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饥饿还是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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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水声停了。
白司棋穿着之前的白褂子走出来，看见苏岑站在门边。
小纸扎人站得笔直，一张小纸脸绷的一点皱褶都没有，嘴角却阴森森的硬往两边扯，不时还发出恐怖片里的那种‘嗬嗬’的冷笑。
白司棋默了几秒，
“你可以不笑。”
“因为我刚听了个笑话。”苏岑绷不住了，纸眼珠子瞪他，“关于一个大渣男。”
想到刚才他们聊天主角是谁，小蛤惊恐的‘呱’一声飞蹦上天，再也没落下来。
白司棋擦头发上的水，“什么是渣男。”
苏岑阴恻恻地笑看他，“就是一种喜新厌旧的生物。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过两天不喜欢，就全扔了。”
不知道自己已经摘下‘渣男桂冠’的白司棋思索了一下，总结：“垃圾。”
苏岑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疼还软绵绵的，更让人不爽。
摇摇晃晃的走到白司棋面前，他叉起腰，仰头质问。“喂，我问你。你是不是做过很多纸扎人。”
“是。”
“那那些纸扎人呢？”
“扔了。”
苏岑终于忍不住了，像逮到了渣男实锤一样，跳起来指着白司棋，“那你倒是说说，准备什么时候扔我啊？”
白司棋看着气到脸都有点鼓的小纸扎人，想了想，决定回答的具体点。“暂时不会。”
苏岑更炸了，顾不上两只脆弱的纸壳手，开始拼命攻击白司棋大腿。“看把你能的！还暂时？真当自己是爷了？”
白司棋把他拎起来，看着苏岑在半空嘎吱嘎吱的扑腾。“为什么发脾气？”
他是真的迷惑，“纸扎人里我最喜欢你。”
听听，都听听！
这句就相当于‘所有妹妹里我最喜欢你’。
就说渣不渣吧！
“喜欢？”苏岑冷笑。“那还不是因为那么多纸扎人里，只有老子是活的。”
“是。”白司棋认同，“你还会发脾气。”
灰色的眸子特别真诚地看着苏岑。
“可爱。”
苏岑动作一顿，满怀敬意的看过去。
真牛逼啊！这会但凡换个女纸扎人，恐怕和白司棋什么时候结婚，生几个，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但他苏岑不需要这种情绪价值。
请直接，上，价，值！
“给我一滴血。”
“疼。”白司棋拒绝。“不行。”
苏岑要被气笑了。“不是最喜欢我么？这点疼都不能忍？”
他苏岑，活人里的逗逼，纸扎人里的翘楚。搁谁不喜欢？
要你左一句喜欢，右一句最喜欢，
来点实在的！
“不给就证明你在说谎，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嘶……死嘴。
怎么说得像是小情侣吵架一样。
苏岑尴尬地迅速低下头。“啊，那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那个意思……”
好几秒，都没人再说话。
白司棋低着头，像是在考虑。
过了很久。
“最后一次。”他咬破手指在了苏岑额头上抹了一下。然后就飞快回握住自己拇指，声音听起来都委屈了。“疼……”
一瞬间，鼻腔涌进了空气。苏岑在逐渐变高的视野中，闻到了邪祟身上带着皂香的水汽味道，好闻。
‘咚咚，咚咚’。胸腔里的心脏开始跳动。
他盯上了白司棋嘴角残留的一点红色。觉得自己现在眼神一定很可怕，像是渴望血浆的吸血鬼，邪的发正。
又变回活人了。但这次时间能不能久一点……
白司棋也在看他，一错不错的。只是皱着的眉头却渐渐舒展开了，好像心情不错。
他伸出舌尖，把唇边的血迹舔掉，“只能一滴。”
苏岑幽怨的像个怨妇。“那反正都破了，再挤点给我做备用粮不行吗？”
“不行。”白司棋把拇指放进嘴里。再拿出来时，上面的伤口已经愈合。
他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指，“为你好。”
苏岑终于可以上下自如的翻白眼。
来了来了，渣男语录又来了！
为他好，哈！他只想大变活人，OK？
瞄了眼陷入沉默的白司棋，苏岑心情又变得有点奇怪。
如果兄弟让他咬破手指放点血，他一定会一巴掌呼过去。
女朋友呢？不好说……
因为他活了二十年，没谈过恋爱。
对，一次都没有。因为他只想要最好的。不是物质上的，是精神层面。
艺校的男男女女，好看的太多了。但看多了也就那样，说喜欢不如说是欣赏。苏岑找不到那种让他热血澎湃，心跳如雷的感觉。
都说爱情让能人分泌多巴胺。
刚才大变活人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大脑分泌了很多。
偷偷瞄过去。
白司棋露出的那截脖子很白，上面隐隐看的到青色血管，感觉一咬就爆血汁的那种……
不对，Big胆！他在想什么？
他竟然敢肖想咬地表最强邪祟的脖子？
“咕噜噜……”
活人苏岑肚子响了，饥饿感也随之而来。
他自己都受不了的‘哈哈哈’笑起来。有些圆润的眼睛弯出很柔和的弧度，像月牙一般，非常讨喜。
白司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突然也浅浅勾起嘴角，“苏岑，我们玩吧。”
对啊，发什么呆呢！现在可是Happy Hour，每一秒都很金贵。玩，必须大玩特玩！
苏岑兴奋搓手， “玩什么？”
白司棋走到柜子前，用力拍了几下那台古董电视机。
“滋……滋啦……”
