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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萦挂柔肠 ...


  •   “阿唤,没用的,”姜榆走到阿唤身边,“这个阵法乃巫常氏先祖所设,又注入了每一代国主的巫力,只有极其强大的巫力才能打开,姜榆我现在也无能为力。”

      阿唤也不勉强,将灵力一收,问道,“巫常氏既然这么重视,里面封存之物定非同小可,姜榆公子能否告知?”

      “巫常氏的一种秘术,”姜榆道,“但据先祖说此乃巫常氏禁术,我族之人不能修炼,亦不能使它流落九州。”

      “自己不能练,别人也不能练,留它何用,岂非是祸害?”阿唤疑问,“也就是说巫常氏先祖也不能将之灭掉,只能封禁了起来?”

      “正是!”姜榆答道。

      “这就是你们整族迁徙到这里的原因?”

      姜榆点头,阿唤没再说什么,向其它地方看去。

      她瞟到颛顼处:“含章坊主无碍吧?”

      颛顼揉了揉耳朵:“无碍!就是耳朵有点疼。”

      阿唤和姜榆无奈地一笑。

      亲眼确认了“摄灵术”安好无虞,颛顼总算放下心来。

      走到祭塔外不远处,他趁二人未注意之时,从身上掏出一张皮布。

      “找到了!”颛顼大声喊道,“原来在这里。”

      二人转身看着他,他举起那张布摇了摇,好似刻意要证明它是真的。

      “那好!姜榆公子是否还有未办之事?”阿唤问道。

      姜榆却是淡淡道:“无事,我等现在离开吧!”

      阿唤与颛顼相视一眼,心中都有些不可思议。

      其实阿唤的问题是有言外之意的。

      相公岭毕竟是姜榆的生长之地,一朝被毁,他却无半分伤怀与留恋。

      “二位走这边,此处有条密道可通往山外!”姜榆对二人道。

      颛顼跟在最后,他看着姜榆的背影,是越发难以琢磨。

      若怀疑他不是真正的姜榆,但他对祭塔之事又知之甚详。

      甚至连密道也知晓,这种关乎全族存亡之事按说外人绝对是不可知悉的。

      若说他是姜榆,他对巫常氏的情感又未免淡漠地很。

      不管如何,他不会让巫常氏被害的秘密被这倒塌的崖窟淹没。

      二人跟着姜榆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便来到了一个出口处。

      三人依次爬出,原来密道在那刻着“大相岭”三字的石碑下。

      明月当空,夜深许许。

      此前,小六听得明昱之人的报信,以追风逐电之速赶来与小瞎子汇合。

      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如此慌张,每走一步,都如那日被烛九阴攻击后丢下瘫子阿兄的后怕。

      他怕坊主有事,一路上不断埋怨自己为何不跟在他身边。

      虽然他知道,坊主的本事不是他能预料的,每次危难他都有办法化险为夷。

      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不自觉会担心而已。

      到了崖窟处,小瞎子一把拉住小六,他的眼睛肿的像是两颗鸡蛋。

      “小六哥,你想想办法,咱一定要把坊主救出来。我们一起来挖,好不好?”

      他说着就将小六拉到洞口前,泪眼婆娑地道:“家伙呢?带家伙了吗?”

      两个多时辰的黯然等待,小瞎子内心的焦急已无法宣泄。

      他只盼着坊主能自己出来,或者小六能想到办法,再不济让他做点什么也好。

      无能为力才是对他最大的折磨,甚至是羞辱。

      小六看着被堵得密不透风的洞口,心中一股阴风吹来,凉了半截。

      但他仍拍了拍小瞎子的肩,安慰地对小瞎子道:“小黑别怕,坊主吉人天相。这里说不定有另外的出口,我们一起找找。”

      “对,多个人多双眼睛,说不定又找到了呢。”大嗓门从垂头丧气的情绪中舒缓过来,在一旁附和道。

      事实上,他与明昱已经将整个崖窟、阔台、甚至倒塌的无怀阁翻了个遍。

      明昱还差点往锁魂渊中跳了,幸好被他一把拉住了。

      小六此时前来,自知亦无多大用处。

      但是,他知道,他也必须做点什么?

