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昭愿》残阳眏雪

48、第四十七章 结局与过程

　　躲在门口的云雀们原以为能迎来好消息，她们都准备看个好日子，大家一起聚餐，没想到门一开，却是白尚卿眼尾殷红，嘴唇紧咬，默默走向操场的模样。
　　云雀们眉头蹙起。
　　凌云侧头望向紧闭的房门。
　　白炽灯熄灭，无尽黑暗笼罩其中。
　　萧瑶眉眼耷拉，叹口气。
　　“这是咋了啊，不该是顺顺利利的吗？”
　　凌云与众人对视，语气沉下。
　　“小顾、乔安、我在这看着墨绾，萧瑶、梦泽，江璃去跟着尚卿。”
　　停顿一秒，凌云接着道。
　　“她们情绪现在都不稳定，你们都别急着问问题，把人照顾好，陪好她们。”
　　云雀们抿唇答应。
　　“是。”
　　月亮高悬于高空，四周一片幽暗，没有一颗星星为它守护。
　　白尚卿曲着右腿坐在草坪，解开作训服，从心口位置拿出两人的合照。
　　她盯着叶墨绾揽着自己的手臂，对方明媚的笑容映入脑海。
　　手指轻抚叶墨绾柔和的脸庞，动作无比轻柔，生怕一不小心就揉皱这件稀世珍宝。
　　白尚卿唇角上扬，睫羽沾染湿意，她揩干泪珠，湿润的眸底浮现坚毅之色。
　　叶墨绾，我不会放弃，我会一直喜欢你，用尽所能护你安全，直到…你不需要我的那一天。
　　萧瑶、陈梦泽、江璃在远处阶梯坐着，三双眼眸紧紧盯着远处的人。
　　萧瑶烦闷地一把扯下帽子。
　　“你说说，怎么就变成这样？”
　　陈梦泽垂下头颅，望着手心。
　　“姐大她…可能有所顾虑。”
　　江璃眉头一皱，瘪嘴郁闷道。
　　“可我们也能看出姐大对小白是喜欢的啊，那为什么就违背心意？”
　　萧瑶吐出一口浊气。
　　“叶墨绾她就是考虑的太远，人生在世，不就是要挑个活在当下的时刻吗？”
　　陈梦泽：“那你们说，是结局重要还是过程重要？”
　　江璃抱臂思忖。
　　“我觉得吧，就我个人而言，结局重要。”
　　萧瑶站起身，摇摇望一眼宿舍楼。
　　“都很重要，不同心境之下不同选择，不愿接受可能发生的结局，所以把过程扼杀在摇篮。”
　　凌云靠在栏杆，宋乔安坐在楼梯，顾锦来回踱步。
　　顾锦望一眼身旁这两人，见她们没有任何动作，焦急道。
　　“我说你俩赶快想想怎么办啊？”
　　宋乔安站起身，摁住顾锦。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姐大静静。”
　　凌云扭头。
　　“墨绾她肯定也不好受，我作为过来人，我能看出她们彼此之间的眼神都透着喜欢。”凌云抿唇，接着道：“但是，墨绾这次拒绝，大概率是因为都是特警，危险来临那天，墨绾怕她无法理智做出决策。”
　　顾锦沉默，确实，将心比心，如果夏之璟也是警察，她也可能不会选择展开这段关系。
　　宋乔安叹口气。
　　“我们是局外人，不能武断的干预她们两个。”
　　顾锦抿唇，一屁股坐下，挠挠头发。
　　“可姐大第一次情感上有波动，而且，小白也是个可靠的人，她们怎么就不能相互扶持呢？”
　　凌云拍拍顾锦。
　　“小顾，有时候喜欢并不代表就一定在一起，你得规划未来，而我们的未来无法预测，罪犯也不会为我们考虑，小白固然可靠，但她们两个都无法对抗命运所带来的阻碍。”
　　宋乔安叹口气，站起身揽住两人。
　　“顺其自然吧，但我相信她们之间不会就是这么个结果。”
　　顾锦抿唇。
　　“我也相信，小白和姐大肯定能修成正果。”
　　凌云拍拍她们的肩，眼神望向圆月。
