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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三章节:“栀子香” 栀子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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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向来细心,她帮边栀枝整理好薄被,去拉了拉窗帘,再回来跟边栀枝说:“午安。”
她的手指顺便帮忙捋捋边栀枝的一缕发,她走了,将房门虚掩。
边栀枝闭上眼睛,素白的脸庞上萦绕淡淡的朦胧。
一到床上就睡不着了,不知哪里来的一股躁气让边栀枝想干脆躺到沙发上睡去。
她盯轮椅,一瞬间她想把自己受伤的双腿锤两拳,真够烦人真够费事的。
她又自我平息,默然地望着室内的一点,似乎有道不存在的视线盯着她,像某种动物的视线,她寻找,那道视线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
她最终还是睡着了,做了一个不好的梦,梦里枕风踩在石子上双脚全是血,而她俯下身来抓石子,一颗石子砸进她的眼瞳里。
她睁开眼睛,一只手在她眼前张开,露出一颗糖,这双手的主人笑着把糖纸捏出声音来。
“刘爷爷。”她唤道,浅浅地笑。
“我就知道你马上会醒,做噩梦了吧?”年迈的管家撕开糖纸,把酸甜的粉色糖果喂给她。
管家总喜欢给边栀枝一些小零嘴,他的笑容很慈祥,他把栀子当小孙女似的。
“梦到我跟枕风了。”边栀枝一边吃糖一边说:“下次您到我梦里来吧,打断我的噩梦。”
“好,那栀子小姐记得等着我,不要踏进噩梦的那个入口。”管家嘱咐。
“栀子小姐。”江寻男仆敲了虚掩的门,他端着饮品。
“进来吧。”边栀枝说。
江寻低眉顺眼地走进来,管家笑道:“是那个少年。这就是缘分。”
江寻略低了点头,说:“清姐让我给栀子小姐送喝的来。”
“先放那吧。”边栀枝昂昂下巴,示意他放床头柜上。
“好的。”江寻放好了,“我就在门外,栀子小姐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嗯。”
江寻走后,管家继续跟边栀枝聊天,“心情一定要好,越不去想越不在意越好,老天爷是看你有接受这件事的能力才派给你考验你的。”
“考验我什么?等腿伤好了之后再赛马,我还会有长进吗?哪里来的长进。”
“良好的心态是成功的基石。”管家戳住边栀枝发皱的眉心。
“难道我从前心态不够好吗?”已经够可以了的吧,“赢得比赛后我也从来没有骄傲,老天爷为什么——”
边栀枝话锋一转:“总的来说是我疏忽了,老天爷是想让我明白这个,对于老天爷来说双腿受伤不算是什么很痛苦的事吧。”
“发生了什么事就是发生了什么事,老天爷。”管家指天花板,“这老人家只是看着,永远只是看着。”
门外的江寻听着,他跟管家的想法相反,其实老天爷把人类就当提线木偶一样操控着呢?这么多木偶,当老天爷有了兴致,就会随机扯扯谁的那根线。
不过管家有一句话说的非常对,他跟栀子小姐就是有天大的缘分。
栀子小姐从马背上坠落跟那个男的脱不了干系,等他什么时候休息,再去打掉那男的一颗牙。
管家走了出来,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带笑看江寻,手指摸到还剩下的一颗糖果,拿出来递给江寻。
江寻的眼睛一眨。
“很甜的。”管家递一递。
江寻接过来道谢,他注视管家的背影,剥开糖纸丢入嘴里。
“江寻。”
这是房间里的大小姐在叫他,这一声混着糖果的甜味,让他的心尖悸动发颤,似乎出现一种叫人魂牵梦绕的氛围,这只是大小姐第一次叫他。
“栀子小姐。”江寻侧身进房间,为回话舌尖将糖果推到了口腔一侧去。
“白清在做什么?”边栀枝问,她还没习惯用这种贴近她生活的男仆。
