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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与恶为邻 “有人在这 ...

  •   “医院那头勉强是稳住了,但徐太太精神很崩溃,说话也很颠倒,我大致拼凑了一下,昨天下午,她出去和妯娌喝茶,将近四点钟回的家,之后上楼休息,等大女儿做好了晚饭叫她,她才下来,饭桌上两人为了钱吵得很凶,她哭着跑去了黄太太家,再回来,家里就是那样了。”邝正飞说。

      郦孟元皱眉思索起来。

      邝正飞又说:“问她家里有没有和谁结过仇,孩子们在外头和谁有过矛盾,她一概摇头说没有,问她最近家里去过什么人,她也说没有,看得出来,她平常确实不怎么管事。”

      郦孟元问:“那徐晟和徐曦儿呢?”
      邝正飞说:“徐晟是在束明中学教国文,徐曦儿在温诚女中读书,这两个学校也不知道有没有收到消息,还没去问过。”

      齐文东凑到跟前,插话道:“长官,值班室那边刚才接到了温诚女中校长的电话,她们已经知道了,吴校长提出来警局了解一下情况,我想也许能有什么线索,就请她过来。”

      邝正飞一听,点了两下头,又说:“对了,还有那个‘瘦鹃’,徐太太说,只是去过一两次,不算熟客。”
      郦孟元说:“好了,知道了。”
      齐文东又说:“对了,长官,王家的那个保姆王妈,路上耽误了,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应该还没下火车。”

      郦孟元想了想,说:“嘉澍和我在徐家发现了一个夹层空间,怀疑就是凶手藏身的地方,王家别墅那边很可能也有,我们马上准备过去,现在要重新排查两户人家的人员往来,正飞,你亲自跑一趟,把王家保姆尽快接回来,还有那个女佣吴九妹,也让小高立刻带她回警局。”

      邝正飞忙说:“知道了,我这就去。”

      郦孟元又问:“局长到局里了吗?”
      齐文东闻言,便把邝正飞赶去喝口茶,自己将听筒接了回来,踌躇地说:“可不是来了嘛,长官你不知道,早上你们刚走,就有好几家报社的记者堵在门口,要求咱们警局对案子作解释,一个个很激愤呢!局长也不能使用太强硬的手段,只好站出来,公事公办地说了几句,这才把那群人打发了,我瞧他脸色不大对,等您回来,没准要发脾气。”

      郦孟元还没回答,这头,朱队长听说长官在修钟表店打电话,赶了过来。
      方嘉澍见他来了,迎上去,说:“朱哥。”

      那头电话里,齐文东又压低声,悄悄道:“而且,他听说是小方和您一起出去的,好像更不高兴了。”
      郦孟元闻言,看了眼正和朱队长说话的方嘉澍,淡淡道:“知道了。”

      “听说你们把徐家的墙给敲了?”朱队长之前在远处查访,错过了这一节,“怎么回事呢?还要我干什么吗?”
      方嘉澍说:“徐家的房子里有个夹层,应该就是凶手进去的通道。”

      正说着,郦孟元把电话挂断了,走过来朝朱队长问:“你们怎么样?”
      朱队长摇着头说:“我们敲了几十户人家的门,问来问去,除了一些神神鬼鬼的谣言,什么线索也没问到,大家都怕极了,说是恶鬼杀人。”

      郦孟元便说:“接着查访,不要有遗漏,另外,我还有件事让你办。”
      朱队长说:“您说。”
      郦孟元说:“命案发生前一天,徐家曾去过一个掏烟囱的工人,在这一带应该有人认识他,你试着把他找出来。”
      朱队长‘啊’了一声,说:“知道了,交给我。长官,没什么事我这就去了?”
      郦孟元点头,“去吧。”

      他一走,方嘉澍这才问:“长官,警局那边怎么说?”
      郦孟元说:“徐太太没能提供什么线索,临河路弄堂的命案已经传了出去,不少记者聚集在警局门口,想知道案子的进展。”

      方嘉澍拧了拧眉。
      心知张新夏不会胡乱写新闻,但城里报社太多,根本管不过来,大概不用等到明天,警察局抓错了人又破案不利,导致凶手再行凶的新闻就要满天飞了。

      但现在考虑这些无用,两人离开修钟表点,驱车往茂汀路而去。
      不一会儿,汽车停在了王家别墅门前。二人下车一看,一样是冷寂的气氛,左右邻居大多都搬走了。

      王家的院子里落了一地枯树叶,两人进门时,一只异瞳的纯白大猫突然跳了出来,像是受了惊吓,朝着两人凄厉地‘喵呜’了一声,又飞快地跑了。

      方嘉澍吓了一大跳,脚下立刻生了根,站着不动了。
      郦孟元一开始并没察觉,往前走了两步,见他没有跟上,这才回头去看,见他僵硬地立在那里,心下一动,疑惑道:“你是,怕猫吗?”

