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纸人训狗不太成功》幻焰观星

6、第 6 章 一字马

　　嗯？白司棋娘怎么知道他有时间限制？

　　苏岑愣住，“……阿姨……”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白司棋娘脸上划过一丝不忍，“但……算了，我知道的也不多，你还是去藏书阁看看吧。”

　　说完，她转身就离开了。

　　苏岑一人站在原地。
　　藏书阁吗？现在去？他想思考，但思考不了……因为肚子实在太饿，胃都痛了。

　　这不对吧……苏岑微妙的感觉到一点反常，但又觉得现在必须得吃点东西，因为他已经开始觊觎白司棋那些发霉的小饼干了。

　　“苏岑你个猪精！”不再犹豫，他边骂边冲进厨房。

　　里面的灶台是烧柴火的，苏岑撅着屁股往灶里快灭的火星子吹气，顺手又塞了把茅草。立刻冒出浓烟滚滚。
　　“咳咳……咳咳咳……”

　　突然，整个厨房都暗了下来。
　　一个阴鹜身影出现在门口，拉长的阴影覆盖住跪坐在地上的苏岑。“你在干什么？”

　　苏岑回头，被熏得黢黑的脸上，硬是被呛出来的清泪冲出两条白色河道。
　　“白司棋，快来帮我烧火，我饿死了。”

　　白司棋本来阴沉着脸，看到苏岑这副鬼样子，表情又变成了嫌弃。“你变好丑。”
　　他从柜顶摸出一盒火柴丢过去。“还笨。”

　　苏岑想骂娘。但骂娘填不饱肚子。

　　点火，丢柴火，起锅烧水。
　　复杂的来不及做，苏岑以最快速度给自己下了碗了鸡蛋面。

　　点上香油，撒上葱花。他喜滋滋的端到小桌上。刚举起筷子，旁边伸过来一块干净白布。
　　“擦擦。”

　　“等会，我饿……”

　　不等他话说完，白司棋已经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开始替他擦脸。

　　热腾腾的面条就在眼前，但吃不到。
　　苏岑脾气上来了。“我说你就不能等我吃完再擦？”

　　“不能。”

　　下巴被捏的有点痛，他怒视白司棋。

　　就见那张被放大的帅脸无比认真，灰色眸子随着那块白布在他脸上移动。就像是给他擦脸是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苏岑憋了半天，“我自己来！”

　　手伸出去，却没够到那块布。白司棋的脸反而离他越来越远。

　　抓心挠肝的饥饿感没了。面条的香气也闻不到了。小纸扎人坐在横条板凳上，心碎成八瓣。

　　“白，司，棋！”
　　“嘎吱，嘎吱。”
　　苏岑拼命蹬着他的竹篾短腿，进行馒头脚攻击，“今天你和老子之间，只能活一个！”

　　白司棋低头，白裤腿上多了几个黑脚印。
　　“为什么又发脾气？”
　　他拍拍裤腿，“而且你已经死了。”

　　我靠，杀人诛心！

　　轻描淡写的语气直接点炸苏岑。他奋力伸出纸手要去揪白司棋的头发，却扑了个空。

　　白司棋在他身边坐下，把那碗热汤面移到自己面前，低下头嗅嗅，然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筷子，挑了口面条吃下去。

　　苏岑感觉他都没嚼。

　　“好吃。”
　　蒸腾的热气中，那双向来没什么波澜的灰色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望过来。
　　“苏岑，你好厉害。”

　　苏岑竟然从那眼神里面看出了一点崇拜。

　　“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撇过脸，头昂得高高的。心里火气倒是下去了大半。“吃你的面吧！”

　　趾高气昂的小纸脸又瞄过去。
　　白司棋捧着面碗，一小口一小口珍惜的吃着面条，吃之前还要凝视一番，真切展示了什么叫吃一口，少一口。

　　一碗酱油面而已，至于吗？
　　脑中晃过白司棋娘能做凶器的馒头，和那些发霉的饼干。
　　可能真的……至于。

　　苏岑现在闻不到香味也没有饥饿感，食物对他而言已经不再那么具有吸引力。但他没有忘记之前反常的饥饿感。
　　“白司棋……你的血是不是有问题？”

　　白司棋分给他一秒的视线。“是。”

　　“会、会干嘛？”
　　“放大欲望。”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刚才他发疯一样，就像找吃的填饱肚子。

　　苏岑被震住，随即就开始恼火。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白司棋喝完最后一口面汤，“你没问。”

　　哈，苏岑都要被气笑了。
　　我不问，你就不说？你算盘珠子精啊？拨一下动一下。

　　但想到自己昨天那么冲动，今天这么猪精。他又觉得心里有些发毛，纸嘴角扯起来的时候都有点颤。
　　“那假如，我只是说假如啊，我经常碰到你的血……我会不会……变成疯子？”

　　“不会。”

　　白司棋放下碗，平静的和苏岑对视。
　　“你会变成邪祟。”

　　轰隆隆！
　　像是惊天大雷劈在苏岑纸脑袋瓜上。
　　天，塌了。

　　“我不要！”苏岑吼了起来。
　　他愤怒的用纸盒子手锤桌子，用馒头脚踢桌子腿。“老子才不要当邪祟！”