“我不知道。”江寻慢慢抬眼,看大小姐那张美丽中带着英气的面容,像处于梦境之中,因为大小姐正看着他。
“扶我坐上轮椅吧。”边栀枝说。
“好的栀子小姐。”江寻走到床边,嗅到大小姐身上的糖果香气,他的舌尖便吸吮了一下处于口腔一侧的糖果。
边栀枝把手臂递出去,男仆用了更为简单便捷的办法,双手抄在她腋下扶起她,两秒就把她放到了轮椅上。
眼前是男仆有力的臂弯,接着男仆后退半步,绕到轮椅后方去,“栀子小姐请吩咐吧。”
江寻的眼珠一动不动,里面似要燃出火光,将才他扶栀子小姐坐到轮椅上时,看见栀子小姐的嘴唇有个吸吮糖果的动作,这让他不禁联想,这是同一颗糖果,他和栀子小姐在吸吮同一颗糖果,栀子小姐那精美线条的嘴唇拥有丰润闪耀的光泽……
“你知道琴房在哪吗?”边栀枝问。
“我不知道,但我的方向感好,您尽管指路吧。”果然是他的大小姐,会弹琴的大小姐。
“先出了走廊吧。”
“好的。”
江寻推着边栀枝去琴房,栀子安然靠躺在轮椅背上,眼神郁郁,对比起来江寻的眼睛生龙活虎的燃烧着。
边栀枝唯一的爱好就是骑马,也很喜欢参加各种比赛,她小时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现在她的双腿受伤了,弹弹琴是个不错的消磨闷闷时光的好法子。
男仆将她推至钢琴前,为她打开盖子,随后退至一边候着。
栀子小姐伸出了修长优美的双手,江寻盯着。
结果边栀枝是乱弹一通,小时候学的全忘了,就这么乱弹还挺发泄挺舒服的,琴声像雷轰隆砸进耳朵里,既叫人变得清醒又叫人生出淋漓尽致的烦闷,弹出来了就像是丢出去了。
江寻低下头,觉得栀子小姐有点毁了她自己的形象,又觉得像栀子小姐这种已拥有了完美气质的女子可以有这么一个显得可爱的小缺点,于是勾唇笑,要是栀子小姐过于完美的话,怎跟他相配呢?可栀子小姐只能有小缺点,否则怎么能受他精神上的仰望呢?
从现实角度看边栀枝会不会弹钢琴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诸如此类的例子很多,他就如此的占有了。
窗外开始飘雨,边栀枝不弹了,看向窗户。
她不喜欢雨天,喜欢大好的晴朗的日子,她叹口气,心想老天爷是故意的吗?是想让她在雨景的渲染下再哭一场吗?
江寻见了栀子小姐那灰蒙蒙的眼睛,去开了灯,然后把窗帘拉上了,他说:“栀子小姐,到了该开灯的时间了。”
边栀枝一手扶额掩盖自己的眼睛,“去餐厅吧。”
“栀子小姐,是哪个餐厅?麻烦您指路吧。”江寻含笑道。
刚才那行为是他对边栀枝的关心,这是应该的,让他心生满足的。
到了半路,白清跑来了,她手里拿着栀子花的刺绣,因为花期将过,她就绣一副栀子花给栀子小姐看。
“栀子小姐,我绣完了,看看如何呢?”她把刺绣呈在边栀枝的前方。
她内心里含羞的小人瞥着江寻。
“真漂亮。”边栀枝夸赞道。
“摆在哪里好?”白清问。
“就摆在那个客厅里吧,谢谢你。”
“不客气的栀子小姐,那我先去装好了摆上,再过来服侍。”白清说着转过身去。
江寻真想说一句“栀子小姐身边有我就足够了”。
栀子小姐的名字是边栀枝,和栀子花真相配,身上的香味也是栀子花香呢,其实栀子小姐的长相和气质要超出这个温软的名字,这更叫人觉得好奇了。
江寻只是按照栀子小姐说出的路线推着栀子小姐去餐厅用餐,一句话也没有搭。
他想,他就算不说一句话,栀子小姐也会逐渐发现他们的缘分的,实际上是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说怎么做,“到手”的大小姐要很珍惜的对待,不能有一点疏忽,请求老天爷不要把大小姐带离他身边吧。
傍晚的风微微凉,把他的发丝吹进眼睛里,他的瞳子里容着安静的充满昏黄霞光的走廊,他连忙低头看大小姐,这才心安下来。
此时此景要是没有大小姐的存在该怎么办啊?这女子即使双腿受伤还这般完美的存在着呢,江寻几乎要落泪了,特别想被大小姐抱在怀中落一次泪。
要他怎么做才好啊,手中轮椅之上的大小姐,要他怎么做才好啊。
又来了,那股不存在的视线盯着她,犹如动物的视线,边栀枝破天荒跟男仆搭话:“一直留长发吗?”
