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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密室独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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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唤一边为颛顼止血,一边思忖着。
她没有再说话,也故意不去看他手臂上的其它地方。
当然,她更没有刻意瞥到衣襟相连处的背部绽放着的无数瘢痕。
阿唤的手在颛顼的肩臂处拂过,擦拭、包扎。
布条撕碎的声音回荡在空中,颛顼却只听得见彼此心跳的声音,呼吸的声音。
颛顼看着阿唤此刻认真无比的样子,不觉嘴角微微扬起。
“本想英雄救美来着,结果连一个体面的肉盾都没当上,还要将军为我包扎,含章真是糗地很。”
“体面的肉盾?”阿唤被他这一语逗笑,手下的动作更加轻柔了些。
“多谢将军!”颛顼温柔地道。
阿唤包扎完毕,颛顼的一只手已吊在胸前。
在那打结之处,碎布条竟成了一朵诺大的梅花。
白色的锦布受了血迹晕染,恰似花瓣盛开的一刹,生的那般艳丽与凄美。
颛顼手上原本斑驳的血痕,再一看,正是那开出梅花的树枝,简直巧夺天工。
虽然全身仍是疼的厉害,颛顼心中却有一股暖意袭来。
这是他今生见过最美的梅花。
阿唤浅眸一笑,看来她对自己的手艺也很满意。
颛顼瞧了许久,才暗暗收藏起不经意悸动的心扉。
他对阿唤道:“现在天色已晚,将军还是先回去吧。别被含章再次拖累了。”
阿唤疑道:“此处现在的机关布局已经被毁,比之刚才更加复杂,你认为我能出得去?”
“将军本领惊人,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困得住你!”
“那你以为,我可以如何出去?”
颛顼嘴角一扬:“含章之前听明昱公子说,此崖窟内有个小湖,他上次进来时见过,千百年来未曾干涸,说明有活水流入,有源头便有出口。将军是彤鱼族,想来是可以通过水源找到出口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该丢下你独自离开。”
“将军本已仁至义尽,含章即便在此殒命,也是天意。哎!”颛顼说着,竟有些黯然神伤。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只好……走了!”
“啊?!”颛顼惊疑,又无奈地“哦”了一声。
阿唤用水波扇将空中弥漫的尘雾一扇,整个室内清亮了许多。
随即她又朝着自己的身上扇了几下,原来附上灰的衣服,也瞬间干净如新。
阿唤继续道:“本将军方才说过,既然血狱香尊钦点了承云公决会要在碧玉春举行,到时候可不能少了坊主你。所以他要你活着,就绝对没有人能取了你的命!”
“终归还是因为血狱香尊的话!”颛顼嘀咕了一声。
然而他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在心中哀叹道:“颛顼啊,颛顼!你莫不是被砸傻了。怎生会有这种想法,帝君、血狱香尊,含章都是你自己啊!”
“哎!含章也是纳闷,碧玉春究竟何处惹上他血狱香尊了!”颛顼自顾自道,“他要如此坑害于我!”
“是啊?魔尊究竟看上了碧玉春什么呢?”阿唤语带试探,“坊主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将军也这么以为,含章和将军真是想到一处去了!”颛顼知道阿唤试他之意,接过话顺势道,“含章昨夜揣测了一晚,得出了一个结论,将军可想听?”
“说!”
“血狱香尊定是看上了卖酒这营生,将军不知道其实碧玉春获利惊人,九州一众神族垂涎得紧,此前有九曜神君庇护才没让他们得逞,如今看来香尊是要在实现自己公决的图谋后,将碧玉春占为己有。”颛顼一脸严肃地道。
“哦?”阿唤点头,“既是如此,含章坊主聪慧,可想到了应对之法?”
“这含章得好生想想。”颛顼凝神片刻后才道,“有了,这次全九州英豪都将聚于碧玉春,虽有险,但也是大赚一笔的机会,含章不能错过,届时再趁机卷资而逃。”
“卷资而逃?”阿唤眉眼一抬,似想到了什么,“所以坊主办逃跑大赛的目的是为此?”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将军。”
阿唤斜睨了颛顼一眼,她见识过此前他为了钱豁出性命也要上相公岭,所以相信这件事他也绝对做得出来,便道:“你先得有命出去!”
颛顼即刻反驳:“将军误会了。方才让你先走,但没说含章会在此等死啊!”
“你认为,外面的人会进来救你?”
“现在洞口被堵,估计他们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那你有何求生之能?”
“这种时刻,想活命,还得靠自己!”
“你不会打算吊着一只手,将那外面的石头一一移开,自己走出去吧。”
“诶!不用那么麻烦。既然这是别人家,主人回来了,我等请主人开门便是!”
“主人家?你是说巫常氏?”
“正是!”
“难道梼杌手下还有活口?”
“是不是梼杌手下的活口,含章不知。但依照目前情况而言,即便梼杌霸占此地数年之久,机关也是未启状态。而现在竟全部启动,定只有巫常氏之人能做到。但他究竟是谁,来自何方含章也未知。”
“那会不会和方……”
见阿唤要说出方雷氏潜伏者之事,颛顼即刻打断道:“和方才大家被困有关!”