　　“吧嗒。”
　　什么东西飞出去了，骨碌碌的滚到门边。

　　苏岑呆呆看着自己光秃秃的纸袖子。他用力过猛把纸盒手甩飞出去了。

　　空气安静一秒。白司棋也愣住了。

　　苏岑气呼呼地跳下长凳。
　　妈的，气可生，手不能掉。大不了不要白司棋的血了，他自己想办法。

　　可还没走到门边，白司棋已经‘唰’一下移动过去，捡起地上的纸盒手。高大的身影堵在门边，地上的影子也凝化出狼的形状，龇着牙低吼。

　　干嘛！掉的又不是你手，这么生气干什么。
　　苏岑其实心里慌的一批，馒头脚都没敢动，但人还是梗着脖子站在那里嘴硬。“你、你要放狼咬我，来、来啊！咬烂拉倒！”

　　白司棋没搭话，沉着脸替他小心装上手，冷冷看了他一眼。“不要弄坏自己。”

　　“废话，我又不是故意的！”感觉自己语气有点重，他偷偷瞄过去一眼。
　　哎？竟然没生气？

　　苏岑胆子大了一点。“我告诉你啊，我这纸纸糊的身子脆皮，你就算再生气，也不能动手。”

　　“不会。”白司棋答应的很爽快。

　　“你保证。”
　　“嗯。”

　　嘿哟，看来这邪祟也不是很暴力哈~
　　“这就对了嘛~”苏岑深知有台阶就必须赶紧下，语气立刻就软了下来。“我这初来乍到的，也就你能依靠了，咱俩这也算是相依为命的关系不是？”

　　白司棋先是愣住几秒，嘴角突然就勾起来了，很认真地“嗯”了一声。

　　苏岑也不知道是那句话哄到了邪祟，反正地上的影子又恢复成了人形。“行行行，今天这事儿啊，就算过去了。”

　　“好。”白司棋走上前，弯腰想去抱苏岑，苏岑却退后一步。“等一下。”

　　没抱到的白司棋又沉下脸。“等什么？”

　　“这日子太无聊了，我想去你们家的放书的地方看书，就那什么阁的。”

　　“藏书阁。”白司棋回答的很快，也拒绝的很快。“不行。”

　　苏岑急了，干脆往地上一躺，扭着身体开始撒泼打滚。“我不管，我要去，我就是要去。”

　　他边滚边在心里落泪。
　　苏岑，你堕落了。
　　为了达到目的，竟然如此不择手段。

　　白司棋则像是第一次见熊孩子耍无赖的新手家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看着滚来滚去的苏岑，开口。“我不能出院子。”

　　耍赖有用。
　　苏岑含泪给自己的行为肯定。
　　白司棋虽然没同意，至少给出了原因。

　　他坐起身满怀期待地仰头。“我自己去。”

　　“不行。”

　　“那小蛤陪我去。”
　　苏岑说完，敏锐的捕捉到白司棋有一瞬间的迟疑。
　　他赶紧献上更多的诚意，“有小蛤在，我肯定不会跑，这样吧，回来我陪你看动物世界？”

　　‘噗通’一声响，小蛤从房顶跳下来，一蹦一蹦地跳到门边。“开、开饭了？”

　　白司棋突然有所触动般，眼睛亮了一瞬。“不看动物世界，你做饭。”

　　苏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行，想吃什么？”

　　白司棋期盼地望了眼桌子上的空碗。
　　“你下面。”

　　‘吧嗒’。
　　一滴晶亮的口水从小蛤的嘴边滴落。
　　“你下、下面，好吃吗？”

　　白司棋充分肯定，“他下面好吃。”

　　苏岑缓缓纸盒手捂住眼睛。
　　他知道是自己想多了。毕竟那两双直视他的眼睛里只有对食物的渴望。
　　“回来给你们做。”

　　小蛤整天蹦来蹦去，对白家很熟，所以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我要坐它身上？”
　　苏岑眼睁睁看着白司棋给小蛤平滑的背上绑了个L型垫子。他甚至还在小蛤脖子上绑了圈绳子方便苏岑抓。

　　“呱——”小蛤抢答。“因、因为小蛤跳、跳上去。”

　　苏岑还没有完全理解，就被白司棋抱起来放在了小蛤背上。

　　新问题出现了：纸扎人，腿岔不开。

　　苏岑低头看着悬空的屁股，有点犯愁。“要不我们走过去吧。”
　　不就是慢点吗？

　　“不用。”
　　白司棋把他转过来点，‘咔嚓’一下撕开了他的卡通小狼睡裤。

　　“你你你……你干嘛！”苏岑懵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新款开裆裤。
　　然后再亲眼看着白司棋把手伸进破了的裤缝里。

　　不知道白司棋掰了什么地方，只听‘嘎吱嘎吱’几声，苏岑的腿向两边诡异的张开，变成了非常标准的一字马。

　　这场景有点太超前了。
　　无论是过程还是心理，都让人难以接受。
　　苏岑麻了。
　　“你就让我穿着开裆裤去啊？不怕亵渎你们家藏书阁的名誉。”

　　白司棋倒是对于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回来再补裆。”

　　呵呵，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

　　“苏岑。”白司棋十分舍不得地摸摸他的小纸脸。“你只有一小时。”

　　除了下面，这是白司棋唯一的要求。
　　苏岑不得不答应。“噢。”

　　白司棋又看了他好一会，从眉毛眼睛一直看到他裤子上的破洞。“我会想你的。”

　　苏岑要翻白眼了。
　　一小时而已，搞得和生离死别一样。
　　“知道啦，知道啦，我很快就回来了。哎，我跟你说，等我走了才能开始算时间啊！”

　　一字马腿滑稽地翘在身体两侧，裤子上的洞在呼呼漏风。苏岑人生，不，纸生。第一次骑□□。

　　牺牲简直太大了。

　　不再做任何耽搁，他化悲愤为力量。

　　一字马·小纸扎人·苏岑，一手抓绳子，一手高高扬起，慷慨激昂地说道：
　　“小蛤，Let’s 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