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纸人训狗不太成功》幻焰观星

4、第 4 章 影狼，白司

　　嚓嚓擦……
　　伴随着头皮发麻的声音，一只水桶粗的巨大蜈蚣快速爬上墙壁。多到数不清的脚和背甲在昏暗的室内闪着森森寒光。

　　白司棋一个垂眸，黑影掠过，巨狼低吼一声冲了上去。

　　霎时间，家具七零八落的被撞翻。撕咬和低吼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几米长的蜈蚣被狼爪踩在脚底，镰刀一样的千足却伤不到黑狼分毫，只能疯狂扭动着身体试图脱身。

　　巨狼VS巨型蜈蚣。
　　苏岑觉得自己要得巨物恐惧症了。“白、白司棋，要不，要不我还是在外面等你吧。”

　　白司棋没事人一样，弯下身，拍拍他的头。“很快。”

　　是快要见阎王的那种快吗？他已经见过一次了……
　　妈妈呀，这个危险的世界还是太超纲了。

　　苏岑全身发软，符纸都快夹不住了。
　　“狼哥，加油！”

　　白司棋纠正他，“影狼。”

　　被点名的影狼，傲然睨了一眼苏岑，猛地张开巨口咬上蜈蚣腹甲，一簇莹绿色的液体溅上了墙面。

　　“咔嚓，咔嚓。”狼齿穿透甲壳的声响不绝。

　　举着符箓的苏岑只有一个想法。
　　好味，嘎嘣脆。

　　他呆愣愣的转头，问白司棋。“结束了？”

　　“还没。”

　　只听一声低分贝的嘶鸣，巨型蜈蚣吃痛，反卷身体，头朝影狼面门喷出一股绿色浓烟。

　　影狼身形一顿。
　　古怪的事情发生了。

　　它先是发出一声狗子撒娇的呜咽声，然后……一屁股坐下来开始摇尾巴。
　　蓬松的狼尾螺旋桨似的，都摇出了虚影。

　　巨变发生的有点突然。
　　苏岑急眼了，大吼。“不是，我说你……你特么是狼啊，大哥！”
　　他纸命还挂它身上，怎么能这个时候掉链子？

　　旁边的白司棋似乎也觉得有些丢人，轻轻‘啧’了一声。

　　然而影狼就像中蛊了一般，不仅没有丝毫收敛，甚至还躺下，露出了自己柔软肚皮。长长的舌头伸在外面，狗一样讨好的哈着气。

　　巨型蜈蚣伺机盘旋上它的身体。
　　高高昂起的上半身，锋利的钳齿在昏暗的光线中闪过森冷的寒光。

　　药丸。
　　苏岑慌了，“赶紧的，还有什么救命的，对，对……符纸符纸！”
　　小纸扎人将手里的一沓子符纸，用尽全力往前一抛。

　　哗啦啦。
　　黄色符箓下雪一样，漫天飞舞。

　　身旁，一声轻到快听不见的笑。“不是这么用的。”

　　纸盒子手无助地顿在半空，苏岑尴尬地转过头，就见高大的邪祟，淡定站在他旁边，一身黑色符文锁服，神祇下凡一般。
　　完美的脸上，浅笑还没散，就这么弯着眼睛看着他，抿嘴发出一声悠长的口哨。

　　那也许是一首曲子，节奏古怪但又令人心生敬意。让苏岑空荡荡的竹篾胸膛也跟着一点点激荡起来。

　　几乎是在哨声响起的同时。地上卖萌撒娇的巨狼浑身一抖，幽绿的狼眼瞬间清明。

　　“嗷嗷——”（气死狼了。）

　　它猛扑上去，一口咬住了巨型蜈蚣的头部，疯狂撕咬。

　　惊悚的啃咬声混在悠远的口哨声中。莹绿色的液体四溅，甩得到处都是。巨型蜈蚣喷薄出最后一口浓烟，却再也发挥不了迷惑的作用。

　　影狼一个甩头。咬下了蜈蚣的头。
　　“咔嚓，咔嚓。”它发泄一般狠嚼着，最后‘咕咚’一声，吞了下去。

　　口哨声停。
　　苏岑，“呕……”

