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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校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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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娇娇听了孟尧的过往,忍不住对他更加怜惜。为了避免孟尧沉溺过往,汪娇娇干脆带他去小厨房做芋泥。
两人来到小厨房,汪娇娇也不讲究,随意搬了个小凳子坐下,就开始指挥着孟尧干活。
将蒸熟的芋头去皮捣成泥,再加上少许糖霜,又让厨娘取了糯米粉,口述了剂量和加水量,让孟尧自己添加和好,最后用开水煮出来,再趁热拉扯至透明。
汪娇娇起身,拎起窗沿上的瓦罐,挖了几大勺澄黄黏稠的蜂密。
混合好的食材散发着一股清香勾人的甜味,她将羊奶和蜂蜜混煮至粘稠,再盛到一旁备用。
汪娇娇:“你先将芋泥捏成个小球,再戳个孔洞,将羊奶密加进去,汆成个条状或圆球,再用拉好的糯米裹起来,撒上一点熟黄豆粉,这软糯弹牙的芋泥糕就做成了。”
汪娇娇讲解的话不间断,手下的动作也没停。
孟尧点头,脑袋小幅度转动,时不时瞅一眼师娘的动作,手下动作也跟着变换个不停。
他倒也没出错,只是第一个形状有些奇怪,再到第二第三个,就已经逐渐有了成功的雏形了。
汪娇娇看孟尧逐渐熟稔的手法,忍不住感叹,不愧是年轻人,脑子就是聪明。
直到包了两盘出来,二人这才停了手。
接过阿英递过来湿帕子,仔细的将手上的糯米粉擦干净。
汪娇娇拉着孟尧进了厢房:“瞧这小手红的,过来,师娘给你涂些脂膏。”
汪娇娇也不待孟尧回应,从妆匣里翻出养颜膏,挖了一大坨,覆在孟尧已经清洁过的手背,又拉着他的手,仔细的涂抹均匀。
汪娇娇虽已年过四十,但容颜却未改几分。她不似孟尧平日里见过的柔弱女子,独有一份,别人没有的飒爽。
她五官精致,瓜子脸,下颌线条流畅,细长上挑的眉毛为她更添了几分凌厉。但下垂的眼尾和含笑的眸子又似雪山融化,被时光打磨后,叫人沉溺。
孟尧愣神的望着师娘,柔软细腻的触感和着脂膏的冰凉,被温热的掌心缓缓涂抹推开。过于亲昵的举动,叫孟尧忍不住羞赧,连脖子都覆上了一层薄红。
他暗自垂眸,想缩回手。正准备动作,就被汪娇娇抓住了另一只。
孟尧脸上霎时爬满红霞。
打小,除了阿奶,他再未与旁人如此亲近过。如今甫一与人接触,只觉局促不安的紧。
他内心焦躁似被猫爪剐蹭,又被师娘不断溢出唇齿的称赞拉扯着,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最终只得讷讷无言。
不管他思绪再如何翻涌,面上却是未显露分毫。
情绪如夜里沉闷浓稠的墨,滴落,又逐渐被周遭的清水稀释。呼吸间,倒是由刚开始的局促逐渐适应,到最后竟也习以为常。
就……不管怎么说,自己这怎么不算是和美人近距离接触呢?
孟尧内心暗道:“忽略尴尬的身份,师娘是真好看啊!”
他内心七想八想的,思绪逐渐放空。
汪娇娇替他抹完手,又翻出了自己珍藏的珠钗,逐个替孟尧介绍。
随后又诱哄着孟尧,说是自己没有哥儿,此生唯一憾事,便是没替她那未出世的哥儿装扮一番。
她用帕子掩面,露出半个眼睛,问孟尧,可愿实现她的心愿。
孟尧看着那张带着些英气的脸庞,再加上师娘略带哀怨的语气,那里还有不答应的理?
