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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掀开伤疤 ...


  •   三人眼前的墙壁重新排列,一条直道打开。

      地面快速移动,所到之处,周遭的墙壁纷纷退开。

      相撞的相撞,倒塌的倒塌,如地震般的响声在崖窟中回荡。

      等候在旁的人看到这条直道出现在眼前,双目瞪大,纷纷拥挤着踏上直道。

      由于地方有限,上来的人却越来越多,阿唤和颛顼被人群挤到了直道的最边上。

      颛顼注视着每个人的手臂,尤其是被黑衣人卸掉袖子之人的,他的目的便是看看巫常氏苍夜是否在此中。

      即便如此,他也没抱多大希望,那人论武艺和狡猾程度定都在黑衣人身上。

      颛顼想着,视线被越来越多人遮挡,身上也不时被撞。

      背后的墙面仍在毫无章法的乱动,为了不让阿唤被撞到,他将阿唤护在身前,用自己的背将墙面的撞击全部挡住。

      进来的人数简直出乎了他的预料,抬眼望去,足足有三四百人之多。

      颛顼无奈的摇摇头,总有一些人不知死活。

      “诶,含章坊主!是我,是我!”一个声音从颛顼身前响起,在一片嘈杂声中穿墙而来。

      “坊主,还有我!”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也快速传到颛顼耳边。

      颛顼循声望去,竟见小瞎子和大嗓门两人。

      颛顼苦着脸对二人点了下头,他着实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

      要是还有人上来,他担心自己会被挤成竹片。

      霎时,一道天光闪现在众人眼前。

      “终于快到出口了!”大嗓门伸出被挤扁的头,兴奋地叫喊起来。

      颛顼心中也轻轻呼了一口气。

      几个边上的人上来,使劲儿往里面推攘,人群如麦浪般涌向站在最边上的颛顼。

      那力道一波大过一波,使得阿唤整个人都靠在了颛顼身上。

      突然,一股无形的力涌来,颛顼身子一颤,在撞开一道墙壁后,猛地向后倒去。

      阿唤感受到了靠着的身体倒下,无意识地伸手去拉,却是手上一滑。

      她身后又一股莫名之力传来,将二人一同挤了下去。

      “坊主……啊!”大嗓门失声尖叫起来。

      变化在一瞬间发生,明昱来不及看发生了何事,但心中倏然一恫,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

      小瞎子闻言紧张道:“大嗓门兄,坊主怎么了?”

      “坊主被挤、挤下去了!”

      “什么,混蛋!”小瞎子与明昱异口同声道。

      明昱心中焦急,他想停下来让这群混蛋通通滚下去,或者早知道让他们全部被困算了。

      但理智却让他手下的动作变得更快,他催动全身的功法,被他拖着的人只觉得地面又一阵震动,仿佛要晕倒般。

      一面面墙壁在众人眼中倒退而去,他们离那光照进来的地方越来越近。

      一个个人面上轻松了许多,除了明昱、小瞎子和大嗓门外,并没有人在意颛顼和阿唤的消失。

      “停下!停下!”小瞎子和大嗓门慌忙地大吼道。

      但旁人却都是一副鄙夷的目光,一人叫道:“停什么停,你不想活命,我们还想!”

      顷刻间,地面震荡地更加厉害。

      山上的石头不断打在人群身上,许多人连声哀叫起来,将小瞎子和大嗓门的声音淹没。

      就在临近洞口的一刹,惊天动地的声音如狂风般席卷而来,快速逼入众人耳中。

      与天光一起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还有崖窟四处的塌陷之景。

      哐嚓,哐嚓,刹那间整个洞口被一个千斤巨石堵住。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切发生。

      竟没有人敢发出一声,生怕那轻轻的一声,压垮整座相公岭。

      过了好一会儿,人们从惊慌中缓过劲儿来。

      小瞎子爬向巨石,在那石头上慌乱地敲敲打打。

      他无助地吼道:“我要去找坊主!我要去找坊主!大嗓门兄,你告诉我怎么进去,快!”

      “走,走,我带你去!我们去找找还有没有其他入口。”大嗓门拉着小瞎子边说边朝另一处走去。

      “二位兄台!”明昱见他们模样,心中担忧,面上仍是沉着之态。

      “你们担忧含章坊主之心,在下感同身受,但眼下洞口被封,莫说二位进不去,即便进去,里边也是凶险万分,局势难料,说不定还会拖累含章坊主的。”

      小瞎子踌躇了一下,豆大的泪珠盘旋在眼窝深处。

      见二人停住脚步,明昱又道:“打头将军既然和坊主在一起,我等不妨在此等候。明昱再派人吩咐大庭氏之人前来救援。”

      大嗓门在小瞎子的手臂上轻轻拍了几下,安慰他道:“明昱公子说得有理。”

      小瞎停住了脚步,啜泣道:“那,烦请通知我小六哥也尽快前来!”