屏幕闪烁几下雪花，放出画面。
“非洲……滋草原上，独狼是很难存活下去的……”
看着画面里垂着尾巴，走在草原上的孤狼，苏岑表情陷入呆滞，“看动物世界啊……”
白司棋倒是心情很好，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个大红色塑料袋，稀里哗啦抓了一把饼干推到苏岑面前。“你饿了。”
确实，刚才还只有一点点的饥饿感，现在变得越来越强烈。
但是。
苏岑瞥着塑料袋上大大黑色‘奠’字，眼皮子直跳。
目光下移，小饼干的包装袋里，生长兴旺的霉点子，缤纷的像地图。感觉随时都会蹦他脸上。再看看牌子，嗯？好丽去？
苏岑微笑，“谢谢，我不饿。”
吃下去，这辈子都不会饿了。
“甜的。”白司棋面露惋惜。拿起一个，作势要剥开。
实在看不下去，按住那只手，“要不你再等等……”
望望墙上的钟，12点了。既然没什么玩的，总能吃点好的吧？他都多久没有吃东西了。炸鸡，烤鸭……没条件来碗热酱油面也行啊。
正想着，“咕噜噜……噜噜……”
像是饿死鬼投胎，肚子接连发出抗议，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岑觉得肚皮饿得都有点抽。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看过去。“那个……中午了，你不吃饭吗？”
白司棋一顿，面色微妙，“有人送。”
他挣扎着又想去拆饼干。“我吃这个。”
毛病啊？有饭不吃，吃过期饼干？苏岑不理解，但也绝对不会看着他的血包撒手人寰。
刚抢下白司棋手里的小饼干，门响了。
“叩叩叩。”。
“棋棋，快开门，娘给你送饭来了。”
苏岑死死按着白司棋手，“你妈……不是，我是说外面是你娘？”
听声音，好像还挺急切。
白司棋‘嗯’了一声，起身走去开门。
一个穿着旗袍的窈窕身影立刻闪身进来，乌发盘成髻用根翡翠簪子插着。 “棋棋，怎么才来开门。娘今天做了好多吃的，端的手都酸……咦？”
和白司棋有些相似的眉眼，在看到苏岑时愣住。又在看到他身上的卡通小狼睡衣时，变成了另一种有颜色的表情。
“噢哟~娘好高兴。”她把手里的食盒塞进白司棋手里，挤挤眼睛。“我们棋棋终于长大啦~”
苏岑不明白，但还是大方站出来，露出招牌式笑容，“阿姨，你好。我是苏岑。”
白司棋的娘立刻被苏岑讨喜的笑容晃了眼，“呀！真可爱。”
刚想伸手拽过来看看，一个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不能碰。”白司棋面无表情的端着食盒。“他是我的玩具。”
白司棋娘立刻表情一僵，抽着嘴角，“这……这不太好吧……”
苏岑笑容也跟着僵住，敏锐德感觉到话题走向有点不对。他想解释的，可见鬼了，像是整个人都被饥饿硬控了，现在他满脑子都只有吃吃吃。
看着眼神黏在食盒上的白司棋娘，则大喜过望，“哎哟，苏岑饿了吧？快来，坐下和棋棋一起吃。”
已经饿到有点头晕眼花的苏岑激动坏了。“谢谢阿姨！”
食盒打开了。
三层，六菜一汤，确实挺多。
只是除了白色的米饭和馒头，其他东西不太好辨认。
美术生苏岑第一次知道，原来蓝色也是可以出现在菜上的。
他眼睁睁看着白司棋夹了一筷子蓝菜，放进嘴里。那张好看的脸皱了一下，然后就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白米饭。
啊，妈妈的味道……有点危险。
可就算这样，苏岑仍然控制不住地伸出了筷子，只是移向了看起来更安全的馒头。
……骗人的吧，夹不动！猛一使劲，那只狡猾的馒头竟然从筷子缝里滑了出去，‘咚’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吃惊低头。馒头完好无损，水泥地裂了……
凶器，大凶。
在饥饿和丧命之间，苏岑选择放下筷子。
白司棋也默默把饭碗放回食盒，“你可以走了。”
白司棋娘眼里迅速积上泪水。“棋棋，你是不是觉得娘做的饭菜难吃。”
白司棋点头。“是。”
眼看白司棋娘的金豆子就要落下来，苏岑赶忙圆场。“阿姨，是我们刚才吃了太多小饼干了，不太饿。要不……”
他眼珠子一转，笑得真切，“就把这些饭菜送去给叔叔吃吧。”
叔叔也该吃点人生的苦了。
饭菜找到了下家，白司棋娘的悲伤少了点。她收拾好食盒走到门边，“那娘晚上再来给你送。就算你不吃，苏岑也要吃啊。”
白司棋拒绝，“不。”
“哎呀，阿姨你就别忙乎了，我是纸扎人……”
糟，这是能说的吗？
感觉说漏嘴的苏岑有点心虚的瞄过去。却见白司棋娘好像只惊讶了一秒，然后就叹了口气。
也对，邪祟的娘，弄不好也是邪祟。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只是……
眼神悲戚地瞄了眼时钟。
他的活人时光还剩半小时了。吃喝玩乐硬是一样没沾上。
苏岑不甘心。
他送白司棋娘走到门外，闲聊一般。“阿姨，你平时都在哪儿做饭啊？”
白司棋娘指着不远处一间敞门的小屋，“就那儿啊。”
见苏岑跃跃欲试的表情，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委屈你了，阿姨知道自己厨艺不行。”
明媚的笑脸黯淡了些，“我只是，想找机会来看看棋棋。”
苏岑耸耸肩：“那就经常来呗，反正我看他平时也挺无聊的。”
“我也想……可白家，有白家的规矩。”
她看着自己手里的食盒，突然压低声音。“如果有机会，去白家的藏书阁看看，也许有什么办法能让你保持活人的时间久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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