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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汉城突围战 汉城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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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城之围·钢铁降临
汉城,大明万历二十一年,暮春。这座朝鲜王朝的千年古都,此刻笼罩在浓重的硝烟之中。城外,六万明、璃月、朝鲜联军旌旗蔽日,将这座孤城围得水泄不通。城内,大谷吉继站在南城门楼上,用那只尚未被麻风侵蚀的右眼望向北方,望向那片黑压压的联军营帐。
“三日了。”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身后的将领们沉默不语,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粮尽援绝,突围无望。大谷吉继转身望着那些疲惫的士兵,望着那些因饥饿而浮肿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悲凉。“难道我大谷吉继,今日要死在这里了?”没有人回答。城外传来明军操练的号角声,那是明日总攻的信号。
城北,幸州山城。
权栗站在城头,望向山下那支正在集结的部队。他认得那面旗帜——李如松麾下最精锐的辽东铁骑,三日前从开城南下的那支偏师。三千骑兵,加上两千步卒,共计五千人。而幸州城内的朝鲜守军,不足三千。“将军,明军派人来传话了。”副将递上一封书信。权栗展开,李如松的字迹如刀削斧凿:“明日辰时,联军总攻汉城。幸州城当死守不退,切断倭寇南逃之路。若此战功成,汉城光复,将军当为首功。”
权栗将书信折好收入怀中,缓缓抽出腰间的刀。那是一柄普通的朝鲜环刀,刀身已经有几个豁口,是他从开城一路杀到汉城时留下的。“传令下去,今夜所有人饱餐一顿。明日,随我死战。”
幸州城与汉城之间,隔着一条窄窄的汉江。江面不宽,水也不深,但足以阻挡溃逃的败军。权栗站在城头望向对岸,望着那座即将被战火吞没的古都。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第一次随父亲进京觐见国王时的情景。那时他还年轻,那时汉城还繁华,那时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座都城会被倭寇占领,而他,会站在这里,用刀和血,去夺回它。
“明日,我将战死于此。”这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却并不令他恐惧。在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上,活着,或许比死更需要勇气。
入夜,联军大营。
空坐在篝火边,望着手中的短刀。那是弥助离开时留给他的遗物,刀鞘朴实无华,刀柄上刻着空看不懂的文字——弥助故乡的语言,他母亲临死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派蒙难得安静,靠在他身边,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空,你在担心明天的战斗吗?”
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抚摸着刀鞘上的纹路。六万对一万五千,汉城似乎唾手可得。但他心中总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太顺利了。大谷吉继被困在汉城,粮草断绝,援军不至,一切都在联军掌握之中。但那个叫多托雷的男人,那个在提瓦特被通缉的叛逃者,真的会袖手旁观吗?
“明天,小心一些。”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身旁的刻晴、甘雨、夜兰同时转过头来。八重神子的狐尾微微竖起,她看了一眼空,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团扇收得更紧了些。
篝火噼啪作响。远处,传来明军士兵的歌声,那是辽东的民谣,粗犷苍凉。
辰时,总攻开始。
六万联军同时发动进攻,如潮水般涌向汉城。明军主攻北门,由李如松亲自率领,三万大军浩浩荡荡,红衣大炮轰隆隆地砸向城墙。朝鲜军主攻东门,由权栗率领幸州城守军出击,一万朝鲜义军高喊着“驱除倭寇”的口号,扛着云梯冲向城头。璃月志愿军主攻西门,两万精兵在钟离的指挥下,井然有序地推进。
申鹤的寒冰封住了护城河,刻晴的雷光劈开了城门,甘雨的箭矢如暴雨般覆盖城头。夜兰的丝线攀上城墙,空和八重神子紧随其后。
大谷吉继退守内城,身边仅剩不到三千人。
“殿下,守不住了!快撤!”
他没有动。汉城丢了,朝鲜就丢了。朝鲜丢了,丰臣秀吉在东亚大陆的霸业就彻底完了。他想起秀吉的嘱托:“汉城,交给你了。”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太阁殿下,此刻还在大坂城苦苦等待胜利的消息。
“传令,巷战。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大谷吉继拔出刀。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麻风侵蚀了他的神经,让他连握刀都变得困难。但他依然举起了刀。
城北,李如松策马入城。
“将军!幸州城方向有动静!”一名斥候飞驰而来,满脸惊恐。李如松勒住战马,幸州城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不,那不是喊杀声,那是惨叫声。“幸州城怎么了?权栗呢?权栗在哪?”没有人能回答。因为消息还在路上,而死亡,比消息更快。
幸州城,辰时三刻。
权栗站在城头,浑身是血。他的刀已经卷刃,他的铠甲已经被鲜血浸透。但他依然站着,看着山下那些正在涌来的黑色洪流。那不是日军,那些穿着全封闭黑色铠甲的士兵,那些拿着会喷火的金属棍的怪物——那不是任何人间的军队。
“将军!快撤!”