孟尧就像是棉花玩偶,被汪娇娇各种打扮。
他脸上涂了层轻薄的珍珠粉,又用青黛描了眉毛,唇瓣点了朱,看着更加明媚秀丽。
汪娇娇将他的头发用绣了缠花云纹的发带束成高耸的马尾,发带两端坠了红络子,尾端的铃铛稍一移动,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动。
汪娇娇拍拍手,仔细端详一番,忍不住夸赞道:“真好看,云峥这臭小子,真是给他赚到了!”
孟尧不好意思的抿唇,眼神游移,小声道:“师娘也好看。”
嗯……不是伪心的话!师娘是真的好看!!
这厢两人玩的不亦乐乎,而另一边,林云峥正在被自己师父校验功课。
柳渊问了《四书》和《易》,又提了几个策问,见他坦然回答,丝毫未错,这才欣慰的抚着胡须,连叹了几声‘好’。
随即柳渊又问:“南方往年多雨水,今年尤甚!水多而至涝,百姓收成不佳便罢了,更甚者,多地出现水灾冲垮房屋的情况,假使你作为该县县令,将会如何?”
林云峥敛眸沉思,撑在桌案上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眼中闪过一抹暗光,正色道:“此题应当是考危机反应能力和仁爱之心,学生以为,理应‘救人为先,安民为重,恢复为本’,所以,应以以下三点为准。”
林云峥顿了顿,继续回:“其一,应当由县衙成立抗洪队伍领头人,派遣至管辖下的镇敲锣通知,再率领百姓至高处避难。
其二,待水灾毕应当检查灾情统计伤亡,散汤药并定点提供粥食御寒被褥等,为百姓提供基础保障,并打捞尸体掩埋,撒上石灰防止疫病散播。
其三,则是最为关键的灾后重建,组织百姓抢种补种,尽可能挽回损失。并且免费提供场地,可以让老百姓摆摊以物易物,让经济流动。并根据受灾情况,向百姓提供物资资助。”
“不错,不错,”柳渊摸着自己的胡子不住点头,欣慰道:“没想到,老头子我教你的不仅没忘,自己还完善了当初看不透的点。平日里可是私下笔耕不辍?”
柳渊:“你说的这三大方面没问题,只第一点,灾害发生时,理应关注衙役的值班、吃食和秩序问题。并且理应严厉弹压,用以稳定人心。且还需得开放官仓,稳定城中的粮价。”
柳渊站起身,将自己收整好的书册推到林云峥面前:“你空闲了可再看看这几本书,今日说了第一点,其余两点你可自行再考虑一番,写一篇策论交给我。”
“是。”林云峥颔首,沉声应道。
他本以为自己这段时日复习的不错,再加上再异世接触的观点,怎么着也可算是稳操胜券,可是如今听了老师一番话,才知晓自己差的还远。
果然,绝对不能闭门造车。
他本还想着自己在家中自学即可,如今看来,若是条件允许,还是该去学堂才是。
多涉及不同人的观点,如同溪流汇聚,逐渐成河。
如此,才能有效避免自己成为井底之蛙。
两人又陆陆续续考问了其他学问,林云峥想起当初王景的话,问道:“老师,你可知晓青涯书院?”
“嗯?”柳渊挑眉,捋了把胡子道:“我曾应人之约,空闲时会去讲几节课。”
“怎么?你想去青涯书院?”
林云峥躬身:“弟子愚钝,本不欲去书院,想着在家自学即可。可今日与老师一番讨论,方才惊觉,一人难成鼎。若只在家中闷头苦学,反倒是闭门造车了。”
“不错!”柳渊抬眸,沉香木桌上的生宣映入眼帘,一个大大的‘博’字跃然纸上。
“学海无涯,是该集思广益、广泛吸纳。”
他收回视线,道:“你说的不错,青涯学院广纳学子,且学院会邀请各大儒去讲学,除了夫子讲学外,还可与同龄人切磋,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为以后打下稳定的基础。”
林云峥点头应是,又委婉的提了下林云曜的,被假装训斥也不恼,唇角高扬,俯首作揖的笑道:“多谢老师,让您费心了。”
柳渊听的忍不住抖了抖肩膀。
臭小子!小时候还是个看着温和,对谁都笑眯眯的,实则骨子里就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一靠近就能感觉到疏离的小冰人,怎的成了亲,竟就变得如此腻歪了呢?
