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纸人训狗不太成功》幻焰观星

9、第 9 章 给大家一点

　　大祭司念完，眼睛一翻，直接往后仰去。

　　族谱‘啪’一声掉落在地。翻开的那页，白司木棋四个字和那个笑脸，在烛火下反射出夺目的七彩光芒。

　　白司棋爹娘都楞在座位上。白司棋本人也像雕塑一般，不动了。
　　苏岑，安静如鸡。

　　台下先是死寂了几秒，突然就炸开了锅。
　　“大祭司！大祭司！”
　　“族谱上怎么会有邪祟的名字？那笑脸什么意思啊？”
　　“快别说了！先把大祭司抬下去。”

　　白司棋缓缓转过头，“你做的？”

　　苏岑僵笑，“……哈哈……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
　　死也不能承认啊！
　　别说八十一鞭，一鞭子他都要散架。

　　白司棋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直直盯着苏岑看了会。“别做多余的事。”

　　苏岑笑脸一顿。心里虽然有点不高兴，但还是‘噢’了一声。

　　台上乱做一团，几个弟子上来把大祭司抬下去，那本族谱也被收走了。

　　台下，黄衫的年轻人不知道和蓝胖子说了什么，那胖子顿时拍起大腿叫起来。“就是啊，这族谱谁敢动？肯定是这邪祟自己写上去的。”

　　周围众人立刻议论纷纷起来。
　　“白家不会是控制不住邪祟了吧？”
　　“嘘，等会看看不就知道了。”

　　苏岑正窝火，后背被人拍了拍，是白司棋。“别理他们。”
　　他把苏岑放到台下，“在这儿等我，别乱跑。”

　　“肃静——”
　　白司棋爹重新走上台。他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坠着千斤的沙袋一般。“刚发生点小意外，让大家见笑了，现在……祭祀继续！”

　　现场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盯着台上的白司棋。
　　白司棋娘更是紧张的要把手绢撕烂了。“棋棋，小心。”

　　小心什么？
　　苏岑疑惑的转过身。

　　就见白司棋手一扬，墙上的影子开始随着光影蠕动变幻成巨狼的形态。
　　“嗷——”
　　一声狠戾狼啸划破现场的寂静。

　　狼影抬起前爪，从墙壁上走了下来。森然绿眼看了一圈众人，蔑视地喷了口气，走到白司棋身边。

　　“啪啪啪！” 苏岑使劲拍纸盒子手助兴。
　　帅的一批！这个出场他给满分！

　　可其他人好像不这么想。
　　“怎么回事？白家压制邪祟的符文锁怎么不见了？！”
　　“不会真的让邪祟破了吧？”

　　白司棋爹也惊了，“司棋，怎么回事？”

　　“就是没有。”白司棋望着台下有些惊惧的众人，灰色眸子闪过丝不耐烦。“快点开始，下午我要和苏岑玩。”

　　台下又炸锅了。
　　“谁是苏岑？”
　　“邪祟也会和别人玩？”

　　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整个祠堂顿时变得和没有老师的课堂一般，到处都是嗡嗡声。

　　苏岑听得烦都烦死了。
　　转头，叉腰。“我就是苏岑！”

　　穿着卡通狼衣服的小纸扎人，就比台子高一点。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那里，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四周立即传出低低的哄笑声。

　　台上的白司棋勾了一下嘴角。

　　就连坐第一排的蓝胖子都忍不住惊奇，“哟，小东西还有名字，有点儿意思。”

　　“大家安静一下。”唐家的家主站起身，“符文锁虽然意外消失，但我觉得既然白司棋能站在这里，也算侧面印证了白家管束有方。”

　　白司棋爹立刻对唐家家主投去一记感激的目光。

　　“等等——”

　　又特么是谁？
　　苏岑转头，就见一个穿着黄衫的干瘦老头站起身，“这符文锁一向是大家的定心丸，现在没了，我们怎么知道，这邪祟现在到底还听不听白家的。”

　　白司棋爹脸一沉，“鹤家主，你这话什么意思？”

　　鹤家老头冷哼一声，“我只是想替大家证实一下。”

　　一名满脸傲气的鹤家子弟走上台，“白司棋，你只要捱我三鞭子不躲，就说明白家还能控制的住你。”
　　说罢，他挥了下手里的金属长鞭。
　　只听‘啪’一声炸响，地上多出条漆黑鞭痕。