      小瞎子被小六拉着,二人同明昱、大嗓门一起,继续寻找起来。

      这一次,他们将方位扩大到了山下的民房处。

      “坊主?坊主?你在哪里呀?”

      月色朦胧,大嗓门的喊叫声在空荡荡的山中徘徊。

      叫了一晚,他的嗓子已不似先前如雷声般洪亮,但他仍卖力地喊着。

      但凡见到山边有个洞口,他就将头伸进去大喊道:“含章坊主,你能听见吗?”

      就在众人都已精疲力竭,却仍不停寻找时,一个声音应了那殷切地呼叫。

      “我在这儿!”

      小瞎子首先听到颛顼的回复声,他起先不敢置信,后也跟着大嗓门一起连声呼叫起来。

      “坊主,坊主,是你吗?”

      所有人朝着小瞎子的方向聚集而来,他们凝神静听。

      “我在这儿!”

      “的确,是他!”明昱满脸兴奋地道。

      小六和小瞎子一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一边擦着眼角的泪珠。

      小瞎子喘着气,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对颛顼说道:“坊主,你放心,总有一个人在等你的!”

      小六即刻上前抢话道:“明明是两个人,好不好。”

      大嗓门也松了一口气:“三个!”

      明昱咬着唇,看着颛顼那副虚脱的样子及胸前挂着的手臂,满是自责,但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下了。

      他跟在众人身后,不动声色地用唇语话道:“四个!”

      颛顼看着四人的模样,眼中泛出泪花,没想到他们几个就这样找了他大半宿。

      他心中生出些愧疚来,自己害他们担心了。

      颛顼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小六立即上前扶住他,他碎碎念道:“回去看爷爷怎么说你?好好的来,弄成这模样,他老人家得多担心啊!”

      “好好好,是我的不是!”颛顼惭愧地道。

      阿唤和姜榆站在颛顼身旁。

      姜榆看着此幕,嘴角一斜,不知这是闹哪出?

      阿唤则是在小六跑向颛顼的瞬间,向颛顼身后站去。

      而此时,小六却一下将颛顼拉到了自己背上,说着便要将他背起。

      小瞎子也站到了颛顼身后,挡住了阿唤的视线。

      “我还能走,不用背!”颛顼在小六背上道。

      小六语带哀怨:“等你这副模样回去,我不被翠珠打死,也得骂死。”

      “对啊,对啊,坊主!你还是省点力气回去再说吧!”小瞎子补充道。

      小六、小瞎子、大嗓门三人一前一后簇拥着颛顼向山下走去。

      阿唤还是没放弃,她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看到颛顼的肩背,于是绕开了小瞎子,谁料明昱跟了过来,她刚甩开明昱,姜榆又凑近身来,就这样二人在她身边虚与委蛇寒暄了一路。

      明昱实则是想打听姜榆的身份,奈何此人机谨的很,说话滴水不漏,他并无多大收获。

      夜阑人静的若水镇上,唯有碧玉春还留着灯,等着晚归之人。

      小六将颛顼背入坊中,小瞎子和大嗓门也急急跟进。

      阿唤的脚刚踏入,明昱和姜榆正要随之跟进,却不想一个身影挡在了二人面前。

      翠珠道:“碧玉春已结束营业,按规矩恕不待客,二位还请明日再来!”

      明昱正要踏入的脚又暗自收了回去,他在心中默默埋怨了一句:“早上不还挺热情的吗?!”

      姜榆双手背于身后,也不觉得尴尬,似笑非笑:“碧玉春有碧玉春的待客之道。明昱公子,我们还是暂且离开吧!”

      “姜榆公子言之有理,明日明昱做东再叙,还请公子赏光!”

      二人在门外又寒暄了一阵。

      大庭氏的几个门族驾着马车前来迎接明昱。

      明昱前两日住在若玉客栈,但他想着参加“承云公决会”还要耽误大半月,便命人在镇上买了一处雅静的宅院。

      不过一日功夫,下人已将一切事宜处理得当,并在镇上多个要地安排了盯梢之人,只要明昱出现,便有人候驾。

      明昱见姜榆孤身一人,便热情地邀请他前往小院暂住,姜榆却是拒绝了。

      二人简单道别后,明昱的马车在长街上扬长而去。

      姜榆的身影也在暗夜中渐行渐远。

      此时,碧玉春中的气氛比起朝食时的热闹,可谓冰冷到了极点。

      见小瞎子、小六、颛顼狼狈地站成一排,乖乖地闭着嘴,不敢抬头看眼前之人。

      他们前方正坐着的是老瞎子爷爷,翠珠站在其身边,帮他垂着背。

      阿唤和大嗓门两个局外人只得站在一旁,也不做声。

      “还知道回来?”老瞎子久久才开口道。

      “爷爷,我们错了!”小瞎子立即乖巧地道。

      “我也知道错了!”小六跟着道。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颛顼身上,他颤巍巍地道:“还有我!”