却不想,自己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庭院内,丫鬟手脚麻利的从廊下摆好桌椅。几人鱼贯而出,一碟又一碟吃食摆满檀木桌。
红烧鲈鱼、盐水鸭、酱牛肉、狮子头、梅菜扣肉,外加麻婆豆腐,还有些孟尧叫不上名字的菜肴,花花绿绿的摆了一桌,丰盛异常。
柳渊大笑着走过来,撩起长袍,大马金刀的往凳子上一坐,不知怎的,总觉着后背一阵发凉。
他侧目,瞧见自家夫人的目光,猛的噤声,下意识就想站起来扶人。
为了面子,柳渊强忍着坐定,臀部却像长了长刺,让他几欲起身。就连说话都少了几分气势。
“大家都坐,坐啊,”柳渊强撑着笑,时不时偷偷睨一眼汪娇娇。
汪娇娇趁着小辈没注意,朝柳渊翻了个白眼。
她握着孟尧的手,露出一抹得体的笑,道:“尧哥儿,坐师娘这儿来。”
孟尧乖乖点头,只觉师娘的手真软。整个人飘飘然,耳尖绯红的坐到了汪娇娇的右边。
林云峥看看此刻一脸恍惚的小夫郎,叹了口气,抬步走到孟尧旁边的石凳旁,一屁股坐了下去。
柳渊:?
看着自己身边空荡荡的位置,柳渊气笑了。
合着自己成了孤家寡人了?
还好还好,夫人还在自己旁边。
柳渊自我安慰的间隙,一阵风卷起一片绿叶打着旋落下,不知为何,柳渊竟觉出几分孤寂来。
“云峥,如今身体可还有不适?”汪娇娇一脸慈爱的朝着林云峥询问。
“已无大碍了,”林云峥转头,“劳师娘担忧了。”
“你这孩子,无碍便好,”汪娇娇笑道:“我前几日还同你师父说笑,说是尧哥儿莫不是你的小福星,你娶了他之后,这身子可是一日渐一日的康健,人也多了生气。”
林云峥下意识弯眸一笑,胸腔内莫名涌出一股暖流,想着成亲以来的往事,他忍不住道:“嗯,是我的小福星。”
汪娇娇瞧着林云峥这副模样,那还有不明白的?她也不再多说了,旋即问起了他的学业和以后的打算。
柳渊跟着时不时说几句,倒也聊的火热。
孟尧终于回过神来,瞧着一桌子佳肴,一时间竟是看花了眼。
诱人的鲜香直往鼻子下面钻,他纤长的睫毛低垂,听着桌上三人交谈,口水大量分泌。
孟尧喉结滚动,不自觉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他倏地顿住,悄悄四处张望,发现没人注意自己,这才悄悄舒了口气。
林云峥眼角余光瞧见小夫郎悄悄拍胸口的动作,忍不住轻笑出声,姝丽的桃花眼中溢满了不自知的柔和。
他唇角含笑的挟了一筷子嫩白软滑的鱼肉,又挟了一筷头梅菜扣肉,一同放进孟尧碗中。
方才就瞧见孟尧盯着这两道菜看,想来是想吃,又不好意思夹。
林云峥微侧身,在孟尧耳边轻声道:“不必拘束,就如家中一般便好,师父师娘不讲究那些规矩的。”
“嗯。”孟尧闷声应道,执筷将鱼肉送入口中,不知为何,竟尝出了几丝鲜甜来。
汪娇娇用眼神示意柳渊,柳渊赶忙有样学样的替汪娇娇挟了个狮子头,看着与自己毫无默契的夫君,汪娇娇眼不见心不烦,干脆低头吃菜。
柳渊:……
又得了自家夫人的一个白眼。
只有自己受伤的世界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