　　深井冰啊！
　　苏岑被这个场面震惊住了。
　　竟然要用酷刑来证明白司棋是听话的，这些人脑子进水了吧！

　　但他就怕脑子进水的还有一个人。
　　果然，白司棋无动于衷的说了句，“好。”

　　“好你个头！”
　　苏岑边骂边往台上爬。“白司棋，你是不是小时候脑子被门夹过？人家要抽你都能答应，人家要叫你吃屎呢？你也去？”

　　台下没了声音。
　　毕竟没人见过邪祟乖乖被纸扎人骂的，还骂的这么难听。

　　白司棋皱眉，“我不吃屎。”

　　驴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听得苏岑更气，他一脚踹在那条笔直长腿上，留下个灰色脚印。“蠢死你算了！”
　　明明怕疼的要死，连滴血都舍不得扎手指，这会逞什么能？！

　　现场一片倒抽气声，就连找茬的鹤家老头都怔了一下。但随即，他反应过来。
　　“哪里来的邪物，简直胡闹。”

　　本来困在纸扎人身体里，苏岑就够憋屈的。现在又被人说是邪物，简直爆炸了好吗？
　　“我怎么就胡闹了，挨鞭子就能证明听话了？来来来，舞台让给你家弟子，先让他挨几鞭子不躲，我就相信他听你话。”

　　这话听起来荒谬，细想好像又有几分道理。

　　白司棋娘抓紧时机圆场。“是啊，捱几鞭子也不能证明什么。”

　　台下跟着开始议论纷纷。

　　坐前面的蓝胖子捣捣旁边的黄衫年轻人，“哎，我说你爹这法子好像确实有点那什么……他今天这是搞哪一出呢？”

　　黄衫的年轻人笑了笑，“我去劝劝。”
　　他站起身低语几句，鹤家主冷笑一声。“倒是我多事了。那就请白家出个法子吧！”

　　‘唰’！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白司棋爹身上。他只能站起身。“诸位少安毋躁，白家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证明。”

　　但怎么证明，白司棋爹也没想好。
　　现场陷入一阵尴尬的沉寂。

　　苏岑觉得他今天肯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因为……他竟然有点想出来走两步，发挥一下。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小纸扎人像模像样的冲白司棋爹抱个拳。“白司棋，申请自证。”

　　一片哗然，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喧闹。

　　白司棋垂眸看他，“我没申请。”
　　苏岑仰头瞪他，“闭嘴，又想吃你娘做的饭了？”
　　白司棋沉默一秒，“不想。”

　　白司棋爹还在纠结，白司棋娘已经冲苏岑鼓励的握了下拳头。

　　苏岑点点头，直接对那名带着钢鞭上台的鹤家子弟吆喝。“你，过来。”

　　那弟子踌躇着望向自家家主，见鹤老头阴沉着脸点头，才走过去。

　　苏岑心里冷笑。喜欢折腾人是吧？好啊，那就一起来开心一下。
　　“鞭子绕圈，大点，干什么，舍不得啊。对，就这样举过头顶，给我站好了。”

　　做完准备，苏岑转头对着白司棋手一伸，“抱我。”
　　到底被抱习惯了，懒了。
　　纸糊的身子随便折腾两下就觉得累。

　　白司棋倒挺乐意的，腰一弯，就把苏岑抱在手臂上坐着。只是语气警告，“不要做……”
　　苏岑堵住话头。“多不多余，回去再说。”

　　他指挥着白司棋走到台中央，清清嗓子。
　　“高端的证明，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方法。”

　　这个开场白，让下面的人都愣住了。
　　苏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下面请欣赏表演《钻圈》。”

　　白司棋摇头，“我不钻。”
　　苏岑都要心梗了，拽他头发，“谁让你钻了，你过的去吗？让影狼钻。”
　　苏岑对影狼尬笑。“报一丝，动一动？”
　　影狼对他龇牙。“呼……”

　　白司棋一个眼神过去，影狼一抖，心不甘情不愿的哼哧两声。巨大的黑影腾空而起，在半空伸展出惊人的跨度。

　　拿着鞭圈的鹤家子弟惊恐到叫起来，手一软，钢鞭‘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影狼擦着他的头顶，无声落在他身后。

