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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德国钢剪 “这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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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邝正飞终于带着那手脚瘫软的王妈赶回了警局。
众人紧锣密鼓地吃起了食堂送来的午餐,那王妈和吴九妹人在警局,也不好饿着肚子,高思玫便张罗她二人也吃了一碗,如此,半个钟头后,二人正式接受问话。
那位‘王妈’,虽然外人这么称呼,实际她却不姓王,而是姓宋,年轻时在孙家做女佣,又随王太太孙碧勤嫁到王家,不知怎么渐渐地,人人都叫她王妈了。
被害的三位少爷小姐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因此在问话期间,她一时一刻也没法擦干眼泪。
而吴九妹与这家的关系,就浅薄很多了,前后也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加上年纪太小,她全然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
郦孟元将那张画纸放到两人面前的桌上,道:“二位辨认一下,有没有见过画上这个男人,提醒一下,他的左腿是瘸的。”
王妈颤颤地问:“这就是,那个畜生?”
郦孟元点了一下头。
吴九妹便瞅了一眼,很快摇头。
王妈见状,骤然愤怒起来,骂道:“你看清楚没有?!这是杀了少爷小姐们的凶手!你就这么随便看一眼怎么行?你再好好看看!”
吴九妹吓得脸色都白了,惊惶地说:“我真没见过,我一个瘸子也不认识。”
王妈狠狠瞪她,大声说:“要你有什么用?我走之前是怎么交待你的?我把太太和少爷小姐们交给你,要你好好伺候他们,你呢?”
见她认真要骂起人来,一旁的高思玫赶紧上前,拦着说:“好好说话,嚷什么呢?警官们在这里,你不要这样子。”
王妈做了一辈子下人,在她心里,吴九妹这个小女佣是地位更不如她的下人,当然打得骂得,但警察就绝不一样了,被警察训斥,她还是很害怕的,不由瑟缩了一下,红着眼说:“老爷们恕我的罪,我的心太痛了。”
郦孟元便问:“那你呢?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王妈把泪含在眼里,对着那画纸,下死劲看了两眼,半晌,苦着脸说:“他是什么年岁相貌呢?要是再清楚一些,要是我见过的,没准我就能想起来。”
郦孟元说:“那我问你,在茂汀路的那幢别墅里,从院子左侧的灌木后面,有一道窄门,通往一间地下室,里面是房子里的各路管线和闸门,这个,你知不知道?你家太太清不清楚?”
王妈听得愣愣的,忙说:“怎么不知道?别的不说,热水管子的开关,就在那里头,去年入冬的时候,少爷还专门请师傅来打理了,太太怕冷,总想屋子里更暖和一些,她又喜欢泡热水澡,偏偏这宅子,蒸汽的热水管子总是不太热,修了以后才好了一点。”
方嘉澍的神经倏地扯紧了,追问道:“请的师傅是谁,你知道吗?”
王妈见他问得急,也紧张起来,说:“我,我也不知道,那是少爷从外头叫来的人。”
声音里已带了哭腔。
方嘉澍转念一想,问:“听说茂汀路那一带的宅子,都有这个蒸汽水管不够热的问题,你们邻居左大姐的主家就是,他家有没有请师傅?是否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王妈怔怔地摇头,说:“他家老先生和老太太虽然抱怨,却不愿意花钱,只是将就用着。”
这话说出来,方嘉澍顿时皱起了眉。
顿了一顿,只能接着问:“那当天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王妈虽是个老妈子,却不愚笨,也猜出来这件事很要紧,便心脏怦怦跳着苦思起来,好一阵,才说:“那天,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师傅来修的,我瞧他,做事很利索,三下两下,就从那筒道里钻了进去,说实话,那地方,我都没有进去过呢,那天也是少爷跟进去看的,不过一个钟头,他们就都出来了。”
方嘉澍说:“就这样?他们说了什么,或是中途发生了什么,你知不知道?或者,还有没有别人知道?王太太呢?”
王妈说:“太太可不管这个,家里内外,差不多的事,都是大少爷和大小姐操心。”
又抹了抹泪,慢慢回忆着,咕咕哝哝说:“那天发生了什么……唉,我也没太往跟前去,就是少爷,大概也看那小师傅做事可靠,吩咐我倒了杯热咖啡给他,还拿了几块福花楼的点心给他吃,他很高兴呢,说从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要带回家去,给他老婆吃。”
方嘉澍眼神一沉,立刻看向郦孟元。
郦孟元眼神示意他不要心急,转朝王妈再问:“接着说,还有呢?”
王妈说:“没有了,就这样。”
郦孟元说:“当时除了你们三个,还有没有别人在?”
“别人?”王妈被问得糊涂了,想了半日,一拍大腿,说:“那天,刚好有裁缝来给太太送衣裳,我就顺手也给了他几块点心,倒不是我自作主张,太太是善心的人,对这种伙计店员一向很大方,而且那裁缝也是个熟人,他是……哎,那家店叫什么来着?嘶,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郦孟元的容色骤然闪过一丝锐利之光,“那裁缝叫什么名字?”
王妈很茫然,摆着头说:“不,不知道,我们都是叫他邵师傅。”
方嘉澍盯着她的脸,问:“这个邵师傅,也看见了那维修的小师傅做事?”
