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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三章节:“栀子香” 天啊栀子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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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除掉他。
除掉他。
这话像小鱼穿梭在脑袋中的孔洞。
那个小智男仆是江寻的眼中钉肉中刺,他心想,像小智那种开朗的少年难道就没有人讨厌吗?
开朗和过于开朗在某种程度上是两种恶行吧?为什么要这么开朗呢?为什么要长着一副笑起来很阳光的脸庞呢?这太过分了,这分明会引起一些人的憎恶,这也说明小智毫无情商可言,大小姐受了伤,他怎么能还笑得那么开朗呢?
小智就像一只生来要被吃掉的小羊羔,太可怜了,这是自然(白清)之下的后果,本来大小姐就只能有他江寻一个男仆,这毫无情商的小智的下场就更是被吃掉(除掉)了。
江寻和小智从以前住的单间搬到了大小姐这边来,拥有了舒适的空间,卧室客厅厨房和浴室一个不少。
江寻拿着帽子走到客厅里的窗前眺望,景色不错,他将帽子放到鼻尖细嗅,属于大小姐的香味早就嗅不到了。
“江寻!”小智推开门叫他。
江寻把帽子藏至身后,看向小智,眸光深深,唇边带出浅笑。
“我知道你,你知道我吗?”小智笑道。
“我没关门吗?”江寻偏过头回想。
“你没关紧,我就进来了,不要紧吧。”小智如此自来熟地走到他身边,靠上窗台,也神经大条没发现他藏在背后的帽子。
“不要紧,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起服侍大小姐的伙伴了。”江寻说。
小智笑着朝他伸出手,“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跟你认识一下呢。”
江寻垂眸,跟他握了手,感到他的脉搏跳动像只黏人的虫子般恶心。
“你的头发很长。”小智说。
“如果一定要剪掉的话,太不习惯了。”江寻说。
“你可以去跟栀子小姐说说,只要不妨碍工作,可以不剪掉的啊。”小智指指他的脖子,“栀子小姐会理解的。”
小智指了他脖子上的胎记,江寻很不爽快。
他会除掉他。
收拾妥当后,江寻和小智用过午餐再去栀子小姐身边服侍。
“往后就热闹啦。”小智对来找他们的白清说。
“是呢,栀子小姐的心情也会好起来的。”白清瞧了眼默不作声的江寻。
这少年似是不太开心,垂着眼,随着走动发丝摇晃,仔细看去,那长长发丝映在他眼底像水草。
“小智你先去,到栀子小姐的门口等我们,我跟江寻说点事。”白清指指小智的刘海。
小智会意:“好。”
白清一转眼,见江寻阴冷地盯着小智的背影,笑问:“怎么了?”
‘隔在我们之间不是吗?’这是江寻说过的话,白清现在支走了小智,她瞧江寻的表情。
“没事。”江寻一低眼,那阴冷的神色消失了。
“你不想的事,我会帮你办到。”白清看地板,风吹得那边的纱帘轻轻晃荡在她心底。
“那姐姐能不能过两天让他走?”江寻问。眼里抛出钩子来。
白清抬眼,眼神定定,“这样也不行吗?”
“不行,除了我们两个人,谁也不要。”指的是大小姐和他两个人。
白清的唇线微抿,这淡淡的笑像无法盛开的花瓣那样可怜。
“其实等栀子小姐的双腿好一些后,就不需要两位男仆服侍了。”她有分羞涩,“我们像这样的话也可以。”
“走吧,别让大小姐等着了。”
江寻先走了,白清看他的背影,瞳孔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走到大小姐所在的房门口,通过虚掩的门望进去,江寻撞见小智带笑在跟大小姐讲话,还比划着什么。
再看大小姐那含笑的眉眼,江寻蓦地转身对白清说:“你让他在大小姐门口等我们。”
右边的眉毛又挑又弯像一只中毒后无法控制形体的蜈蚣,“他怎么能不听你的话不守规矩直接就进去呢?”