      方嘉澍嘴唇抖了抖,“没,没有。”
      嘴上说没有,脸色却都隐隐发白了,郦孟元更是意外,上前问:“你怎么样?”
      伸手去碰他的胳膊。

      方嘉澍匆忙后退一步,乍着两手叫道:“没事!没事,长官,我真的没事,”
      郦孟元手落了空,也没有及时收回,而是眉头微微蹙着,黑眸直直看着他。

      方嘉澍知道是自己反应太大了,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张口结舌了半日,才掩饰着说:“抱歉,长官,我一般是不怕的,只不过刚才的猫叫声太大了……走吧,我们别再为我耽误时间了。”
      边走边说,便赶到了郦孟元前面,去找那建筑外围的隐蔽通道了。
      郦孟元也没有再上去追问。

      虽则如此,方嘉澍心里却知道,自己这位长官是绝没那么好糊弄过去的,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已经忖度到了什么地步呢,唉!一个警察,竟会怕猫,传出去,简直要叫人笑掉大牙。
      他惆怅得不得了,忍不住地咯咯磨牙,脚下也是越走越快,不知不觉,已一头撞进了别墅左侧的花木从中。

      京南城的冬天虽然冷,也是南方的气候,灌木都留着绿叶,又厚重,又冷硬,方嘉澍身处其中,叉着腰扫视一圈,就听见郦孟元在他身后说:“那是一个隐藏门吗?”

      方嘉澍一听,满上下找了起来,却怎么也看不见哪里有门。
      郦孟元上前来,抬手一推,把他的脑袋转了个角度,又往下轻轻一按,说:“这里。”

      方嘉澍险些没跳起来,狼狈地往前挣了两步,说:“抱歉,长官,是我疏忽了。”

      郦孟元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上前几步去,半蹲下来,把那掩在灌木后,约一米高的小门拽了两下。
      铁把手十分冰冷,看着不像是锁上了,倒像是冻上了。

      郦孟元往身边看了看,随手捡起一根木棍,上去试着撬了一下,略使了点力气,就将它撬开了。
      看得方嘉澍很惊奇。
      “走吧,”郦孟元扔开棍子,“进去看看。”

      方嘉澍一听,赶忙说:“长官,这入口太矮,恐怕要蹲着才能进去,还是我来吧!”
      郦孟元却说:“没关系,一起吧。”
      很快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放到旁边的灌木上,只着衬衣和黑色绒衫,往那入口处半蹲下来,低头钻了进去。

      方嘉澍再次看呆了,回过神来,立刻也快速脱掉外套,跟着进去了。

      这是个方直的筒道,一个成年男人蹲着挪动,还算过得去,只是里面渐渐地黑了,走到当中有一段,几乎是在盲行,可郦孟元并未停下来。

      方嘉澍心想,长官这是很了解这筒道构造的意思,大概他自己家就是这样的豪宅。
      可又一想,这几次到长官的住所去,虽然没有进去细看,但也知是高级的公寓,并不像大家庭人口的住处,难道他为了工作上的方便,竟不和家人住在一起吗?

      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
      直至前方出现微微的亮光,而郦孟元慢慢站起身,改为弯着腰行走,方嘉澍才找回神思,一时间很有几分懊恼。
      查案要紧,怎能轻易走神?只能怪刚才那只大猫了。

      很快走到筒道尽头,眼前果然是一个布满了各种管道和闸门开关的地下室,现在是上午时分,阳光可以从两侧的两扇高出地面半截的小窗照进来,倒还算亮堂。
      不过除了那两个小窗,这里便没有其他门窗了,因此里面灰尘虚浮,充斥着铁锈味。

      “为什么不设一个通往宅子里的门呢?”方嘉澍说出了疑问,“这样进出不是很不方便吗?我记得宅子里也是有地下室的,不过应该是佣人们的住处,这里像把整个地下室单独辟出了一部分来。”

      郦孟元说:“可能是主家不希望被外人打扰,这样的布局,就算要修缮处置,工人不用进入宅子就能完成工作。”
      说着,忽然眉头一皱,往那边小窗下走去。

      方嘉澍跟过去,见那窗下的地上,丢着一些卷曲发黑的柑橘皮,不知什么的果核,还有一些疑似糕点碎屑的东西。
      这一发现,令两人都愕然了。

      方嘉澍惊讶道:“有人在这里吃东西?是凶手?”

      郦孟元却看着他,神色凝重道:“也许我们推测错了,凶手在被害人的屋子里,并不是潜伏了几个钟头,一个白天,也许他待得比想象中更长,几天,甚至十几天。”

      方嘉澍面上浮起一阵惊悚,望着那些果皮碎屑,喃喃说:“她们以为自己的家是个安全的不被打扰的温居,但实际上,却是和禽兽住在了一起。”
      下一刻,他神色一厉,霍然道:“长官,你说,凶手现在,会不会正躲在一个屋子里,观察着那家人的一举一动,耐心等待最佳时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与恶为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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