　　“对，她们一定会渡过难关。”
　　叶墨绾眼神空洞，视线落在手心，久久无法回神。
　　良久后，叶墨绾借助床沿，撑起已经没有知觉的双腿，晃晃悠悠走到桌前，小心翼翼抱起桔梗，轻柔将它揉进怀中。
　　白尚卿，原谅我现在无法做出决策，你已经经历过邱队的离世，如果再来一次，我…心疼。
　　…
　　刑侦支队的小顾百无聊赖地盯着屏幕中的男人。
　　“哎呀，这熊黑真的好精啊！”
　　小李笑着道。
　　“这都正常，要不然人能活到现在？”
　　小顾哼一声，视线还是牢牢锁在屏幕。
　　“我还非得把他钉死，我就不信这个邪。”
　　小张戴着耳机，聆听着水果店的风吹草动。
　　“咱们努力。”
　　小李拿过矿泉水喝一口。
　　“我们打个赌。”
　　小顾：“赌什么。”
　　小李：“就赌今晚…”
　　话音未落，小张神色一变，立马扶稳耳机。
　　“别说话！”
　　其余四人神色一凝。
　　小顾按下对讲机。
　　“李队李队，水果店有动静。”
　　水果店内，熊黑百无聊赖地瘫在躺椅上，脸上盖着蒲扇。
　　一个头戴黑色鸭舌帽，黑墨镜，黑口罩，身着绿色卫衣，黑色卫裤的男人缓缓走来，拿起一个苹果。
　　“老板，这个苹果咋卖的啊？”
　　熊黑依旧躺着，小腿垂下摇着椅子，懒散道。
　　“五块钱一斤，要的话自己拿袋子。”
　　男人端详着鲜红的苹果。
　　“我看你这苹果也不新鲜啊。”
　　熊黑语气不耐。
　　“不要拉倒，别影响我…”
　　男人打断熊黑，墨镜下的眼眸充满不屑与悲凉。
　　“这红中透绿啊…”
　　熊黑眼睛睁大，连忙拿下蒲扇，坐直身体。
　　男人嗤笑一声，继续剩下的话语。
　　“也不太干净，还有个虫孔。”
　　熊黑一改不耐烦的脸色，调动横肉，扯出笑容。
　　“这位老板，您看要多少？”
　　男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口黄牙，比出一个“八”字。
　　熊黑面带犹豫。
　　“我这暂时没这么多。”
　　男人脸色突变，冷哼一声，转身便要走。
　　熊黑立马拉住他，语气加快。
　　“哎呀你别急，我这只有一半的量，你先拿一半走，过几天再给你一半不就行了嘛。”
　　男人瞥熊黑一眼，不信任道。
　　“我听说村庄出了点事，你确定你能搞到下一半？”
　　熊黑拍着胸脯保证。
　　“那当然。”
　　男人松口。
　　“行，信你一回，你去拿来吧。”
　　熊黑嘿嘿笑到，捻起手指搓搓。
　　“您看这个…”
　　男人嗤笑，拿出一沓红票子拍到熊黑手上。
　　“拿去吧，记住了，这只是定金。”
　　熊黑狗腿笑着。
　　“诶好好好，我马上给您拿去。”

　　李瑾让小张把声音放出来，众人一字不落听完整个交易过程。
　　小顾站起身，望着李瑾。
　　“李队，怎么说？”
　　李瑾敲击着木桌，眼眸露出精光。
　　“一网打尽。”
　　李瑾按下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准备收网，A组把后门堵死，B组跟我正面进攻，C组疏散群众，确保每一个公民的安全。”
　　“明确！”
　　各单位迅速就位，李瑾把B组分为两队，从水果店侧面包围。
　　李瑾通过电子终端实时观测监控画面里的两人。
　　熊黑拿出几包白粉递给男人，男人放在鼻头嗅闻，销魂的呼出一口气，把它们塞入包中，起身准备离开。
　　李瑾一声令下。
　　“行动！”
　　乌泱泱的便衣手持□□冲进水果店。
　　“警察，别动！”