阿唤会意:“他是故意的!”
颛顼摇头:“他可真顽皮!”
“顽皮?还是歹毒!”
“巫常氏的设计不过是一个钩子,人心狠毒,才会勾出杀戮。而人心向善,主人家定会以礼相待的。”颛顼说着,望向四周。
阿唤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并没有人出现。
她附和道:“坊主若是前来作客,那主人家确实得以礼相待。”
“含章当然是来作客的。”
“空手而来,怕是不太好吧?”阿唤冷不丁问道。
颛顼看着阿唤,她明知自己是来祭奠神君的,只带了一壶酒而已。
现在只剩下一个空酒瓶了,何来手礼,她这样说岂不是在为他挖坑!
颛顼只得接住阿唤的话,顺势道:“携大礼而来!”
阿唤疑惑:“何等大礼?”
“这位兄台非常非常关注之大礼,说不定也是他此次回来之目的。”
“哦,那坊主何不拿出来?”
“我拿出来?不是在将军身上吗?”
“在我身上?”阿唤惊讶地看着颛顼。
她脸上出现了一丝怒意,被他摆了一道。
阿唤盯了颛顼一眼,颛顼接住话道:“这位兄台,戏已经唱到此处了,如果这份大礼值不得你现身。你可以现在就将含章杀掉,让将军出去就好。”
颛顼言毕,忽闻耳旁传来一阵笑声。
他们身后的崖壁旋动,暗门开启。
一个长相二十五六上下的男子从门中走出。
他皮肤黝黑,但肌骨匀称,修长如松柏临风,眼神中带着几分凌厉,身着一袭天水碧云锦纹长袍,腰间束玄色蹀躞带。
古诗有言: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正乃此人之模样也。
阿唤看着男子,她的眼神在其衣着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其服剪裁之精妙、配色之清奇,纵观九州无出其右者。
颛顼看见男子的一刻,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不知为何,眼前的这张脸他好似见过。
但他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人的身份只有一个可能,便是巫常氏姜榆。
颛顼不动声色地看着男子。
而男子的眼神自始至终都落在阿唤身上。
第一眼,是每个世俗男子都会露出的惊为天人的赞叹。
第二眼,却是如恋人般久别重逢的喜悦、期待与眷恋。
“阿唤!”男子迫不及待开口道。
颛顼和阿唤同时望向他,颛顼的惊讶溢于言表。
虽说世间之人认识阿唤不稀奇,但他的语中明显带着二人乃旧识的热切。
“你总算来了!”
“嗯?”阿唤又认真看了眼男子,仍是一副莫名的表情。
“不过就是迟到了一些时辰,”男子边说边期待地看着阿唤,“三千八百六十个日夜,而已!”
阿唤完全没在意那一串数字,仍是疑惑:“我们认识?”
“当时你说要来找我,我便一直等着,结果一等就是三千八百六十个日夜。”
“我,”阿唤有些不可置信,“为何要去找你?”
“是我,姜榆啊,阿唤你真不记得了吗?”
“姜榆和阿唤,十年前有和瓜葛,那时不正是巫常氏被灭之际吗?”颛顼在心中默默思量着。
“姜榆?”阿唤重复了一遍,仍是一副没印象的样子。
看着阿唤对姜榆如常人般的陌生态度,颛顼眼中不自觉露出一丝喜意。
“对对,我真是糊涂了!”姜榆猛地拍了下额头,声音陡然低了下去,“我们朝夕相处三个月,可我竟连名字都没告诉你!”他垂下眼,方才还飞扬的眉梢此刻如折翼的翅膀。
颛顼心中疑云密布,什么叫‘朝夕相处了三个月’,那又如何,他与阿唤还从小一起长大呢。
“没关系,现在我可以正式向你自我介绍了,在下巫常氏姜榆。”说完他躬身向阿唤一礼,却连个正眼都没给颛顼。
颛顼迎上前抢先回他道:“姜榆公子有礼!在下碧玉春含章。”
姜榆见阿唤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才转过头来,“哦”了一声,“久仰,久仰。”
颛顼瞥了一眼阿唤,见她没意愿要说话,便拖着羸弱的声音道:“姜榆公子见谅,我等前来不知主人在此,叨扰了!”
颛顼嘴上的一句轻描淡写的叨扰,却是让人家整座山都被掀翻了。
“坊主难道不怪姜榆有失待客之道?”姜榆试探地问道。
“岂敢,”颛顼道,“我等擅自进入,承蒙姜榆公子相助,怎生有责怪之礼!”
“相助?此话怎讲?”姜榆问道。
“我等本是来祭奠亡友,却不想被人跟踪,所以进入这壁窟暂且躲避。待我等一进入,想来就被姜榆公子发现了吧?”
颛顼视线落在姜榆身上,道:“为了助我等避开那些跟踪者,姜榆公子特意启动了机关。”
“哦?”听了此话,姜榆即刻对这位原本不放在眼中的坊主多了些兴趣。
他仔细将他打量了一遍,这个貌似文弱书生的人,竟有这般细腻心思。
他继续道:“含章坊主怎会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