权栗没有动。因为撤也无处可撤。幸州城已经被包围了。
第一个黑甲士兵爬上城头时,权栗挥刀斩去。“铛!”刀断了。不是卷刃,而是断了。黑甲士兵的面甲下透出两道幽蓝的光,手中的金属棍前端喷出一道刺目的电弧。权栗的身体僵住,然后缓缓倒下。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向汉城的方向。
“殿下...臣...尽力了...”
幸州城,陷落。五千守军,无一生还。
汉城,巳时。
李如松接到了幸州城陷落的消息,同时接到了另一个消息:八千名黑甲士兵正在向汉城挺进,速度极快,距离联军侧翼已不足十里。“将军!快撤!那些怪物...那些不是人!”
李如松没有动。他是辽东总兵,是这六万大军的统帅。如果他撤了,这场仗就彻底输了。如果他撤了,那些战死的将士就白死了。如果他撤了——
“将军!”一只手猛地抓住他的马缰。
空。“撤。现在,立刻。”
李如松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眸中从未有过的凝重。“你知道那是什么吗?”李如松问。空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打不过。”
八千愚人众重装机兵,同时抵达汉城。
他们不需要云梯。那些穿着全封闭黑色铠甲的士兵,每一步踏出,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那是远超常人的体重。他们的铠甲不是铁,不是钢,而是一种李如松从未见过的合金,子弹打上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他们手中的武器也不是火绳枪,而是某种能够连续喷射火舌的杀戮机器。
明军的阵型瞬间被撕开。红衣大炮轰过去,黑甲士兵被炸飞,但更多的黑甲士兵踩着同伴的残骸继续前进。火枪队齐射,子弹打在黑甲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却很少有能穿透铠甲的。骑兵冲锋,长矛刺在黑甲上折断,战马被那些金属棍喷出的火舌击中,惨叫着倒下。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将军!撤吧!”
李如松终于做出了决定:“撤!全军撤退!”
撤退的命令传遍全军,但撤退比进攻更难。黑甲士兵如影随形,紧咬着联军的尾巴不放。每一刻都有士兵倒下,每一刻都有生命消逝。而那些黑甲士兵似乎不知疲倦,不知恐惧,不知怜悯。
空冲在最前面,剑光闪烁,却只能勉强架住那些黑甲士兵的刀锋。刻晴的雷光劈在一个黑甲士兵身上,那人晃了晃,又站了起来。申鹤的寒冰冻住了一片黑甲士兵,但更多的黑甲士兵踏碎冰层,继续前进。
“掩护!掩护李将军先走!”空嘶声大喊。
甘雨的箭矢精准地射入黑甲士兵的面甲缝隙,那是唯一能一击致命的地方。但她只有一个人,而黑甲士兵有八千。夜兰的丝线缠住一个黑甲士兵的腿,将他绊倒,但更多的黑甲士兵踩过他的身体,继续前进。
胡桃在人群中穿梭,拖着受伤的士兵往后撤。香菱的大锅不知丢到哪里去了,此刻的她手中只有一柄菜刀,却死死护在伤员们身前。茜特菈莉的弩箭已经射光,她拔出匕首,与一个黑甲士兵对峙。
“走!都走!”
空一剑刺入面前黑甲士兵的面甲,那人终于倒下。但更多的黑甲士兵涌了上来。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几个,只知道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而敌人越来越多。
一只手从身后抓住他的肩膀。“跟我走。”是八重神子。她的狐尾只剩三条,嘴角溢血,但眼中依然有光。“可是李将军他...”“已经撤出去了。现在该我们了。”
空回头望去,李如松的将旗正在向北方移动。那是开城的方向,那是安全的方向。他转身,跟着八重神子杀出重围。
开城,当夜。
残兵败将,陆续撤回。六万大军,活着回来的不足两万。李如松站在城头,望着南方那片黑暗。那里,汉城的方向,火光冲天——但那些火光不是大火的火光,而是愚人众武器喷射的火舌。
“三千人守幸州城,无一生还。”副将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在滴血。“权栗将军...战死。所部五千人,全军覆没。”
李如松闭上眼睛。权栗,他认识。那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不善言辞,但打起仗来不要命。“李将军,你放心,幸州城交给我,倭寇一个也跑不掉。”这是权栗说的最后一句话。
“李将军。”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如松转身,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金发少年。“我们...输了。”
李如松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没有输。只是...暂时退了。”
他望向南方,汉城的方向。“那些黑甲士兵...到底是什么?”
空不知道。他只知道,那是来自提瓦特的敌人,那是比织田信长、比武田信玄、比丰臣秀吉更可怕的敌人。那个叫多托雷的男人,那个在提瓦特被通缉的叛逃者,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
城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望着南方那片黑暗,望着那座被夺走的都城。
远处,汉城方向,隐约传来一声长啸——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某种金属与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如同死神的嘲笑。
风起,带着血腥味。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