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非要她退婚》不知名大温柔

2、京城有纨绔 “你哪家的

　　汪家不曾为难，只谴人来说，族学已经开课，中途插入还是需要考量一番，请顾蓁过府一试。
　　闻正对此很是满意，心里暗叹汪家行事周到，既没有驳了他的面子，又不失门楣清贵。闻夫人则面上不咸不淡，实则眼睛在顾蓁身上转了几个来回，猜想她是否别有目的。
　　顾蓁不理会他们的想法，心已然飘去汪家。

　　汪家要比闻家还要大，门口两只石狮子被岁末的雪冲刷得乌亮。一早就有人得了信，等着她一来，引着她穿过垂花门沿着游廊走了好大一会儿，在一间书房前停下，待有人通传后推门叫她进去。
　　屋里坐着一个妇人，面容清秀端庄，眉目间是饱读诗书充盈出来的从容。她手边放着一本书，想来方才在等顾蓁时读着。
　　这便是汪家那位带发修行的姑奶奶，汪行素。
　　顾蓁不敢多看，上前行了一礼：“见过姑姑。”
　　汪行素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目光温和但看得人无处躲藏。她抬手示意顾蓁坐下，开门见山：“闻家说你想来上学，我们汪家确实收女学生，但不滥收，你可读过书？”
　　“读过的，少时有我父亲教我，《三字经》《千字文》这些都读过一些。”顾蓁看了一眼汪行素的神色，又试探道：“《论语》《诗经》也读过一些，只不过当作故事看看，打发时间。”
　　“也会写字，不算好看。”顾蓁的字真的一般，她不敢托大。

　　京城里的女儿们读书也不过就是这些，汪行素没想到顾蓁一个偏远小县来的女儿读的书也这样多，可见顾蓁的父亲对她的期望。
　　他们汪家自是对顾蓁的底细有所了解。汪行素也不欲为难她，又挑了手边书里的一页让她读，顾蓁微微紧张，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念，若是哪句不好，汪行素当场就教她改正，俨然已经有了师教生学的样子。
　　顾蓁没想到这么顺利，告辞时汪行素把学堂的规矩给她交代一番：每月朔望休沐，辰时开课，未时散学。课业分为文武两类，有细化的小课许多，待她入学来时，再自行选课。
　　顾蓁对汪行素的印象极好，大胆提问：“您教什么课呢，我去选。”全然不像在闻家那样死板，眨几次眼睛，一脸期待，连带着嘴角也上扬。
　　顾蓁没有那么多规矩，来京城被压抑了许久，总算遇到一些值得高兴的事儿和喜欢的人儿。
　　汪行素可算是见到这姑娘坦然的模样，小脸嫩生生的略有些瘦，笑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很大，眉眼微微挑起，性子沉稳，眼神里透着咬定就不会放松的笃定。
　　是个好孩子。

　　汪行素又与她多说了几句，才喊人把她送出去。
　　顾蓁跟着侍女，边走边欣赏汪家。走的不是来时路，要穿过假山洞窟，未进硕大高耸的山之前，远远望去，能瞧见比假山还要高几尺的枝桠，缀着星星点点的花朵。
　　不知是什么花。
　　顾蓁一心想着要见见，神思抽离。因而在听见侍女的惊叫时，自己也被吓到跟着喊出了声，只一声。
　　但也被惊悸得不轻，她顺着侍女的视线去看。
　　满目的红白花朵交错掩映，雪未消净，衬着满枝的梅花更加艳丽，红得像血。
　　偏偏在这血白交融间，倒着悬挂了一条人。
　　侍女被狠狠吓倒，勉力走出假山洞窟，腿脚发软地靠着假山，忘记行动。
　　日光还好，顾蓁看得清楚了一点。那人双脚勾在枝干上，浑身的衣服也翻倒盖住了人脸，只能看见白色的里衣。
　　顾蓁飞快地打量几眼，发现这人虽一动不动，但没看见有血流下来，应当性命无虞。
　　侍女是指望不上了，顾蓁努着气儿上前，很慢很慢地蹲下去，捏着那人衣服的一角往边上掀。
　　一双瞪圆的眼睛猝然撞进顾蓁的眼里，顾蓁已然发蒙，听着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声，一切都在慢放。她看着那人眨眼，竟然还笑了起来。
　　汪砚舟自知目的达成，十分利落的从树上落了下来，半空中还有余力翻个滚，片叶不沾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盯着面前这人的发顶，呦，头发真多，发黄。
　　不是侍女。
　　真正的侍女缓过神，小步往前跑，恰好把顾蓁那句不能入耳的话听得真切。
　　这位顾小姐说她家这位祖宗见了都要愁死的二少爷：莫不是有病？
　　汪砚舟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骂他，都气笑了。
　　“你哪家的，敢骂我？活腻歪了。”汪砚舟恶狠狠道。
　　顾蓁有点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意思，慢慢站起来，血液开始正常的回流，可腿脚还在发软。
　　仔细地盯着面前这张明明面如冠玉却又丑恶无比的嘴脸，顾蓁深吸一口气，嘴仗不可避免。
　　侍女忙插到两人中间，生怕顾蓁再说出什么难以入耳的话，“顾小姐，这是我家二少爷，县主的儿子。”
　　说完又扭过身去拦汪砚舟，生怕他做出比刚才还恶劣的事儿。
　　“少爷消消气，这位小姐初来乍到，没看清您。”侍女安抚的话很顺嘴，显然是熟练极了。
　　顾蓁也回了神，消失不久的不安又重新翻出来。
　　这是她得罪不起的人。
　　顾蓁应该伏低身子赔罪才是，可她怎么也赔不出一个笑脸来，僵直地立在原地。
　　汪砚舟看她眼生，小脸一阵青一阵白的，也觉察到她被自己吓得不轻，消了找她算账的心思，弹了弹身上的灰，无事发生地走了。
　　侍女在身后恭谨地哄了他几句好听的，转过身就来扶顾蓁，亦是捧着笑脸安慰她，“姑娘莫怕，我们二少爷虽然性子顽劣，但不会真做什么的，往后上学遇着他，远远地不理会就好。”
　　顾蓁心里感激这侍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故作镇定。
　　下定决心以后定要离着瘟神远点，也决口不再提这件事。

　　汪砚舟闲着也是无事，想起方才那个侍女是在他姑姑身边伺候的，还有那不知来历的小娘子，又折返回梅园。
　　梅园里空空无人。
　　汪砚舟折了几支枝头开得最好的花，上面雪化的水珠子还在，捧着去找他姑姑了。
　　他的这位姑姑最是能和他玩到一起，手段花样比他还多，这次非得留着她别再回那无聊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