王妈见他这样,慌张起来,说:“我没瞧见他去院子里呢,哦,不,也不对,他在等太太试衣服,我也没时时刻刻瞧着他……”
方嘉澍不禁再次看向郦孟元。
郦孟元与他对视一眼,绕开他,朝身后的齐文东说:“联系市政局的户籍管理署,查清楚邵维成家庭背景、工作经历,还有身边出现过的、书信往来过的所有亲友,快!”
齐文东忙答了一声‘是’,飞快出去了。
郦孟元又朝邝正飞说:“你带两个人去‘瘦鹃’商行,把邵维成带回来。”
邝正飞说:“明白。”
跑着去办了。
郦孟元重新看向王妈和吴九妹,沉声说:“关于这个邵裁缝,二位还能想起来什么?”
两人都吓得不敢动,呆呆地看着警察们进出,还是王妈先回过神来,小声说:“难道是邵师傅?可是,他不是瘸子呀,每回他来,礼数上也很周到,像个好人呢。”
方嘉澍说:“他常去王家,日久相熟,听说你常给他些茶果点心,是吗?”
王妈点点头,复又惊慌失措起来,说:“难道,真是他?”
方嘉澍说:“现在还不能确定,你先冷静,我问你,这个邵师傅,他对王家的事应该很了解,你和他闲聊时,有告诉过他的什么吗?比如你家先生太太之间的事,还有你家少爷小姐们的处境。”
王妈猛地一惊,霍然抬起头来,说:“难道,难道他是看我们家少爷小姐,有孝心又能挣钱,所以起了歹念?那我,是我,是我嘴上没门,跟他念叨他那些事情,我,我……”
她脸白如纸,气都喘不匀,心里刀割一般,捂着脸,呜呜地哭了出来。
郦孟元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来,放到她面前,“你看这个,有没有见过?”
王妈昏昏沉沉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怔然说:“这是个什么刀头吗?”
郦孟元说:“是,你有印象吗?”
王妈看着那图纸,下一刻,忽然泪如泉涌,说:“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这个,这个就是那畜生杀人的东西,是不是?”
郦孟元眉眼一沉,“你怎么知道?”
王妈大哭起来,拍着心口说:“这是我的剪刀啊,是我在德国商行里买的全钢剪刀!太太养了几盆花,为了剪花枝方便,我专门去买的,去年年底就丢了,我反复地找过,原来,原来是被他偷走了,我的老天爷,我是凶手,我是害人精!警察老爷,你们拿我去枪毙吧,我没脸活了,我……”
许是承受不了打击,哭到半途,她便捂着胸口,两眼一翻,往地上栽了下去。
几个巡警涌上来扶她,掐人中,倒水,一阵忙乱,王妈才醒转过来,又放声号哭。
郦孟元见此情景,便把这里留给高思玫等人,自己和方嘉澍出来。
走到门外,方嘉澍说:“长官,有没有可能,凶手并不是跛足?只是攀爬时偶然扭伤了脚,或是其他什么的,这才干扰了我们的判断。还有那个徐曦儿脖子上的粉屑,我想到了,很可能是裁缝用来在衣料上划线的划粉。”
郦孟元点了一点头,看着他说:“那我们早上可是打草惊蛇了。”
方嘉澍面色一凛,两人不再多说,匆匆赶往科室。
科室里,齐文东还在打电话,这时方嘉澍的座位上电话机忽也响了起来,郦孟元便大步赶上去接到耳边,问:“正飞吗?”
“长官?”那头是邝正飞的喘气声,“是我,长官,邵维成不在店里。老板说,上午他出门送了趟衣服,回来之后,就告了半天的假,说家里有事,这就离开了。我已经拿到了他的住址,现在过去吗?”
郦孟元问:“他送货的地址是哪里?”
邝正飞那头哗啦啦地翻册子,说:“南明路92号青霜公寓4楼,顾客姓唐,是一位小姐,林老板和她很熟悉,说她是未婚,没有丈夫,也没有孩子。”
郦孟元说:“她有母亲吗?”
邝正飞愣了一下,转头问林雅音说:“这个唐小姐有没有母亲?”
林雅音忙说:“有的,她母亲就和她住在一起。”
邝正飞把话转达了,心下也隐隐觉得不对,索性将听筒递过去,说:“林老板,你来接。”
林雅音赶紧接了,说:“警官,您请说。”
郦孟元遂问:“这个唐小姐有没有父亲?她的家庭关系怎么样?”
林雅音讶然说:“父亲?好像没听她提过,不过我知道,她现在是只和她的母亲一起生活。”
郦孟元又问:“她母亲是怎样的人,你知道吗?”
林雅音为难地说:“那位太太没有来过店里,倒是唐小姐,常在我们店里给她母亲购置衣物首饰,我想她们关系应该是很亲密的。”
郦孟元听罢,思忖片刻,说:“多谢了,把电话给我的下属吧。”
邝正飞早就等得急了,把听筒接回来,就问:“长官?”
郦孟元说:“我带老朱和嘉澍去南明路,你们立刻去邵维成的家里,如果找到了人,就带回警局,如果没有找到,你们再回商行。另外,你告诉林老板,麻烦她把店里的顾客名单整理出来,尤其是和邵维成有过接触的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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