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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暗中较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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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二人的眼神针锋相对。
这是两双似在探问,又似在较量的眼睛。
这一次,颛顼打算毫不保留地对上姜榆。
先说姜榆的出现绝不是意外,他的图谋让他不得不防备。
另外从私心里讲,他要向姜榆暗示。
不管他想做什么,如果对阿唤不利,自己有能力站在阿唤身边。
哪怕他会成为姜榆先下手的对象。
想毕这些,颛顼回姜榆道:“最开始含章在阵中不小心触摸到了两个机关,但只是触发了一支冷箭和几颗石子。想来公子并没有想要伤害我等。”
见姜榆点头,颛顼继续道:“另外,我们将那名黑衣人引到甬道时,也是公子移动了墙壁。不知情的人以为堵住的是我与明昱公子的去路,但含章知道,是阁下在助我等抓住黑衣人。”
颛顼托起悬吊着的手臂,向姜榆施了一礼:“甚至,就连我等所在处的画卦能被最先破解,让我们比其他人先找到出路,也是公子故意为之。”
颛顼说完摇了摇头:“哎!只可惜含章辜负了公子的好意,最终仍是被困在了此地。”
“精彩,精彩!原来姜榆在坊主眼中,竟有如此用心良苦的……善良。”
“那想来,姜榆之所作所为,早已被坊主知悉了呀!”姜榆眼中似透着奚落,“原本我以为是自己在看戏,没想到成了坊主在看戏!”
“让姜榆公子见笑了!”颛顼笑道,“若梼杌知道这机关所在,之前大庭氏之人便不会那般顺利救出蜀山氏了。所以梼杌都不能为之事,能做到者,只有巫常氏本族之人了!姜榆公子肯暴露身份救我等,此中恩情却是值得含章铭记的。”
颛顼的话虽没直说,但从方才姜榆对阿唤的表现看来,他是想表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阿唤吗?
难道阿唤没看出来!?
阿唤不仅看出来了,她看得还更深一层。
从一开始,颛顼便知道了姜榆的存在。
所以方才被推下去时,自己明明抓了他一把,为何他还会摔倒?
因为他在等着姜榆出现!
而姜榆也从始至终监视着他们三人的一举一动!
要说姜榆是为她而启动这机关,她是全然不信的。
她对这人的印象很淡,哪怕方才观察了他很久,也未想起来究竟在何处有过交集。
她认为“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这样的话,不过是或虚伪或无耻的谎言而已。
此时她已在心中得出了一个结论,眼前的两人面上都是谦恭有礼,却都是各怀鬼胎。
阿唤的眼神在两人间左右晃动,她不动声色的看着二人。
她在九州原本以惊天姿容、百战百胜闻名,世人皆知其功法了得,兵法俱佳,却不知她其实也极为聪明通透。
以前待在颛顼身边,需要用脑子的事交给他便好。
颛顼的聪慧,就是她最大的安全感。
只不过慧极必伤,伤得不仅是颛顼他自己,还有她。
她被颛顼骗到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无比可笑。
所以她如今时常一副冷傲的模样,心里会对每一件大小事尽力分析,不放过任何微小线索,也不信任每一份别有用心的示好。
此时,即便她看出了二人的古怪,仍是没有说话,只等着看他们如何将这戏唱下去。
“将军!我就说主人家是通情达理之人,定会对我们以礼相待的,没错吧!”颛顼冷不丁地对阿唤道。
“确是如此,不知姜榆公子是否要留坊主你用晚膳呢?”
姜榆听了阿唤之言,不禁笑起来。
“对了,方才含章坊主说阿唤给在下备了见面礼,不知是否属实?”
明知他二人乱说,此时还要揭穿,阿唤不知这人究竟搞什么鬼。
她的眼神瞥向颛顼,好似在说:“自己挖的坑自己填!”
颛顼郑重其事地点头,对姜榆道:“是这样的,将军的确带了一份大礼给姜榆公子,关乎巫常氏惨案的真相。公子此番前来,定是听说了相公岭之事,各中详情,将军最为清楚。”
“哦!含章坊主真是在下知音。姜榆正为此事发愁,就有劳阿唤告知真相了。”
“阿唤定当将自己所知如实相告。”阿唤盯了眼姜榆,又道:“只是……”
阿唤话未说完,姜榆即明白了其意。
“对对对,看我忘了!阿唤、含章坊主这边请!”
在姜榆的带领下,三人欲离开,却听得颛顼冒出一句话来。
“哎呀,看我这毛病,怎么能弄丢了呢?”
阿唤和姜榆见他说着,便用一只手在自己全身上下摸索起来。
“含章坊主,是落下东西了吗?”姜榆问道。
颛顼脸色瞬间变得沉重:“不瞒二位,碧玉春的布局图不见了。”
姜榆疑道:“如此重要的东西,坊主怎会随身带着呢?”