白清瞥了一眼室内,轻声说道:“栀子小姐心情挺好,那就没关系的。”
“你这里一点规矩都没有吗?”江寻问。
“江寻,你有点太敏感了,小智不会妨碍到什么的,他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你不要想太多了。”
江寻窥着室内,看不见大小姐的侧脸了。
白清补充:“江寻,你可以把头发稍微修短一点。”
江寻推门走进,小智看过来,“江寻!我正跟栀子小姐说你头发的事呢。”
江寻的下颚紧绷起来,不吭声。
“怎么说的呢?”白清观察栀子小姐的脸色,怕大小姐不喜欢开朗的小智。
大小姐面容含笑望着露台那边的景色。
“江寻的脖子上不是有胎记嘛,其实我倒觉得有胎记还挺特别的,是一种独特的自我印记,忽然剪掉江寻肯定会很不习惯很不适应,所以只要不妨碍到工作,就可以不剪掉。”
江寻在心里冷笑,这世界上只有小智你一个人长嘴吗?谁要你说了吗?你是不是以为跟大小姐说了这件事之后高我一等呢?自认为很了不起么?
“栀子小姐想出去吹吹风么?”小智握上轮椅的扶手。
边栀枝摇摇头,仍看着景色,“你们现在不用管我。”
“那好吧。”小智想起来什么,“诶栀子小姐,我想到像江寻这种情况可以去纹身诶。”
小智想用自己的活跃给大小姐解解闷。
“可是一旦纹身就洗不掉了。”边栀枝说。
站一边听着的江寻咬紧后槽牙。
边栀枝接着说:“胎记的话,可以通过做手术去掉吧。”
“江寻。”小智便问:“那你要不要去做手术?”
借着长发遮挡,江寻仇视小智,忽然大小姐瞥了过来,他赶紧垂眼。
他想闷闷地说话博得大小姐的同情和怜爱,又怕大小姐因此看出他跟小智相差太多,这样一来他在大小姐面前的形象就是阴郁那边的了吧?
他平常地回答小智的问题:“不知道。”
“倒是个主意呢。”小智小声说:“如果你钱不够,我可以出一部分帮你。”
江寻真想立刻就除掉小智,先封住小智这张自以为了不起的嘴,看他的牙齿像蟑螂在嘴里乱滚动,再把他扔到黑暗里的垃圾场去。
“好了,我们都安静会儿吧。”白清说,“栀子小姐一会儿要午睡呢。”
小智做一个拉紧嘴巴的动作。
江寻简直受不了,大小姐跟一个陌生人谈论他的胎记,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的,大小姐怎么能这样呢,明明把雾帘撩开以后,大小姐的前后左右都是他的脸啊,大小姐还没意识到她们的缘分被老天爷种下了吧?