　　死寂，所有人目瞪口呆。

　　“荒谬！”鹤家老头怒喝一声站起来，“这是祭祀，不是马戏表演！”

　　“你说的没错。”苏岑纸老神在在的看他。
　　“刚才只是给大家点颜色看。下面才是白家要给你们看的。”

　　他凑到白司棋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然后拍拍他肩头。“做得好，晚上加鸡腿。”
　　白司棋只关心重点，“鸡腿好吃吗？”
　　苏岑纸胸脯都要拍紫了。“包的！”

　　当着所有人的面，白司棋笑了，虽然只是很短暂地一个笑容。但足以震慑全场。

　　下一秒，悠扬又有些怪异的哨声响起。
　　白司棋对影狼发出了号令。

　　“嗷——嗷嗷——”
　　一瞬间，像是听到了战斗的号角，影狼兽性的绿眼变得凶狠。转身一个飞跃，将那名唐家子弟扑到在地。

　　比盆都大的狼头俯下去，涎水顺着龇出的獠牙，一滴滴落在已经吓呆了的唐家子弟脸上。“不……不要吃我……”

　　“白司棋！你要干什么！”
　　“……疯了……这邪祟……疯了……”

　　苏岑看着那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觉得真他妈好笑。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一群欺软怕硬的怂蛋。

　　白司棋爹冲到台前，“司棋，不要冲动！”
　　苏岑淡淡说道，“急什么，还没完呢。”

　　只听哨声一扬，调子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在众人的惊叫声中，影狼猛的张开巨口，咬住那名子弟胸口——的衣服。

　　象征邪祟力量的巨大黑狼，叼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弟子，一个甩头将人丢在鹤家主面前。

　　悠扬的哨声还在响，巨狼绿眼睛里印上唐家老头又惊又怒的表情。

　　‘嗤’。一口重重的鼻息喷在老头脸上。
　　巨狼头也不回的走到白司棋身边，懒懒打了个哈欠。

　　口哨声停了。
　　现场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苏岑坐在白司棋手臂上，笑嘻嘻的。“怎么啦？一个个嘴巴张那么大，吓着了？别怕别怕，哈人白司棋控制的挺好的。不过……”

　　纸眼睛眯起，扫过穿着三个颜色的世家子弟。“现在都奉行鼓励教育，打压就不必了，要真把人压坏了，这天下可就不太平了哟~”

　　“况且……”苏岑轻飘飘地瞄了鹤老头一眼。“打也打不过，压也压不住的，尽丢自己脸，何必呢？是吧，白司棋？”

　　“嗯。”

　　客气的语气说万了不客气的话。谁的脸挂不住大家都知道。

　　现场陷入一种奇怪的静默。
　　白司棋爹也陷入了沉思。

　　目的达到，该收尾了。
　　“好了好了，要反思回家反思，今天的表演圆满结束！”

　　小纸扎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双手一举眉眼一弯，“现在让我听听，掌声在哪里？”

　　啪，啪，啪。
　　是白司棋娘含着泪花在带头鼓掌。
　　几家弟子们面面相觑，也跟着哗啦啦的拍手。

　　识相。
　　苏岑满意了。

　　鹤家的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
　　他旁边的黄衫年轻人倒是一脸轻松。“白家什么时候养了个小纸扎人，这么有趣，不知道能不能借到我们鹤家玩两天？”

　　苏岑只觉得光影一晃，自己就被人牢牢箍在了怀里，手脚都被挤的嘎吱嘎吱直响。

　　白司棋像看死人一样看着黄衫的年轻人。
　　“不给。”
　　身侧的巨狼伏低身子，咧嘴露出了利齿。

　　霎时，气氛又紧张起来。

　　又又又是哪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苏岑艰难转头，直接拒绝。“谢邀。我只和白司棋玩。”

　　黄衫的年轻人一愣，反倒笑了起来。只是眼里没什么笑意。“真令人羡慕。”

　　白司棋心情明显阴转晴。
　　因为巨狼‘嗷嗷’叫了两声，就趴下身没入了地上的阴影。

　　“羡慕也不会给你。”
　　他手掂了掂，把苏岑重新抱好坐在手臂上，小心的替小纸扎人整理纸衣服。
　　“苏岑是我一个人的。”
　　“他是我最喜欢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