      “一定!”明昱回道。

      他看向一旁正欲离开之人,他要将每一张面孔都看清楚,若是颛顼有个三长两短,他要让这里的所有人陪葬。

      被他盯着的人,三三两两来向他道谢,他同他们一一寒暄,手中的拳头悄悄握紧,面上带着一副狭义心肠的……笑。

      这次事件,不得不说对他在九州的声望大有助益,这原来也是颛顼让他救人的意图,却没想到中途生变,害得颛顼他身犯险境。

      现在明昱只能在洞口焦急地等候,并在心中默默地祈祷,颛顼一定要平安出来。

      不知不觉,夕阳的余晖已经笼罩了整个相公岭。

      崖窟内,一阵阵倒塌声响起,石子如大雨般哗哗坠下。

      尘埃蒙住了眼眼睛,模糊了视线。

      颛顼狠狠地摔倒在地上,原本已经被撞到淤青的背,再一次受到震击,仿佛脊骨断裂般,一阵猛烈的痛楚从身后传来。

      颛顼的脸色更加惨白,但他却未吭一声。

      模糊中,他看见了阿唤的脸,以及她身后落下的一个碗口大小的石头。

      他腾地一下撑起身来,也不知从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整个人挡在阿唤身前。

      石头砰通一下砸在颛顼的肩上。

      他隐忍着咬牙,低垂着头,将痛楚消化。

      阿唤抬头的一刹,颛顼的眼睛也正好看向她。

      二人四目相对,呼吸声清晰可闻。

      颛顼用尽全力,微微对阿唤笑了下。

      她没事就好!

      她怎么可能会有事,即便颛顼他不出现,阿唤要躲过那个石头也是轻而易举。

      但他当时想不到这些,看到阿唤有危险,脑子便不听使唤了。

      血渗透了颛顼的衣肩,本来惨白无比的脸,这时却红了起来。

      不知是否是因为血光的映衬,他的脸颊连同耳根也红了一片。

      阿唤看着颛顼,一时间竟也忘了说话。

      这一刻,天地间仿佛只有两人。

      战场上并肩作战的画面一幕幕跳到颛顼眼前,那时的阿唤是沙场不败神话,无所不能。

      每每遇到危险,都是阿唤为他挺身而出。

      他甚至幻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为阿唤抵挡枪林箭雨。

      战场上没有做到的事情,他现在做到了。

      一厢情愿的做到了!

      他在心中苦笑。

      阿唤看他的眼神起了一丝变化。

      为何她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一刹间,颛顼读懂了阿唤眼中释放的含义。

      赶紧支起身来,关切地道:“将军没事吧?”

      阿唤闻言,回过神来。

      她摇了摇头:“无事。含章坊主,看来你伤得不轻。”

      颛顼看着被血渗透的右肩,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但他极力忍住了。

      “抱歉,含章连累将军了。”

      “方才要不是你为我挡下那个大石,现在受伤的可是我了!”

      阿唤走到颛顼身前,继续道:“不必说客气话,把衣服脱掉,我为你包扎一下。”

      “啊!”听到这句,颛顼的心中顿时紧张起来,“又要脱衣服!”

      他的手摸到自己的肩,又划向衣领处,心中暗骂自己,伤到哪儿不好,偏偏是肩膀。

      “那个,小伤而已,不碍事的!”

      阿唤看着他的手移动,但他却不是要脱衣服,而是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衣领。

      颛顼本已提起全身的力,但说话的声音仍很是虚弱。

      阿唤没有理会颛顼的话,径直走到颛顼身前,凝视着眼前人。

      颛顼步步后退,最终被逼到崖壁处,再无路可退。

      他的手贴在冰冷的壁上,无处安放,脸上的紧张之情无已言表。

      他看着阿唤,心狂跳着,甚至怀疑它快从胸口私逃了。

      阿唤眼神坚定,看到她这副容貌的人,绝说不出“不要”二字。

      颛顼屏住了呼吸,左手随之朝着右肩处一用力。

      阿唤听到“呲”的一声,便见他竟是将整个右肩的衣袖扯了下来。

      “莫要污了将军的手帕,用这个就好。”

      颛顼看着阿唤手中已拿出的帕子,遂将自己的衣袖用左手和嘴叼着扯成两块,递给阿唤。

      阿唤接过那两块布,并未瞧一眼,她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停留在颛顼的手臂上。

      那里,一条条斑驳的血痕在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如树皮的折痕般显现。

      阿唤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哀怜,那是方才即便看到颛顼流血也未曾出现过的神色。

      她见过太多血溅沙场的画面了,所以颛顼的伤在她看来确实如颛顼所说的小伤而已。

      颛顼也知道,阿唤执意要为他包扎,也不过是想看他的后背而已。

      因此他才一退再退,把自己逼到崖壁处,把后背遮挡起来。

      颛顼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为了不脱衣服,情急之下他只好扯掉了衣袖。

      万万没想到,他经历退病劫和脱骨劫留下的一身瘢痕会被阿唤看见。

      这是他最不想见的一幕,曾无数次他躺在草垫上痛得死去活来时,唯一庆幸的事,便是阿唤和其他他珍惜之人看不到。

      他知道他们一定会心疼,就连阿唤此般,哪怕只当他是陌生人,也会露出那样同情的眼色。

      让她同情,比让他死还难受。

      颛顼平复了一下心绪,慢慢地把手伸给阿唤。

      “让将军见笑了,不过是以前生了场大病,留下的而已!”

      阿唤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她知道留下这种瘢痕,其人必经历过非人之痛苦,堪称九死一生。

      这位坊主竟然大难不死,其志向绝非常人能及。

      他真的只是个卖酒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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