　　熊黑一个激灵，转身便往二楼跑去。
　　李瑾眉头蹙起，把枪收起，拔腿追去，边追边说。
　　“B1组把男人摁住，B2组跟我追。”
　　李瑾拐上楼梯，眼见着熊黑身影跃入房间，通过阳台一望，房间那侧正是人群密集棋牌室。
　　“A组注意，嫌犯往棋牌室逃窜。”
　　李瑾追到房门口，拔出手枪，对准锁头砰砰两枪，一脚把门踹开，正巧撞见从窗口一跃而下的熊黑。
　　李瑾想也没想，紧跟其后跳下去。
　　熊黑撞破楼下支起的篷布，噗通一下栽在地面，哎呦一声后，拖着扭伤的左腿向棋牌室跑去。
　　李瑾控制着身形从篷布滑出，落地时翻滚卸去力道，看清熊黑身影，拔腿便冲过去。
　　李瑾飞扑向前，把熊黑惯倒在地，把他双臂往后别，从后腰掏出手拷利落拷上。
　　落后一步的警员紧随而来，把熊黑压往警车。
　　小顾喘着粗气。
　　“李队没事吧？”
　　李瑾呼出一口气，摸一把脑门的汗。
　　“没大碍。”
　　李瑾检查手枪，确保无误后收回枪套。
　　“回局里，告诉兄弟们，今晚是个无眠夜。”
　　之后的几天，训练照常进行。
　　但平静的湖面下是汹涌的波涛。
　　叶墨绾有意避开白尚卿，在CQB分组时，将二人分开，就算无可避免对上白尚卿，她也会立马让江璃顶上，她则换个目标。
　　白尚卿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她毫无办法，说到底，叶墨绾还是不愿接受，所以会选择这种笨拙的方法来打消她的想法。
　　她的心也是肉长的，不是钢铁，对方的行为，确实让她难过，但，无论叶墨绾怎样冷落她，她内心的想法丝毫也不会变。
　　感情这件事，并没有一帆风顺的说法，通常是痛苦与快乐交相并而行。
　　既然月亮不向我走来，我自走向月亮。
　　白尚卿主动退开一步，留出空间让叶墨绾缓缓，但只是物理距离拉开，她的心神还是牵挂着叶墨绾，她有好好吃饭吗？她睡不睡的安稳？她心情还好吗？
　　叶墨绾亦难受，心中似瘀堵，让她喘不过来气，她看着对方似被抛弃的小狗狗，忍住想安慰的动作。
　　对不起，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拉远我们的距离，白尚卿，我…这样的小人，真的值得你喜欢吗？
　　云雀们看着两人难受的样，都叹口气，她们也想方设法让两人重归于好，但都没有用。
　　唉，真是造化弄人。
　　天边显出鱼肚白，阳光穿过厚厚云层撒向大地，凉风席卷大地，带来霜寒。
　　急促高亢的铃声响起，利箭众人猛的跳起，动作迅捷穿着作训服，事不宜迟，火速奔赶集合点。
　　叶墨绾面色凝重。
　　“刚刚接到上级通知，S市突发6.2级地震，现令我们利箭突击队即刻赶往受灾地。全体人员，整装出发！”
　　两辆东风猛士越野车领头，三辆物资保障车紧随其后，车队疾驰而过，尘土飞扬，烟波浩渺，此行目标无比坚决明确。
　　抢险救灾，解救人民。
　　一路开来，利箭众人透过车窗，望着远处倾斜的只剩一半的高楼大厦，倒塌的房屋，裂开缝隙的地面，倾倒的树木，乌云密布，封闭一切生机。
　　深埋地底的呼喊近在咫尺，传入众人耳畔。
　　云雀们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皆沉着脸，车厢内弥漫着凝重。
　　这一片炼狱，饱受苦楚的人们，正等着她们的救援。
　　只希望能再快点，快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