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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哥哥不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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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到让贺绥安觉得不止是这个别墅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而是整个世界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有人吗?”贺绥安试探着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稍微大了些,他想着梁与淮应该在阁楼,抬手把手电筒往远处照着,
但还没等他踏上楼梯,手电筒就闪了几下想要罢工,贺绥安皱眉拍了拍开关,想着把里面的水拍出来,结果……
光彻底熄了。
他果然跟别墅八字不合,
贺绥安得出结论,看着眼前黑漆漆一片,他干脆把眼睛闭上,整个人攀上扶手,半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用脚尖找台阶,可惜没等他找到,耳边就传来一阵幽幽的哭声,
那声音很低,像是隐忍到了极致,
贺绥安吓得差点从楼梯上跳起来,刚踩上台阶的脚拐了一下,他倒吸一口凉气,犹豫半天才冲着一团黑小声开口,“……是你吗?”
“是不是你?”贺绥安在黑暗里抿抿唇,加大声音又问了句,“哥?”
没人回应,那阵哭声从小声啜泣变成了抽抽搭搭,贺绥安感觉自己浑身汗毛都要炸开了,有些崩溃地喊出声,
“哭哭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
别墅安静了几秒后,哭声停了下来,
贺绥安没想到它还挺听话,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也嘚瑟不出来,忍了半天鸡皮疙瘩才继续往上爬,
也不知道是他闭着眼走路太慢还是楼梯被拉长了,贺绥安走了半天也没走到二楼的平台,
他心里泛起嘀咕,之前这楼梯有这么长吗?
不会是碰上什么异世界了吧!
贺绥安脑子嗡地炸开,汗毛竖的比刚才还高,
这栋别墅传说是真的?
全家失踪其实是不小心踏入了异世界,就跟他现在一样!
别墅里的那个人……其实只有他能看见,
他突然想到梁与淮,越想越觉得腿开始发沉,跟灌了铅似的,一步也迈不动,
“——轰!”
一声要爆炸了似的雷声和一条要把整个老城区点亮的闪电同时炸响,
贺绥安感觉自己小腿发软,恰巧这个时候脚踏上了二楼平台,他弯下腰想蹲下来缓缓,
结果手刚垂下来就碰上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甚至还有温度,
“啊!!”
贺绥安一下蹦的老高,前后左右都不分的到处乱跑,然后“咚”一声,被一个触感柔软的障碍物给绊倒了,
他整个人都跌倒在那片软乎乎的“障碍物”上,“障碍物”似乎哼了声,贺绥安已经快要被吓傻了,不停的发着抖,边抖边想往后面退,眼睛连条缝都不敢睁,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就不该大半夜往外面跑,就不该……
肩膀突然被戳了下,贺绥安身子一僵,透着眼皮感觉到天上又下了道闪电,白花花的一片,
他眼睛眯起一条缝,小心翼翼地往前看过去,
眼前是一张青白的人脸,在闪光下瞳孔紧盯着他,眼白处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嘴唇绷成了一条线,弧度向下撇着,
这个场景真挺吓人的,贺绥安差点一嗓子吼出来,但他抖了抖,忍住了,
“……哥?”
他抹了把被吓出冷汗的额头,张开嘴半天才叫了声,
来别墅的路上贺绥安想了很多,想着如果真是他的错,那他就道歉,道完歉把梁与淮打一顿,如果不是他的错,他就先把梁与淮打一顿,打完再道歉,
但所有的质问都在见到梁与淮的这一刻哑了火,
他清楚的看见眼前那双漆黑的瞳孔外,红了一整圈的眼尾,
梁与淮哭了。
贺绥安嘴唇动了动,“你……”
梁与淮瞪着贺绥安半天才反应过来,把头偏到一边,“你怎么来了。”
他声音里带着很重的鼻音,估计哭了很久,
贺绥安怔怔地看他,想说话,却在出声的那一刻发现自己憋了一路的质问和满肚子的恼火竟然全都不见了,
“我,”贺绥安好半天才张开嘴,身体往前移了移,离梁与淮近了点后,又把嘴闭上了,
他刚才移动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梁与淮垂在地面的手,那一瞬间感受到的冰冷和颤抖让贺绥安彻底哑然,
“我来是想告诉你。”别墅沉默了好久,早就融入了夜里,但贺绥安还是仰起头想努力看清身前的人,“球球变成小鸟了。”
他嘴角向上扬了扬,完全忘记了梁与淮现在看不见他的表情,“你之前说把球球变成小鸟就不生气了,还算数吗?”
