白马过隙。
随着话闲的时间不断推进,天色逐渐变暗。
孟尧起身,依依不舍的和孟昭告别,而后便急匆匆回了村后的老宅。
两人锁了大门,步履匆匆的往回赶,途径村口,遇上了拎着一串草鱼的李叔。
李叔将手中的鱼往林云峥手里一塞,涨红着脸说了声“谢谢”。
不待人回应,就大跨步离开了。
孟尧疑惑的眨了眨眼,望着离开的李叔,又直勾勾盯着林云峥要解释。
林云峥看着他可爱的模样,食指忍不住一动。
他强压下想捏人脸的冲动,这才笑着解释:“其实也没什么,下午凑巧碰见了李叔为挑水发愁,就帮着李叔想了个解决的办法。”
孟尧了然,忍不住替林云峥高兴。他称赞道:“夫君果真厉害。”
明明只是一句最简单不过的夸赞,却叫林云峥一下子耳尖发烫。
他轻咳了一声,揉了揉耳朵,也紧接着夸道:“夫郎谬赞了,某不如夫郎的十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