碧玉春姜榆自是去过,那等规格的建筑若没有巧妙的机关布置,如何能在妖魔鬼怪混杂的若水镇安然自立,所以他言语中也带着几分重视。
而阿唤在碧玉春见到那片梅林时,便知道其布局着实不简单了,所以在颛顼说到布局图时,也留神了些。
更何况,血狱香尊要在碧玉春举行“承云公决会”,这样的档口坊中布局图丢失,后果可大可小。
颛顼见二人的脸色不约而同郑重了些,继续道:“含章本是想在祭奠完神君之后,去找几个懂机关术的师傅前去改动几处布局的,没想这么不小心。”
“坊主可记得落在何处了?我等可陪坊主一找。”姜榆道。
“含章真是糊涂,今日事出突然,又多次受惊,幸亏有将军和明昱公子关照才幸免于难,竟没顾上自己身上的物件。”
颛顼边说边恼恨:“算了,算了,若是再发生何事又拖累二位就不好了。”
“我们是怕拖累之人!”阿唤直视着颛顼道。
颛顼闻言,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随即,阿唤对姜榆道:“姜榆公子,此地是否还有机关?”
“所有机关已经全部关闭了,阿唤可放心。”
“那我等走吧!”阿唤说着便走在了前面。
颛顼行礼道:“那含章就承蒙二位之劳了。”
说完,颛顼将布局图的大小和模样给二人描述了一番。
姜榆跟在阿唤身后,不时给她指引下方位。
由于整个崖窟的墙壁之前都移动过,所以当时颛顼所到过之地皆无法找寻,三人只得像无头苍蝇般穿行。
颛顼站在姜榆身后,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姜榆,暗自思考着。
阿唤来此的目的是为怨灵洗魂。
黑衣人和其他氏族中人前来的目的应该相同,都是为盯着他而来。
那姜榆呢?
最有理由来之人是他,但来此最有疑点之人也是他!
关键的疑点便是他出现的时间。
为何是今日,而非前日呢?
巫常氏十年前被灭族,按理说他早该知道。
一个早已不存在的氏族突然要举办婚宴,还是顶着自己的名头,这消息十余日前便传的九州人尽皆知,他岂有不知之理。
但那日他偏偏没有出现!
魔兵将整个相公岭团团围住,又搜查了数遍,绝没有他的藏身之处。
而今日今时他出现的目的是什么呢?
比起给巫常氏全族报仇,还有让他觉得更加重要的事?
不多时,在阿唤“盲目”的引领下,三人来到了崖窟的祭塔处。
虽然其他地方大多倒塌破损,但此处竟未受任何影响。
三人走进祭塔内,见祭塔旁的象驮宝瓶雕像仍是威武耸立,从它们身上发出浩浩银光,一股强大的巫力释出,支撑着祭塔。
原来虚咸将自己的巫力渡给了这两只神兽,让他们看护此地,这里才能这般牢固。
姜榆在石象外的一圈认真的查看着,他抬头的一刹,见阿唤正目不转睛盯着石象背后的门。
颛顼没有靠近祭塔处,而是远远看着二人。
霎时,只见阿唤掌心聚力,一个灵力向石门飞去。
她上次便用灵力试过,但怕把这崖窟震碎,她只用了三成灵力。
既然方才崖窟内经历了震山破地的毁坏,它仍能挺立,说明它能承受更大的威力。
于是,阿唤集中了六成灵力,向石门打去。
姜榆站在阿唤身边,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水汽便向他冲来。
他纤长的睫毛上瞬间凝结出细密的小水珠,而衣服领上根根挺立的绒毛也黏在了一起。
由于冷热相遇,他头发里散发出一股热气来。
此时,石门受了强悍灵力的震荡,整个祭塔内产生了强大无比的音波无法向外扩散。
形成了极其刺耳的撞击声,瞬间回荡到三人耳中。
颛顼由于听力灵敏,又无灵力挡护,受到的波及首当其冲。
他使劲儿捂住耳朵,靠在墙壁处才勉强能立住身体。
就在这时,他见姜榆那冒着水汽的头,不正和方才明昱一般吗?
还没等他在心中窃笑一声,姜榆头上冒出的水汽眨眼便不见了。
并且,那刺耳的声响对他的影响好似也不大。
他仍一副端然的样子站在阿唤身旁。
火系功法?
以颛顼的见识,不难看出姜榆方才使用的灵力源自何处?
哪怕是虚咸也不会这等灵术。
而且他能轻易挡住方才震动的影响,说明其灵力不弱。
甚至是历化之神!
摄灵术?虚咸所说摄灵术不能用于本族之人?
这话究竟是真是假?
抑或说此人并非真正的姜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