白清去摆正花瓶了,风吹来栀子花的清香,江寻深深地嗅,这是大小姐身上的香味。
大小姐长久地望着露台那边的花园和树林,究竟是在看什么想什么呢?江寻想把自己的眼珠贴上大小姐的眼珠。
江寻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边栀枝的后脑勺。
是了,他感觉到大小姐的伤郁和孤寂,他真想上前去告诉大小姐,由他来陪她吧,由他的脑子和心脏还有眼睛……除了他丑陋痕迹的皮囊以外的一切来陪她吧。
在这个世界上,她们拥抱缠绵一起,相依为命吧。
这安静闲适的午后让小智打盹,江寻鄙夷地看去,再看向在做刺绣的白清,想告诉她这就是你选的男仆。
“白清,去房间吧。”边栀枝酝酿出了睡意,极可能一到床上就又睡不着了。
她得睡觉,她受了腿伤也需要睡觉来休养,再者,如果她每天睡这么少,那多出的时间就会归到她想一些影响心情的东西那边去。
“栀子小姐,我推您过去吧。”江寻抓住了这个好时机,上前握住了扶手。
正放下栀子花刺绣的白清用眼神征询栀子小姐的意见。
打盹的小智使劲儿眨了眨眼睛说:“我也送您过去吧栀子小姐。”
“你昨晚应该没睡好吧。”江寻说的是小智。
小智抿嘴,又解释:“我不是故意打盹的,刚才的氛围实在是太舒服,让人想睡觉的。”
“没关系。”边栀枝说。
江寻睥睨着边栀枝的头顶、睫毛、鼻尖、胸脯上衣衫的弧度、连衣裙铺在双腿之上透出的腿部弧线、搭在膝上的覆有细细血管的手腕,那看起来像薄如蝉翼的脆弱瓷器,具有动物翅膀上的那种透明感。
近在咫尺的大小姐啊,令人惊喜的兴奋的悸动,想得到大小姐的垂青怜爱,想趴在大小姐的双腿石膏之上仰望大小姐,用他痴恋的泪水用他忠诚的心血让大小姐的双腿好起来然后长进他的胸口里,这样大小姐就不会像只健硕的鸟飞走了,要去哪里的话,他这匹马会驮着大小姐去的。
江寻的心脏激动得不知怎么帮大小姐撩开她们之间的这层雾帘好了。
“栀子小姐帮我指路就好了。”江寻说。
“嗯,先出去吧。”边栀枝吩咐道。
江寻知道白清跟在后方,没有回头,他的眼睛十分细致地看大小姐,眼珠子像被放大镜给照大了,有些外突。
他呼吸着大小姐身上的清香,思想试图和大小姐一起长成两株共生的植物。
大小姐便是他完美的外表,完美的精神气概,就连受伤之后的气质也充满了希望的气味,大小姐就是他这只蜗牛的壳,那么他会变漂亮的,会从内到外的变漂亮的。
“左拐。”边栀枝对推着她的男仆江寻说。
“好的,栀子小姐。”
这内敛男仆的声音很沉稳,边栀枝靠在了轮椅背上。
长长的走廊充满了清风,靠近尽头的一侧有一扇门,那是边栀枝的卧室。
白清跟在她们后面,看到的画面很和谐,高大的少年江寻衬得起那重重的轮椅。
“栀子小姐,我先开门。”到了卧室前,江寻极力表现出一个尽职的男仆形象。
门并没有关紧,江寻略感诧异地推开了门。
跟上来的白清说:“这是栀子小姐的一个小小习惯。”
“原来如此,这样通风些。”江寻说,这会在他身上可找不到类似“阴沉”的形容词了。
他把边栀枝推到床边,自然而然地扶边栀枝起身,他垂着眼不看,可他的隐形的心已从嗓子眼滑出。
白清想帮忙来着,决定给江寻机会,看看他做得怎么样,他竟做得很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暗流心间。
江寻不想白清在这里,不过他忽略了这个女仆,他把边栀枝扶起以后一臂揽过她的两个腘窝,将她抱到了床上,她的拖鞋留在地上。
边栀枝自然感到不适,从前没有男仆这么大胆过,她看白清,后者也有些惊讶。
她再看这男仆,眼前的男仆始终垂着眼,一副认真妥帖做事的模样,拉开她身下的薄被,盖上她的腿。
“栀子小姐躺下午睡吧。”男仆这才抬起眼,后退两步,把轮椅摆得很正。
既然如此,边栀枝什么话也没说,躺到了蓬松柔软的枕头上。
江寻的余光看见她的一缕发蜿蜒在枕头上,那画面特别美,却不能盯着看,转过身走向房门。
白清没有跟着出来,江寻站定,胸膛起伏,移动几步一侧的肩膀靠住墙壁。
他把双手抬起来,他的手臂和手正在激涌的颤动,像两束激流窜进来连着他的整个身体,他这保留了抱大小姐上床的感觉的身体,他这被那感觉勾得销魂的脑子要让他飘到哪里去?
天啊栀子小姐,他那幽光凌凌的眸子望向走廊的那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