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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小鸟要蹦出 ...

  •   “要下雨喽。”

      王梅把桌子规整好,扫了眼外头树叶和灰尘搅在一块乱飞的场景,吸了吸鼻子把大门锁上,

      贺绥安也跟着看了眼外面的天,现在还不到七点,按平常算太阳才刚落山,但今天天却已经完全黑了,路上行人寥寥无几,多半是赶着要在落雨前回家的,

      反正天气不好也没人来吃馄饨,贺家馄饨店干脆提前打烊了,

      或许是提前打烊让老妈心情好了不少,又或许是现在赶贺绥安去睡觉太早,老妈难得邀请贺绥安陪着一块看电视,

      电视里正放着新闻,贺绥安没多大兴趣,他想看那几颗水果,但老爸老妈两人看的都津津有味,边看边说话,贺绥安只好托着下巴发呆,

      “多漂亮啊,搞艺术的真有气质。”老妈指着电视里的人,看了眼贺绥安,“安安想不想学?”

      贺绥安回神看了眼屏幕,屏幕里头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贤淑又端庄,她的手正在一架白色钢琴上无规律的按着,时轻时重,发出好听的声音,

      学校里的音乐课只教他们大合唱,女人弹出来的曲子贺绥安连听都没听过,

      他扫了眼标在电视机下方的字,秦雅,

      不认识。

      但底下那行“国际钢琴比赛第一名”却让他盯的有些愣神,几乎是看到这行字的一瞬间,梁与淮那句“我妈妈是钢琴老师。”就唰一下蹦到了他脑子里,

      屏幕里放大镜头,给了女人一个手部特写,修长纤细的手指下,连指腹都圆润饱满,

      王梅啧啧两声,“不愧是弹钢琴的,手真嫩。”说着又叹了口气,把自己手摆出来,“不像我的手啊,天天擀面,擀的一手老茧。”

      贺绥安听到他妈的感叹,收回盯着屏幕的视线看向他妈摊开的五指,表情怔了怔,

      他突然想起梁与淮的妈妈,

      他不爱吃糖,梁与淮妈妈把糖塞给他的时候他犹豫了下,因此那双手在他的掌心多停留了一会,

      似乎和老妈的手一样?

      甚至茧比老妈的还要多,

      贺绥安盯着老妈的手发起呆,

      他意识到一个事情,出现在别墅里的女人,可能压根不是梁与淮的妈妈……

      “——轰隆隆”

      猝不及防的一道雷劈了下来,老爸赶紧爬下床把电视机的插头给拔了,

      老城区的电压不稳,一打雷就容易停电,为了稳住电压,只能尽量少用电。

      “哎呀真是的,吓我一跳。”老妈烦躁地抓了抓头,看了眼一动不动的贺绥安,“安安,今晚要不要跟爸妈挤挤,可能会停电哦。”

      贺绥安摇摇头,他睡觉很快,几乎是头碰到枕头就能睡着,虽然怕黑,但黑对他来说毫无影响,跟爸妈挤一块才难受呢,

      老爸有时候打呼打的在楼下都能听着,

      他回了自己房间躺着,满脑子都是刚才想着的事,连外头时有时无的电闪雷鸣都打扰不了他的思路,

      要是别墅里的女人根本不是梁与淮的妈妈,那梁与淮的妈妈在哪,爸爸在哪,他难道没有亲人吗,

      在贺绥安没有出现的时候,偌大的别墅里难道每天都只有梁与淮一个人,一个人孤零零地把自己锁在阁楼吗,

      为什么?

      因为害怕。

      贺绥安搭在薄毯上的手僵了僵,他问过那人为什么天天待在阁楼,那人说别墅没有他的房间,可仔细想想,别墅到处都是空房间,就算有的之前住过人,剩余的房间也还是很多,反观阁楼呢,阁楼很小,小的地方就有安全感,就像他害怕的时候会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一样,

      “砰!”

      窗户剧烈地抖了一声,贺绥安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按开了台灯,

      这么大的闪电,那个人会害怕吗?

      他偏头看了眼窗外滑动的雨痕,巨大的雷鸣声后,老城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担心他做什么,他都让自己滚了。

      贺绥安眉毛拧了拧,又躺回床上,拿薄毯盖住自己的脑袋,

      不想了!睡觉!

      可刚闭上眼贺绥安就彻底清醒了,他听见自己床前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

      什么鬼动静。

      贺绥安把头顶的毯子压的更实了点,想尽力屏蔽房间里莫名出现的声音,但声音越来越大,在暂时没有雷鸣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挣扎了会,把毯子掀开一个小角,边庆幸着自己刚才没把台灯按灭,边忐忑不安地瞄了眼床边,

      什么都没有,

      贺绥安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不少,又把毯子往下拉了拉,发现房间确实什么都没有,并且那阵声音也从没停止后彻底安下心,

      或许是有老鼠吧,他从床上翻下来,狠狠跺了一脚,

      动静没停,

      什么老鼠啊,这么嚣张?