“嗯。”江寻忙说:“栀子小姐觉得不好吗?”
“没事,不妨碍你的工作。”
“栀子小姐,我做的还好吗?”江寻期待地问。
正好看见厨师进出餐厅,边栀枝放去视线,便没有回答。
江寻骄傲以为他做得很好很优秀,所以不追究栀子小姐的不回答,大小姐本就有不回答的资格,作为一位大小姐沉默实则比回答更好。
今天下午边栀枝睡的时间有点久,因为她被那个不好的梦,魇住了,没有去后花园。
晚餐后她通常听着音乐看看书,她看的是科学方面的书籍,听的是著名音乐家的曲子,她靠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时不时伸出手来翻阅。
可她的内心像窗外的暴雨,似有万马奔腾,她又觉得很闷了,主要是她总会觉得很闷。
进而导致她时常会想,为什么自己从不做坏事,还会遭遇这种事?她的性格就不是坐在家里的那种,为什么偏偏要她遭受这种事呢?是考验她还是玩弄她看她的戏呢?
栀子小姐忽然把书本丢到了茶几上。
江寻一直盯着她呢,她安静的完美的坐在那沙发上看书,像尊油画里的情绪淡淡的白天使,她那时而微皱的眉心又宣布她下一秒能从书本里抽出一把剑来骑上马冲锋陷阵。
她忽然丢书本到茶几上,那淡淡的情绪像弦断开了,烦闷显现眼中,她看窗外的暴雨。
“怎么了栀子小姐?”这会小智没打盹。
白清赶忙走来看栀子小姐的脸色,有时栀子小姐心里在想事,不会说什么话。
江寻绞尽脑汁的思考,栀子小姐一定是觉得很闷吧?栀子小姐一定是很想骑马吧?栀子小姐在钢琴上的乱弹一通,也是在发泄这种闷吧,是啊,像这种女子,是该骑着马在草原上奔腾,可是又不行,老天爷不能这么快就把栀子小姐带离他身边。
“没事。”边栀枝对白清说。
“栀子小姐。”小智兴高采烈提议,“去外面淋雨怎么样?”
