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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商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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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峥不过片刻失神,旋即整理好情绪,问:“为何不行?”
林云峥放低声音软声道:“尧哥儿,我需沉下心准备来年的县试和府试,若是因为侍弄铺子分心,反倒有些得不偿失了。”
他向前一步,温热手掌撩起孟尧散落的青丝:“如今我身边,能信得过的,便也只有你了。你可愿意帮我?”
林云峥状若可怜的垂下眼睫,掩藏住眼底的暗光。他前段时日便发现了,夫郎喜好长相瑰丽之人。
小夫郎以为自己不知道,可上次,他盯着自己的脸足足愣神了半刻。
所以,在小夫郎这,脸能筹码,又为何不用?
一股清冽的香气直扑面门,紧接着,温热干燥的触感随后而至,孟尧不自在的转了下脖子,企图不着痕迹的避开。
可那双大手好似有什么神奇魔力般,总能紧跟他移动。
孟尧眼神飘忽,清冽松香夹杂着墨香,纤细手指覆上凝脂般的手,也不知是要扯开,还是要拉着它贴向自己更近。
“好,我帮你。”孟尧就好似被灌了迷魂汤,无意识的回应。
林云峥轻轻挣开孟尧的手,朝他露出一抹笑,挑眉拱手打趣:“如此,便多谢夫郎了。”
孟尧被哄得晕晕乎乎,水润的瞳迷离,眼角眉梢都透着艳丽的红。
看着他如烧红虾子般无意识蜷缩手指,林云峥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旁人都说他温润儒雅,知礼懂礼,可只有他自己知晓,自己什么时候最为恶劣。
孟尧看着嘴角噙笑的人,脑中一片空白。
他方才!到底答应了什么?
孟尧一双剪秋瞳圆睁,忍不住内心吐槽:“美色误人!”
脑子里构思一番,只要一想到偌大的铺子,自己独身一人,强撑着与掌柜和伙计交谈,孟尧就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再一想,自己或许还要招呼铺里来往的客人,孟尧恨不得时光逆流,打醒方才那个被美色所惑的他……
“对了,”林云峥重新坐回去,“我想将布铺转到你名下。”
“为何?”孟尧不解的问:“这样岂不是成了我的私产?”
“不成不成,这样我不就是在占你便宜了。”
孟尧忙摇头拒绝。
“你我夫夫之间,何谈得失?”林云峥不赞成的瞥了孟尧一眼,“你瞧,就如同这盏。”
林云峥将手往前一递:“若是无水,这盏除了装饰,可还有旁的用处?”
“没…了?”孟尧盯着青瓷盏上的那抹莹白,不确定的回答。
林云峥:“若是没有这盛水的盏,这茶水,是否也无法随时随地的取用?”
“啊?可是,也可以用碗啊……”
孟尧小声嘀咕,莫名其妙冒出极小的反骨。
林云峥执盏的手微微一顿,旋即轻笑一声,道:“你这见解倒也无错。不过,若没了茶盏,其一是取用不方便,其二便是若有客人往来,直接用碗招待,难免不合礼数。”
“我知晓家中无太多讲究,可若是我们再进一步,身边来人除了亲近之人,还有旁的生意上,再大些,若是真侥幸做官,与官场人员往来,难免惹人笑话。”
林云峥放下手中的茶盏,望着孟尧:“尧哥儿,你觉不觉得,你我就如同这茶盏和茶水,不论茶叶如何变换,总归本质是水和盏,两者相辅相成。”
林云峥顿了顿,问:“我说的可对?”
孟尧瞧着林云峥温和的眼神,不自在的偏了偏头,点头应是。
“既如此,又谈什么你的、我的?”林云峥倚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半敞的窗虚无定所,“其实我也有旁的原因的。”
林云峥收回目光,沉声道:“大宁虽未明令禁止读书人经商,但大都不曾放在明面上,基本都是找了体己人挂名管账,自己只负责收取分红。
若是被人发现读圣贤书的满身铜臭,不论是于仕途,还是于名声,都是极其严重的致命点。”
天下依旧是士农工商,商排在最末,但大宁的新帝出了新政策,现如今就算是商户家的孩子,那也是能去读书的。
林云峥的话还未说完,孟尧就已经想明了其中关窍。
若是归于自己名下,只能算是自己的财产,若是自己出手打理,旁人只会说自己是贤惠持家的。
他急忙打断道:“我知晓了!云峥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心管理铺子的生意的。”
瞧着急忙立誓言的人,林云峥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好。”
“你莫担忧,”他拍了拍孟尧的肩,“虽我不曾参与过家中生意,但好歹也算是从小在爹爹身旁耳濡目染的,若是你遇见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我。”
“嗯。”孟尧点头,坚定的仿佛自己要做一件极其伟大的事。
这是第一次,有人将自己身家交予自己,又无条件的信任自己,无论如何,他都会好好经营,一定!给自家夫君赚够去科考的盘缠。
“对了,我记着你前日说是要去拜访老师,可是准备好好东西了?”孟尧忽的忆起林云峥前日在饭桌上的话,昨日一心扑在铺子上,都未想起这件事。
林云峥一愣,疑惑道:“要准备?”
