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昭愿》残阳眏雪

47、第四十六章 抱歉

　　天色渐晚，寒风刺骨，似能穿透骨缝，让人入坠冰窟。
　　叶墨绾呼出一口白气，面向两只队伍。
　　“同志们，今天的科目结束。”望一眼手表，继续道：“大家伙都饿了吧？接下来一起去尝尝我们特警支队的伙食。”
　　警犬中队众人点点头。
　　“好啊，听说特警支队伙食不错，我老早就想试试。”
　　“那敢情好。”
　　“饿了饿了，快走吧。”
　　萧禾望向叶墨绾，发问。
　　“那叶队，咱们这些警犬吃什么呢？”
　　叶墨绾与萧禾对视，走上前摸摸多多脑袋。
　　“我们当然不会忘了这些小家伙的，已经通知食堂熬了大骨汤，可以混着狗粮给它们吃。”
　　周屹峰拍拍萧禾。
　　“叶队这么周到，肯定老早就想好了的。”
　　萧禾露出笑容。
　　“谢谢叶队。”
　　叶墨绾莞尔。
　　“不客气。”
　　利箭众人带着警犬中队的同志们去往食堂。
　　为了避免不自在，他们分为两桌。
　　江璃率先开口，眼里充满赞叹。
　　“小白你这太可以了，显隐靶都打得这么准，早就该露一手的。”
　　白尚卿咽下米饭，望向江璃。
　　“这没什么的，我在部队都是打两百到六百米的移动靶。”
　　顾锦拍拍江璃。
　　“你俩训练方式不同，都很厉害的。”
　　江璃笑笑。
　　“小白比我厉害多咯，自愧不如，要是今天换我上去，那风又大，可能打不了十个十环。”
　　白尚卿浅笑，递给江璃一个鸡蛋。
　　“别这么说，我相信你一定行。”
　　陈梦泽优雅一笑。
　　“你俩啊就别互相吹捧，管管我们的死活好吧。”
　　萧瑶不乐意。
　　“我们也不差的好吧。”
　　凌云笑着摇摇头。
　　“说的对，我们啊，都不差。”
　　叶墨绾觑一眼白尚卿，下意识夸赞。
　　“尚卿这次很厉害。”
　　白尚卿望向叶墨绾，唇角抿笑。
　　望着叶墨绾柔和的脸庞，她内心的湖面波涛汹涌，心中的想法更坚定一分。
　　宋乔安擦擦嘴，指尖触上饭盘边缘，望向云雀们。
　　“你们先吃着，我放餐盘。”
　　得到答复后，宋乔安脚步迈开，刚走到一半，正巧遇到同样放盘子的萧禾。
　　宋乔安正准备开口向这个有过几句交谈的同志打招呼，没想到对方先一步开口。
　　“哈喽啊，宋教官。”
　　宋乔安快走几步与萧禾并肩。
　　“这样的称呼太严肃，也显老，我叫宋乔安，你可以叫我乔安或者安安。”
　　萧禾露出笑容。
　　“那我叫你安安吧。”
　　说完，这才想起好像没跟对方说自己叫什么。
　　“哦对了，我还没告诉你我叫什么呢，我叫萧禾，禾苗的禾。”
　　宋乔安思索几秒。
　　“这个字不错啊，寓意稳扎稳打，充满蓬勃生机。”
　　萧禾挠挠头。
　　“原来还有这么个意思啊，我老爹就看着豆苗给我起的。”
　　宋乔安拍拍萧禾。
　　“老人家肯定是希望你踏实扎根，稳步成长。”
　　萧禾嘿嘿一笑，掏出手机。
　　“那安安，咱加个联系方式吧？”
　　吃完晚饭，叶墨绾领着云雀们送警犬中队上车。
　　周屹峰摇下车窗，挥挥手掌。
　　“利箭的战友们，咱们下次见。”
　　叶墨绾抬起左手挥挥。
　　“好，我们随时欢迎警犬中队的战友们。”
　　萧禾双手作喇叭状，靠在唇边。
　　“安安我们下次见。”
　　宋乔安笑笑，挥舞着右手。
　　“好。”
　　关上车窗，萧禾乐呵呵抱着手机给新加的联系人打着备注。
　　叶墨绾揉揉胳膊，活动活动腰身。
　　“姐妹们，咱的任务圆满结束，接下来各自安排。”
　　白尚卿抿抿唇，搓搓食指，语气略带紧张。
　　“叶队你等下有什么安排吗？”
　　叶墨绾望着白尚卿犹豫的样。
　　“有事吗？”
　　白尚卿咬舌尖。
　　“没事，就问问。”
　　叶墨绾抬起左手，欲摸摸白尚卿耳垂，左手刚离开裤缝，便僵硬坠回原地。
　　“我就在宿舍呆着。”
　　得到答复，白尚卿脸色由多云转为大晴天。
　　“好。”
　　白尚卿留下一句。
　　“叶队你好好休息。”
　　走向远方，步伐轻快几分。
　　柔和的月光铺散大地，映照于宿舍楼，给整栋楼层镀上朦胧感。
　　白尚卿抱着一束纯白洋桔梗，精致的奶绿色纱质外层，11朵花瓣层层相拥，带着柔和的波浪褶皱，其上缀着嫩嫩绿意，皎洁的月光落下，给纵横的纹路带上一丝温润，一如白尚卿纯粹诚挚的爱。
　　白尚卿左手稳稳抱住花束，抬起右手轻敲。
　　“进。”柔和嗓音传出。
　　白尚卿听见自己心脏砰砰跳动声，仿佛映照主人此刻的心情般，振聋发聩的声响落于耳边，她深呼吸，稳步走进去。
　　叶墨绾在书桌旁写着报告，听闻声响，侧头望去。
　　笔尖顿住，手指松开力道，笔身抵抗不了地心引力，“啪嗒”一声砸向地面。
　　呼吸一滞，沉寂多年的心脏跳动起来，湖面泛起涟漪，转瞬，呼啸而过的凛冽刺骨的寒风吹来，水面冰冻三尺。