江寻鄙视地盯小智,却发现栀子小姐看向了小智,栀子小姐的眼睛仿佛在发亮。
他咬紧牙关,这种话他也能说,是他发觉了栀子小姐心中的烦闷,而小智不过是自己想淋雨而这么建议的一个蠢货。
“会感冒的呀,再说了腿不能淋雨。”白清说。
“那就等雨小一点之后再去淋一淋怎么样?把不好的心情全部淋走全部被冲走吧!”小智笑露八齿。
栀子小姐还看着小智呢,江寻的手背到身后去握拳,他很委屈,明明他才是跟栀子小姐有缘分的那个,他不忮忌,小智那种人没什么好忮忌的,他会除掉他的。
“好。”边栀枝爽快地答应了。
白清为她露出笑容来。
栀子小姐自从腿受伤以后,几乎没出门过,一日一日过下来,生活难免单调枯燥了,小智这个男仆选的真不错,当然了还有做事勤快又周到的江寻。
白清看向江寻,后者垂着眼,难过溢了出来,这是怎么了?白清已把他当半个在慢慢发展中的未来爱人形象了。
小智把双手撑在窗户的玻璃上,暴雨如注似拍打在他的手心里,他喃喃道:“雨啊,你快快下小点吧。”
栀子小姐又把小智看了眼,江寻心里一股气,恨不得跑到外面去狠狠淋一顿雨。
雨逐渐越下越小,小智转过头朝栀子小姐笑:“雨下小了。”
江寻真想把小智给捏爆,他强压情绪,平常地说了一句:“是阵雨来着。”
“那我们走吧栀子小姐。”小智说。
白清说:“栀子小姐我现在去拿伞。”
江寻快小智两步,说:“栀子小姐,我来扶您去轮椅上吧。”
边栀枝望着窗外,雨夜绿淋淋的,空气肯定很新鲜,这男仆将她公主抱到了轮椅上,她盯去一眼,说:“以后不用这么扶。”
“好的。”江寻是垂着眼,看不到情绪。
“走。”小智兴致勃勃拉开了通往露台的门,此时传来白清匆忙的脚步声。
江寻推着栀子小姐,心脏碎了一小块,栀子小姐给他委屈,栀子小姐对他跟对小智不一样?就因为小智那蠢货提前说了他该说的话,被小智抢走了。
“当心。”身后,撑开伞的白清说。是一把墨绿色的伞。
江寻连着轮椅把栀子小姐端下了台阶,只有三节台阶,并不费力。
小智像导游走在前边,手伸出来感受雨丝,嘴也没停:“栀子小姐,雨会冲走一切的坏心情的。”
白清为栀子小姐的双腿撑着伞,这样会遮挡栀子的视线,栀子接过伞,把伞柄放在双腿之间支着。
白清跟在栀子小姐的斜后方,和江寻并了肩,尽管她憧憬恋爱,但在栀子小姐面前她克制住,只用余光看江寻。
雨丝似乎溜进栀子小姐的发丝中,它们把栀子小姐身上的长裙染盖出清浅的光辉,月光打在栀子小姐的鼻尖上,栀子小姐的手轻微扶着伞柄。江寻欣赏着这些。
他羡慕忮忌上白清了,白清能跟大小姐那样贴近的,他想这世上如果有巫术,就让今晚他和白清的灵魂互换吧,由他去到大小姐身边伺候大小姐到入睡。
边栀枝有了散步的感觉,这雨丝飘浮在她脸面,她的心情变得不错,名为小智的男仆回过头看她,见她微微笑着就也跟着笑了。
“栀子小姐感觉怎么样。”白清说,“不如从明天开始,每天都安排一个外出的活动吧?”
“栀子小姐。”江寻说,“在我看来您的双腿并没有受伤,只是您这段时间让轮椅变成了您的双腿。”
“是呀栀子小姐。”白清抚摸过边栀枝的肩膀。
“轮椅变成了我的双腿么?那推轮椅的你们呢?”边栀枝浅笑。
“是栀子小姐的马。”江寻说,“另外一种意义上的马,那么栀子小姐就是骑着马在雨夜里。”
月影变幻之中白清的笑容渐渐淡化,江寻忠诚栀子小姐到这般地步么,这番发出肺腑的话让人听了……
“哇塞,江寻你说得太好了!”小智感叹,跑去摘一片水灵灵的绿叶递给栀子小姐,“栀子小姐您闻闻,肯定是很清香的味道!”
“你把我当小猫呢?”边栀枝接过绿叶。
小智通红了脸:“我没有栀子小姐。”见大小姐只是打趣,接着说:“如果您真是一只猫,那就是超级美丽超级名贵的品种猫。”
神经大条的小智并没发觉自己正被江寻那如同毒蛇般的眼睛盯着。
江寻觉得在大小姐这里受到了很大的委屈,深夜他侧身飘进大小姐的房门,他是一个长袍般的影子,移到了大小姐的床边,再俯下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