“上门的礼物啊!”孟尧震惊的回,“你以往上门什么都不带?”
林云峥放松下来,回忆道:“我与老师因棋结缘,以往上门都是陪老师下几盘棋,似乎…未曾带什么?”
可是林云峥不知晓,每每他空手而去,他小爹都会替他善后。
虽说柳渊不在乎这些俗礼,但该有的规律总得有,所以每逢过节,赵闻溪总会安排小厮,或是自己登门送礼。
孟尧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什么都不带?”
林云峥眉头微动:“怎了?可是有何问题?”
孟尧:“有问题!问题大了!”
天呐!世上怎会有人上门拜访,什么东西都不带!就这么空手上门!!
孟尧:“你等我去备些礼,虽说你和老师感情好,但是我们上门,礼不可废。不管是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总归心意是到了。”
孟尧说完也不等林云峥回应,自顾自的转身出了门,嘴巴上下开合,好似还在念叨着什么。
林云峥虽疑惑,但也未深究。只又捡起书案上的论题看起。
忽的,电光火石间,他领悟到了孟尧的意思。
倒是自己,反倒像读书读傻了。
林云峥扶额苦笑,自己如今付怀瑾已然成年,况且许久未见老师,此去叨扰,合该备些薄礼才是。
他也不拖延,干脆和孟尧打了招呼,起身直奔清平镇,独自走了半个多时辰,买了茶叶并糕点。
路上忽瞧见橙红的被蜜糖包裹的糖葫芦串,忆及家中馋嘴的两人,林云峥唇角上扬。
买了两串糖葫芦,又买了些糖糕零嘴,看了眼暗下来的天色,脚步匆匆往回赶。
却不想,因为这串糖葫芦,孟尧从此再也不碰糖葫芦了。
城门口摆了许多小摊,一路行人络绎不止,林云峥无暇顾及其他,瞧着风云骤变的天,蹙眉拢紧了身上的包裹,仔细藏进外衫内,这才低头快步向前。
不过行至数米,天空轰隆一声闷雷骤响,好似下一秒就会砸在他脚下。
时不时就会有风夹杂着枯叶在地上盘旋,林云峥衣袖翻飞,沉闷的雨滴毫无征兆的,吧嗒一下落在林云峥眉心。
林云峥微微怔愣,正欲开口唤元宝,又堪堪止住了话音。
元宝早就被他打发南下了,怎的就忘了?
他懊恼的拢紧包裹,只盼望快些到家,莫要糟蹋了这些物件。
车轱辘在泥土里吱呀的声音由远及近,林云峥并未在意,只低头匆匆赶路,忽听见一哥儿急促的呼喊:“恩公!”
马车霎时停在自己身侧,车棚虽简陋,却也遮风避雨。一瘦弱哥儿跳下车辙,向前一步道:“恩公,可是要归家?这雨太大了,不若我捎你一程吧。”
“嗯?”林云峥闻言一怔,抬眸,不确定道:“可是前几日布铺那位哥儿?”
“是我,恩公。我叫丁佑安。”丁佑安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麻衣,与这马车瞧着格格不入。
丁佑安瞧见林云峥眼神在他和马车之间扫视,赶忙解释:“这马车,是去岁我夫君置办的,他来回上值我都得驱车接送……”
丁佑安顿了顿,这才又展颜道:“前几日多亏了您和您夫郎,我才能带着春哥儿去看大夫。这也是凑巧遇见了,左右也费不了什么功夫,您快些上车吧…我瞧着您衣裳都快淋湿了。”
林云峥讶然,旋即点头回应,也未再托词,朝丁佑安行了一礼:“如此,便叨扰了。”
他借着车壁上了车,猛一掀开车帘,就瞧见了倚靠在车壁上的羸弱哥儿和一个书生打扮的俊秀男子。
丁佑安眼见林云峥上车的动作一滞,笑道:“恩公莫怕,这是我……是我侄子,王景。正巧遇见了,便也捎带他一程。”
“嗯,”林云峥点头,弯腰进了车内,“你不必如此客气,可以和你夫君一般,喊我东家即可。”
“好。”丁佑安也未反驳,清秀的脸颊扯起一个笑,视线下意识转向林云峥身旁的男子。
车内,容貌稍稚嫩的男子明明一身清洗发白的衫,却丝毫无法掩盖他优异的外形条件。
那青年面容俊朗,瞧见坐在他对面的人,微微颔首:“东家好。”
林云峥眸中闪过一丝暗光,不动声色扫视了眼两人,依礼回道:“王公子。”
“啊景,你怎的也喊东家?”丁佑安不明所以,诧异的问道。
王景闻言,一张俊脸涨红,赶忙解释道:“我听闻是婶么的东家,便下意识的跟着喊了。”
“你这孩子…”丁佑安朝着林云峥无奈一笑,“东家家在何处?”
“芦苇村,你沿着官道一直往前走,到岔路口我再指给你。”
“好。”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王景下意识攥紧手掌,又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