　　影狼叼起剩下的半截蜈蚣尸体，走回到白司棋面前放下。脸盆大的狼头就那么垂着，做错事一般。

　　白司棋冷冷看了它一眼，影狼立即浑身筛糠一样伏下身，迅速化成了邪祟脚下的影子。

　　符文锁链也随之没入白司棋那身黑褂中，消失了。

　　如果不是满室的狼藉。
　　苏岑绝对会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哈哈……电影特效都没这个精彩。
　　“呕……”

　　白司棋指着地上半截还在流着莹绿色液体的巨型蜈蚣尸体。“要带回去玩吗？”

　　“不……谢谢……呕……”
　　苏岑捂着嘴指指地上的符箓。“这个……呕……”

　　白司棋嫌弃地踢开一张沾上蜈蚣液体的符箓，“这个不好玩。”

　　莹绿色的液体和地面拉出长长的丝。

　　苏岑不行了，‘啪叽’一下靠上身边人的腿。“不行了，我腿软，呕……”

　　白司棋把他抱起来，坐在臂弯上。“不能吐我身上。”

　　苏岑炸毛。“我空心的！我能吐什么啊我！呕……”

　　又是那种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高的轻笑。

　　小纸扎人愤愤转过脸，邪祟勾着浅浅的嘴角正对着他笑，灰眼睛里流淌着琉璃般的光。

　　苏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笑容。好看到犯规，止吐效果绝了。
　　果真邪祟。

　　可惜，那笑容在白司棋看到楼下的中年人后就消失了。

　　“解决了？”
　　“嗯。”

　　别墅女主人弯着的腰就没抬起来过。
　　听到白司棋说解决了，她激动的不行，但仍然没有直起身，只是不断的冲白司棋和中年男人更低鞠躬，“谢谢白家，太谢谢了。”

　　中年人客套的说了句，“客气。”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白司棋身上，可最终只是侧过身问了一句。“我听到了口哨声。你……有没有受伤？”

　　苏岑鄙视。
　　马后炮，知道危险你让他一个人去，不对，还有作为挂件的我。
　　你自己怎么不上啊？！

　　白司棋面无表情的抱着小纸扎人往外走。“没有。”

　　中年人不再说话了，默默的跟在后面。

　　门外，那些别墅的佣人还恭恭敬敬地跪趴在那里。“恭送白家。”

　　无功不受禄，苏岑受不起这份尊敬。他靠过去，悄悄问白司棋。“哎，你们白家现在谁当家？”
　　回头邀个功搞点外快。

　　白司棋把他放进车后座。自己也坐进去，随手指了下前面的驾驶座。“他。”

　　苏岑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信息还没消化完，就听白司棋又说。“他是我爹。”

　　“啪。”
　　前面的人，也就是白司棋爹手里的保险带飞了出去。

　　空气陷入一种无声的诡异。

　　苏岑缓缓望向前方的后视镜，正好看见白司棋爹颤抖的嘴唇。

　　他该说什么？
　　伯父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还是，
　　老登，我要告你虐待大龄儿童！

　　苏岑更倾向后者，但这是人家家事，他决定闭嘴，暂时。

　　白司棋也感觉到了气氛的怪异，但他只是有点茫然的看了眼后视镜，“开车。”

　　白司棋爹重重叹了口气，重新系上保险带。

　　回去还是那条路线。
　　穿过市中心，走上盘山公路。
　　苏岑兴致缺缺，没有再去吓外面的路人。

　　一直到白司棋打开车门，朝他伸出手。
　　苏岑拒绝了。笨拙地跳下车。“我自己走。”

　　当别人爹的面，让他儿子全程抱着。苏岑脸皮再厚，到底也是纸糊的。

　　白司棋愣了一下，沉下脸来。“随你。”
　　他不再管苏岑，迈着长腿就往里走。

　　苏岑想追，可馒头脚就那么点大，他步子迈的急，一个踉跄直接‘啪叽’一下摔了个狗啃泥。

　　“走那么快干什么？”苏岑气死了，在地上扑腾。“赶着去投胎啊！”

　　白司棋顿住，回头看他。修长的身影埋没在长廊的阴影里。“我投不了胎。”