　　白尚卿见叶墨绾顿住，以为是自己太过着急，导致对方惊喜变惊吓，连忙关上房门，着急道。
　　“我没吓到你吧？”
　　叶墨绾压下内心的汹涌，起身迎向白尚卿，平复嗓音。
　　“没有，你这是？”
　　白尚卿抱着桔梗往下放放，露出清冷坚毅的面庞，平常这幅面孔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凉，唯独在叶墨绾面前，白尚卿愿意放下一切坚硬的外壳，只把柔软面向对方。
　　“叶墨绾，我…”
　　白尚卿此时嘴皮打颤，脸颊漫上红晕，满载柔光的眼眸牢牢盯着叶墨绾。
　　白尚卿咬自己一口，嘴唇悸动，眼见着就要说出剩下三字。
　　“我…”
　　叶墨绾捂住白尚卿的唇，在对方疑惑眼神传来时，她缓缓移开手掌。
　　“真的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吗？”
　　白尚卿眸光黯淡下来，笑意凝固，对方委婉的话语已经表明一切，但她还是想把这份心意说出来。
　　白尚卿往叶墨绾靠近，嗓音发涩，语气无比郑重。
　　“叶墨绾，不管结果如何，我想要表达我的想法，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儿戏，是真真正正想要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叶墨绾心脏跳动，她扭过头，指尖紧攥掌心。
　　说完，白尚卿紧咬牙关，眼眶酸涩，汹涌的眼泪就快夺眶而出，她掐自己大腿，努力把眼泪憋回。
　　当白尚卿在仓库救下叶墨绾，看见对方大腿鲜红的血，心疼落泪时，她就明白，此生只叶墨绾一人。
　　这24年，白尚卿的心很平静，甚至说得上是无感，她原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叶墨绾的出现，让她沉寂已久的心脏跳动，对方的微笑，体贴，安慰，保护，柔和，和煦，这一切，无一不让白尚卿心动。
　　白尚卿不傻，她也能透过细枝末节看出叶墨绾对自己是有好感的，那为什么不答应呢？
　　白尚卿抬起头，嗓音颤抖。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她只是想得到一个理由，无论什么都可以，主动权永远交给叶墨绾。
　　叶墨绾见白尚卿染上红意的眼眸，以往唇角上扬的弧度在此时归为苍白的直线，她咬破舌尖，克制住想为对方擦泪的手臂，嗓音低沉。
　　“没有为什么，我们不合适。”
　　白尚卿抿唇，艰难开口。
　　“就因为我们都是特警吗？”
　　叶墨绾移开眼神，不忍与白尚卿对视。
　　“对。相同的身份代表相同的危险，如果哪一天，你我其中一人遇到危险，如果是我，你会怎么做？”
　　白尚卿沉默。
　　叶墨绾接着道。
　　“一段感情的开始，并不是一厢情愿就可以的，或者说，两个人最终也无法走到一起。”
　　“好。”
　　白尚卿扯出笑容，把花塞到叶墨绾怀里。
　　“那叶队长你把花收下吧，是丢掉还是保留，任你处置。”
　　叶墨绾推拒着，不愿收下白色桔梗。
　　她又何尝不难受？但她不能在无法给出白尚卿承诺的情况下，再去接受对方送的花。
　　可在看到那坚毅的脸庞染上湿意时，叶墨绾心软，白尚卿的脸庞不该这样，她该是意气风发的，不该是这样落魄，不该是这样卑微。
　　“白尚卿，抱歉，我…”
　　白尚卿把桔梗放到桌边，露出笑容，退到门边。
　　“你不用说抱歉。”
　　“叶墨绾，对于你可能遇到危险这件事，我大概率会冲动，但，这是不成熟的表现，我的表现不够让你有安全感，你也怕突如其来的变故，这些我都懂，我会努力提升自己，相差的五年的阅历，我会找办法补齐，与你肩并肩站在一起，给足你安全感。”
　　白尚卿伸出手掌，宽大的掌心躺着小小的宇航员。
　　“这个请你收回，等哪天我足够有资格，你再给我。”
　　叶墨绾望着白尚卿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脏闷痛，手指颤抖，接过宇航员，嗓音发涩。
　　“我…”
　　白尚卿背过身，第一次打断叶墨绾的话语，她怕对方一张嘴，便是绝路，虽说是自欺欺人，但白尚卿此刻就想欺骗自己一次，就算是谎言，那也很美好，不是吗？
　　“我会永远喜欢你，这份心意不会改变。”
　　房门落下，隐忍许久的泪水夺眶而出。
　　而屋内的人，靠在门板坐在冰冷地面，宇航员被死死攥入掌心，鲜血淋漓滴落，垂下头颅，悬在眼眶的泪水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