      贺绥安“嘿”了声,不信邪地又跺了一脚,声音依旧没停,他这才跟突然反应过来了似的,猛地看向柜子前面,

      球球破壳了!

      里面的鸟正在一拱一拱的往外使劲,球球壳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贺绥安咽了咽口水,突然有点紧张,

      他盯着那只已经露出一点肉粉的生物,眼睛瞪的溜圆,连怎么呼吸都快忘记了,

      满脑子都是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小鸟要蹦出来了,怎么办啊!

      贺绥安把大灯打开,蹲在箱子面前看着一晃一晃的球球,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再次闪过梁与淮说的话,

      “把它变成鸟我就不生气了。”

      现在球球真变成鸟了,生气的人却变成了自己,

      他叹了口气,视线突然从球球身上移开,往旁边的棉花上偏了点,

      棉花上躺着一把银白色的钥匙,是他下午随手扔进去的,现在正在球球的动静下连着一块晃,贺绥安顿了顿,还是伸手把钥匙攥了起来,

      窗外闪了一道比刚才还要亮的闪电,直直地映照在掌心这把泛着银光的钥匙上,贺绥安把手握成拳,钥匙被牢牢抓在里面,

      就算生气,也得有个原因吧,自己生气是因为被无缘无故发了顿火,又被指着让滚,那他呢,

      他是因为什么,

      贺绥安垂下眼,那天晚上两人的对话一帧一帧地跳出来,其实也没多少对话,梁与淮把筷子递过来后自己就梗着脖子看电视了,一直看到广告的地方感叹了句真好吃,然后梁与淮就开始摔盘子,说自己的妈妈是钢琴老师,

      妈妈……

      贺绥安表情顿住,攥着钥匙的手渐渐收紧,梁与淮是因为自己提到他妈妈才生气的。

      随着几乎要把窗户震碎的雷声响起,贺绥安整个人都怔了怔,不仅仅是为了球球在这一瞬间彻底破开,还为了他耳边突然响起爷爷的话,

      “那孩子已经够可怜了。”

      已经够可怜了,

      自己还往人家心里狂扎刀子。

      贺绥安猛一下站起身,窗外的雨还在不停的下,天上连颗星星都没有,他把攥着的钥匙丢进口袋,看了眼从球球壳里爬出来后就一动不动的小鸟,一把拉开房门,

      没什么可琢磨的,他现在就想弄清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因为自己提到他妈生的气,要是,他就给人家道歉,要不是,那怎么样也得说一个原因出来,不然自己凭什么为了他白养这么久鸟蛋!

      那可是一整块的煎鸟蛋啊!

      暴雨下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贺绥安拎了个手电筒撑把伞就跑出了馄饨店,走的时候连时间都忘了看,现在也不知道几点钟,老城区家家户户竟然没有一盏灯是亮着的,

      这让他有点不安,

      但贺绥安既然做了,就不会允许自己反悔,他脚下动作一刻也没停,直到狂奔到了别墅门前。

      贺绥安把手电筒圈在自己胳膊肘,伞歪歪斜斜地用脑袋夹着,被雨淋的手都在抖,颤颤巍巍插了好几次钥匙才把铁门打开,

      锁芯嘎吱响了一声,贺绥安撑着伞挤进去,其实撑不撑伞已经无所谓了,浑身早就湿透了,但他还是紧紧握着伞柄,一路撑到了大厅里的门,

      贺绥安抬手用力敲了两下,反应过来那人应该在阁楼,于是跑到老樟树底下扯着嗓子喊,“你睡了没!开下门!”

      “是我!开门!”贺绥安喊的嗓子都进了雨,呛了一声把头往下低了点继续喊,“咳,开下门!”

      贺绥安不知道梁与淮有没有听见,因为雷鸣的声音要比他的喊声大的多,贺绥安只能拼命吼着,一遍又一遍的跟这场暴雨比谁声音大,

      直到累的喊不出了,贺绥安才离开樟树底下回到大厅的门,

      然后他发现……

      门压根没锁。

      贺绥安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才是神经病,要进精神病院的神经病。

      别墅和老城区其他的房子一样,黑漆漆的,一盏灯也没开,贺绥安在墙上摸索了一会也没找打开开关,只好认命地举着进了水后已经不怎么亮的手电筒照路,

      门在他走进别墅后被一阵风给刮上了,贺绥安身子一僵,往后看了眼,什么都没有,

      “…哥?”

      屋里的雨声在门关上后减弱了点,别墅里头静的可怕,连贺绥安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这里太黑,太安静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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