　　身后，一声长长的叹息，散在风里。
　　无奈也没有意义。

　　苏岑被扶了起来，“去吧，陪着他。”

　　他不再回头看白司棋爹，踩着馒头脚向白司棋走去，边走边骂骂咧咧。“搞得好像我投了个好胎一样，你来做纸扎人试试？”

　　白司棋像是等不及了。阴沉着脸几步上前，一把把他抱起来转身就往破屋走。
　　“生气。”

　　苏岑缩脖子，“我说话扎你心了？”

　　“不。”白司棋走的很快。门廊的影子不断在他脸上晃过。
　　“你不给抱。”

　　“就这？”苏岑懵逼了，低头瞪着白司棋，又复述一遍，“就这？！”

　　“嗯。”

　　啊，真想把邪祟完美的脑袋瓜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奇妙构造。

　　白家这么对他，不生气。
　　不能投胎，无动于衷。
　　现在小小纸扎人只是不给抱，邪祟就生气了。还，挂，脸。

　　双标呢！

　　苏岑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荒诞，但所有的荒诞加起来都比不过一个白司棋。
　　这人，不，这邪祟，根本就不按照常理出牌。

　　“那我要是下次还拒绝你呢？”他装作不经意的问，“你就要把我烧了？”

　　“不。”
　　白司棋转头，掀起眼皮，灰眸一片冰冷。“我会把你丢给小蛤。”

　　‘噗通’一声响，闺名小蛤的大金蟾从天而降。圆圆的眼睛看着苏岑，都是热切。
　　“喊、喊我？开、开饭了？”

　　苏岑刚经历过巨狼VS巨型蜈蚣的大战，心理承受阈值显著提高，现在看到说话结巴的小蛤，竟然觉得有一点点的蠢萌。

　　但毕竟人家馋的是他身子，苏岑板下脸。
　　“没有，今天白司棋说让你吃素。”

　　“呱……”小蛤心酸的眨了下眼睛，“这、这么狠啊……”

　　苏岑冷漠‘嗯’了一声，转头，看见白司棋抿着嘴角。

　　干嘛，想笑就笑。
　　他都这么惨了，还不能狐假虎威虚荣一下？

　　小蛤悲伤的跟着他们一蹦一跳回到破屋。

　　白司棋进门就开始脱衣服。

　　苏岑叹了口气，转过身。“白司棋，虽然但是，你不能在外人面前光溜溜的，知道吗？”

　　白花花的身影路过他，打开门，直接把那套黑色战袍丢了出去。“不知道。”

　　门外等候多时的小蛤立刻腾空而起，接飞盘一样‘吧唧’一口咬住白司棋扔出去的衣服。

　　苏岑傻眼了，“它怎么什么都吃。”

　　白司棋往浴室走，“小蛤是垃圾桶。”

　　“……啊？”苏岑再次被这个世界的疯狂震了一下。

　　就见小蛤‘咕咚’一声咽了下去，飞快伸了下舌头。“谢、谢谢老板赏饭。”

　　苏岑纸嘴直抽抽。
　　想起第一天差点被一个垃圾桶吓到尿裤子，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浴室的水声响起。
　　与那天晚上的情景一模一样。

　　苏岑看着蹲在不远处，望着自己满眼渴望的小蛤，扯起纸嘴，露出里面的白纸底子。
　　“小蛤，今天白司棋的影狼咬死了一只巨型蜈蚣，好大一只噢~咬的时候‘咔嚓咔嚓’的，嘎嘣脆。”

　　小蛤嘴角拖下一条晶莹透亮的口水溪流，“香、香吗？”

　　“荤的，你说呢？”

　　吧嗒，吧嗒。
　　小蛤口水飞流直下。“那下、下次带回来给、给我。”

　　苏岑不知道自己笑的恶劣不恶劣，反正内心快笑疯了。
　　“成交，那你就不能吃我了哦。”

　　“可……可……”小蛤为难的眨巴了下圆眼睛。
　　“老、老板经常扔纸，纸扎人。”

　　苏岑一顿，“直接扔了？”

　　“呱。老、老板说玩、玩腻了。”

　　苏岑脸上的笑容僵住。
　　那他呢？玩腻了也会被扔？
　　“呵呵……”

　　白司棋，你就是个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