      这一语出,大嗓门忍不出笑了出来:“坊主也有被教训的时候,我家君长若是知道他的债主有这遭遇,心情定会舒坦许多。”

      小瞎子闻言,给了大嗓门一个脸色,示意他闭嘴。

      “你……你看,你这弄成了什么样子?”老瞎子忿忿地道。

      三人不敢答话。

      “说,是谁?竟欺负到我碧玉春头上了。”

      三人仍不敢答话。

      “这口气你们咽得下,我老瞎子可咽不下。说,是谁?哪个龟儿子,我现在就找他去!”

      老瞎子说着就将袖子向上挽,怒气地道:“贝儿,去把我的三弦琴拿来。”

      此时,正站在楼上偷听的贝儿应了一声,就往老瞎子房间跑去。

      翠珠故作生气道:“看看你们干的事,打架打不赢,还把爷爷气成这样,活该!”

      “少添乱!”小六小声急道。

      贝儿急匆匆拿着三弦琴过来,将它递给老瞎子。

      “爷爷,贝儿跟你去!”

      碧玉春一群人赶紧上前将二人拦住,翠珠无语道:“你们两儿出手,我怕,我怕那人绝不会听到明早的鸡叫。”

      见到此幕,大嗓门忍着憋笑,双眼大睁,原来碧玉春幕后的戏比台前还精彩。

      阿唤也不由地蹙然一笑。

      老瞎子被人围在中间,更加生气,但又挣脱不得。

      他只得又道:“知错,那你们说说怎么个错法?”

      颛顼示意大家退开,扶着老瞎子重新坐回桌边。

      他自己在老瞎子面前跪下,这一跪,小瞎子和小六也紧跟着跪了下来。

      “爷爷,我答应你,以后不会让自己受~~~轻易受伤。”颛顼温和地道。

      说起来,这还是他十年来第一次受如此重的伤,哪怕这在阿唤眼中只是小伤而已。

      但对碧玉春之人来说,痛在颛顼身,疼在众人心。

      “爷爷,以后我会保护坊主不再让他受伤。”小六义愤填膺地道。

      “小瞎子哪怕拼上性命也会护好坊主的,爷爷放心!”小瞎子坚定道。

      “爷爷,爷爷。还有贝儿,贝儿也会守护师尊、阿爹和小师弟的!”

      贝儿天真地望着自己的师尊,挤到颛顼和小六之间跪下。

      他全然不知道大家为何如此,只是不想让他的亲人受伤。

      “有颛顼一日,颛顼便会护好碧玉春众人。”颛顼眼中又湿润了些,他郑重地承诺道。

      他一只手掉在胸前,仍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老瞎子的手。

      对老瞎子而言,不过一日的功夫,颛顼就全身是伤地回来,如何能让他不担心?

      从此,碧玉春不再安宁了!

      从此,碧玉春再没有九曜神君关照了!

      从此,碧玉春之人不是他老瞎子能护得住的了!

      他知道,这一切的担子,又全然落到了颛顼身上。

      他心疼颛顼,他想以这副耋耄之躯,哪怕为他再做一些也好。

      可是,这不是他能入的局,他什么也做不了!

      罢了,罢了,只要不成为颛顼的拖累,他便罢了。

      “我这个老瞎子,不中用了,看护不了你们多久了。”见颛顼如此诚挚的认错,老瞎子心口的气也泄了。

      他无力地道:“起来吧,外面风大,记得家里总有个为你们遮风挡雨的地方。”

      颛顼会心一笑,眼神坚定地回应着他的关怀。

      “好了,好了!大家快去休息,”翠珠催促众人道,“明日我们‘逃跑大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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