梁与淮在黑暗里的神色逐渐变愕然,盯着那团看不清脸的影子有些回不过神,
他当然记得这件事,可……
“我反正不生你气了。”贺绥安等了一阵没听见人说话,揉了揉脸,撇撇嘴撑着墙想站起来,“你还生气的话就算了,我原谅你已经很大方了,你别想我会先道歉,”
梁与淮抬手拉住贺绥安刚撑上墙的胳膊,轻着声音说了句,“对不起。”
“啊?”这回愣住的人变成了贺绥安,
“……别走。”
别墅里很安静,连屋外不停敲击玻璃的雨声都仿佛停下了,贺绥安垂下头,他感受到胳膊上微微发抖的力道,于是顺着蹲下,伸出另一只手在黑暗里摸索,
他摸到了一手毛茸茸,应该是梁与淮的头发,很软,“现在不走了。”
梁与淮脑袋往旁边偏了点,没再说话,只是攥着贺绥安的手从胳膊滑落到他的掌心,这种紧紧相握的温度让他升腾起了几分安全感,
“你怎么一直在发抖。”贺绥安一只手搭在梁与淮脑袋上,另一手则被人紧紧攥在手里,梁与淮自他发现起就一直在发抖,
梁与淮低下头,没回答这个问题,
但下一瞬他微微发抖的身躯就怔住了,后背突然搭上来一只手,正轻轻的,有规律的拍着他,就像小时候陈婉搂他的那样,
但那是很小很小的时候了,可能得追溯到婴幼儿时期,况且他比贺绥安高半个头,这个动作无论怎么看都很别扭,
“你在干什么?”梁与淮顿了很久才开口。
“帮你拍背。”
……
贺绥安说了句废话,梁与淮垂下眼,任他去了。
换季的雨总是来去突然,昨晚那场声势浩大的雷雨消失在了第二天的清晨,只有满空气的土腥味能证明它不久前的存在,
贺绥安是被冻醒的,睁开眼的时候感觉眼皮得有千斤重,努力了好几次下才能看清东西,
还没等他从迷糊劲里脱身,耳边就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笑屁。”贺绥安嘟囔了句,骂完才反应过来,表情变化成惊悚地扭过头,“你怎么在这!”
他的疑惑又得到一声笑,“你失忆了吗。”梁与淮托着下巴看他,
两人拍着背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竟然在楼梯上躺了一整夜。甚至在睡着后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贺绥安脑袋搭在他肩膀上,一只手垂在他的背后,另一只手还虚虚勾着他的掌心,
梁与淮天还没亮就被硌醒了,醒来后就换了姿势,一直贴着墙根看着脑袋快要掉到地上的贺绥安,
算上昨晚,贺绥安已经看到他哭两次了。
“哦哦,”贺绥安盯着梁与淮的脸看了一阵,记忆终于回笼,下一刻他脸色突然苍白起来,“完蛋了!”
他昨晚没回家!老爸老妈肯定发现了!
贺绥安立马撑着墙想站起来,结果浑身涌起一股刺痛,激的他龇牙咧嘴疼了半天也没站起来,
他怀疑昨天有道雷劈到他身上了,不然怎么更被电轰过似的,
梁与淮朝他伸出一只手,
贺绥安没客气,抓着他的手站起来,在地上跺了好一阵脚浑身的麻劲才下去点,但脖子好像落枕了,痛感很强烈,
他晃了晃脖子,发现更疼了之后没再继续,扭过头很紧张地问了句,“现在几点了?”
梁与淮摇摇头,他醒来后就一直观察着贺绥安,没看过时间,不过应该还早,因为张姨还没来,
“我要回家了,”贺绥安不敢想自己将会面对爸妈怎样的怒火,贴着楼梯扶手就要往下蹦,没蹦两步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身看向梁与淮,“晚点我再来找你!”
大厅的灯是亮的,贺绥安抬头看了一眼后,反应过来是昨晚老城区停电了,难怪自己一出门大街小巷都黑漆漆的,
这个发现让他更加着急了,
跑出馄饨店的时候他没有看时间,如果时间很晚的话老爸老妈未必知道他一整晚都在外面,但如果老城区只是因为停电才都熄着灯,那爸妈可能在昨晚就已经发现他不见了,
老爸老妈会怎么样呢,
坐在他房间里数着他什么时候回来?
还是一夜不睡,冒着雨出门找他?
贺绥安咽了咽口水,意识到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自己都得完蛋,
他脚下速度又加快了几分,几乎是一口气越过的几条巷子,埋头往前冲,站定在店门口的时候连气都喘不匀了,浑身都在往外冒着虚汗,
馄饨店的招牌还摆在门外,店里却空无一人,
贺绥安心里咯噔一声,转头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