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非要她退婚》不知名大温柔

3、上学郎 散学别走。

　　闻家的人极其体面。送顾蓁来汪家的下人一直守在汪家门口，套着马车等着顾蓁。
　　顾蓁心花怒放的愉悦被迫中断，小步小步地挪到马车前。
　　她被汪家收入学中也称得上是个不坏的消息，闻夫人特意把她叫到屋里去问话，顾蓁机械般死板的把自己和闻家姑姑那些往来对话复述一遍。
　　闻夫人在听到她读过《诗经》这样的书，眼神在她身上停滞片刻，其余的时候还是那副高高在上，时不时端起茶抿上几口。
　　临离开前，闻夫人让人取来许多上学要用的物品，每一样都与闻止安所用的相差无几。闻家对顾蓁，也许是世家的清贵作祟，他们的待客之道极好，顾蓁在吃穿用度上没受过磋磨。
　　顾蓁又念着闻家的好，临了，闻夫人又特意嘱咐道：“不要在外面胡说你与止安的关系。”一盆冷水迎面而来，顾蓁原本也不打算与闻止安乱攀扯什么。
　　只是京城就这么大，闻家多了一个小女郎不是秘密。闻正已经为他们提前安排好，对外只说顾蓁是故交的女儿，孤苦无依的，便接来养着了。
　　这样的说辞信的人也便信了，不信的人稍微思索便知晓其中的猫腻。

　　闻家往汪家学堂送了个女郎，伴着闻止安和顾蓁下了同一辆马车，这消息在整个学堂不胫而走。
　　顾蓁叫人单独领走了。
　　她今日刚来，有专人带着她介绍学堂的课程，一期开设十门课，每人至少选五门，其中有两门是必选课，这一期的两门课分别是诗经和算术。介绍课业的这位先生有透露，今年的诗经讲授先生是汪家太爷专程派了最为得意的门生，听说尽得太爷的真传，从苏杭远道而来。
　　正因着这一个缘由，今年来汪家学堂，有意科举的小公子们比往年要多。
　　另一门算术课的讲授先生，是那位归家的姑姑。虽说汪家姑姑汪行素周身缠绕的旧事纷纷，但也掩盖不了她曾经的灼灼才名，京里还是有不少的千金们想要见识一番的。颇负才名的女子讲授与女子相干甚少的算术课，听着便新奇。
　　顾蓁不费多少精力，快速选定课程，除那两门之外，还选了舆地课，射艺课，礼艺课，织物课。顾蓁知道学习不能贪多，刨去自己真心所求，为了不异于别家的小娘子，为了不丢闻家的脸面，选了几样小娘子们会学的。
　　一堂课有时限，若是不到自己的课，汪家也安排了休憩等待的偏室。一间通亮的屋子里摆了许多桌椅，日常奉着茶水，一天下来，这间屋子里也是迎来送往，进进出出好多人。

　　顾蓁进了偏室，里面嬉笑玩闹的声音停了一瞬。
　　花团锦簇的人儿一个又一个，探究的目光霎时间都落在顾蓁身上，扎眼。
　　顾蓁不由得紧张起来，呼吸都轻了又轻，心头和眼睛都极力克制着，匆忙找寻了一处方便的位置坐下，假意对现在的事情不知情。
　　有不认生的女子朗声问道：“你是谁家的？怎么没见过。”
　　顾蓁不得不正眼看过去，光鲜的衣裙里长出一张尖嫩的脸，应是真的好奇，也瞧不出有别的什么。
　　她该如何回答，说自己那无名的家族，势必会引来一连串无尽的追问，但她怎么也不能主动攀附闻家。
　　不等她想出一个好回答，就有调笑的声音替她回了:"闻家来的，你没听说吗？"一声起，就有多人的碎语附和，反倒无人在意顾蓁本人了。
　　顾蓁垂着头，手搓着自己连夜赶制出来的书兜，缓解着不适。
　　下一堂是算术课，上课的人浩浩荡荡赶去堂上。
　　男女混上的课是有一道屏风隔开的，顾蓁落在最后，眼睛不住地观察着别人，得了一个角落。这位置屏风挡不得严实，随意一瞥，就能瞟见里面的男子。
　　一滩人窝在矮桌上。
　　不知是哪家的少爷，身量高挑，偏偏要趴着，脊背艰难地曲着，脑袋侧着。
　　人聚在一起免不了吵闹，那少爷不耐烦的醒来，动着自己酸楚的脖子，睁眼就发现了顾蓁。
　　汪砚舟倏地坐起来，没看见的衣角夹在桌腿下，猛地起身连带着桌子一摇一晃，动静大了些。
　　引得周身的人回头张望。
　　闻止安今日也姗姗来迟，坐在汪砚舟前头一位。听见声音扭头看，没见着汪砚舟怎么地，倒是和顾蓁打个对视。
　　顾蓁的视线凝滞片刻，当做无事发生的错开眼，朝着真正的主人翁看去。
　　顾蓁很快认出了汪砚舟。
　　这人着实不是着调的人，总是做一些不同凡响的事。
　　今日汪砚舟穿着整整齐齐，上好的衣料让他不爱惜的折腾，褶皱一道又一道。甭说衣服，脸上挤压变形的红印也是一棱一棱。
　　兴许只有顾蓁看见了，她觉得好笑也忘记忍让，噗嗤笑出声来。声音不大，但已然入了汪砚舟的耳朵。
　　汪砚舟还没弄清楚顾蓁笑得原由，面容已经摆出冰冷姿态，狠狠朝着顾蓁这边望来。
　　顾蓁被吓得一激灵，抬手挡着自己还未消失的笑容，眼神游移。
　　汪砚舟准是要发难的，只不过没来得及。
　　汪行素迈进了堂上，远远地就点了汪砚舟的大名，叫他不敢再多说。
　　汪砚舟在这汪家天不怕地不怕的，但他姑姑的脸面还是要给的。
　　他若是在他姑姑这里闹腾开，全家都要对着他提耳踢腿，他虽不怕，但也没必要。
　　顾蓁很快将这事抛之脑后，认真听课。不曾想，汪砚舟真不是好惹的。
　　一团揉得皱巴巴的纸球精准投到顾蓁的桌上，顾蓁快手揪着纸团缩到桌下，她犹豫着打开，上面写着四个猖狂大字：散学别走。
　　顾蓁屏着气看完，团巴团巴塞到一边去。
　　散学后她要快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