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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回 天子震怒血溅泰和 皇后失意泪洒空房   处置薛 ...

  •   处置薛蓉娇的诏书很快就昭告天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后薛氏,昔年选为储妃,承蒙朕恩,位居后位,本当恪遵宫规、谨守妇德,主理内闱以报眷遇。然其身居高位,日渐骄纵,恃恩弄权,干预前朝诸事,行事跋扈无状;又偏私亲族,纵容外戚仗其势在外横行,扰害乡闾,屡犯典章。平日面圣多有虚言掩饰,欺瞒罔上,罔顾君臣尊卑、皇家法度,所犯诸事桩桩有据,罪责深重,按律当从重处置。
      朕念往昔相伴数载,尚有旧日情分,不忍遽施极刑。特从轻发落,褫夺薛氏所有封号、册宝,黜为庶人,迁出原居宫苑,幽居金莲寺,自此除去皇室名籍。其亲族依仗宫眷所得逾制恩赏尽数追回,有不法者另交法司依律勘断。
      布告六宫内外,咸使知悉。
      钦此。
      薛文崇仍保留大将军的头衔,不过手上的兵权已经被大大削弱了。
      宴席上,薛琤扮作内侍,想要偷偷溜出皇城,还没有走出泰和殿,就被陈寅手下的禁卫当场拿获,当天就打入大牢里去了。
      一夜之间,从前显赫一时的薛氏一族被大大削弱。
      然而这些事情,被牢牢看守起来的薛蓉娇并不知情,因为杜含章甫一在诏书上签字,再盖上印章,薛蓉娇就被作为庶人带走,陈寅要人立马收去薛蓉娇的凤印,除去皇后华服,即刻带往金莲寺。
      这让杜含章大为震怒,他不顾朱德彦的劝阻,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陈寅的鼻子骂道:
      “好!好一个国之重臣!好一个忠心耿耿,为国为民的忠烈之后!好啊!皇后是朕的发妻,与朕日夜相伴、相濡以沫十余年之久,纵然她有过失,朕将才难道不也听从众卿的请愿处置她了吗?她如今不是已经如爱卿所愿,甘愿退还凤印,入寺潜心自省,为朕祈福了吗?国公难道就一点情面不留,连让薛氏收拾妆奁、与朕道别的机会也不给吗?”
      跪在地上的陈寅的头放得更低了,但是,他仍用不可商量的强硬的语气对杜含章说:
      “……陛下,夜长梦多,微臣恐生事端,望您当断则断,切莫留恋。”
      杜含章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上前狠狠地踹了一脚陈寅,陈寅忍痛不作声,只是又朝杜含章连连磕了几个头,他血流如注,仍用坚定的目光看着杜含章道:
      “陛下,您既然已做了决断,便没有回头路了。陛下是一位圣明的君主,您应该懂我们对您的一片忠心!”
      杜含章又踹了陈寅一角,他冷笑道:
      “我算什么圣明的君主?我纵容皇后,你们是不是也应该将我也给关起来?是不是也应该将我废黜,也换一位更圣明的君主?”
      “陛下!臣绝不会做此想法!”
      “谁知道你今天敢用禁军威胁朕,明天就不敢做此想法?”
      “陛下。”
      陈寅从地上站起来,他从周围的禁军身上抽出一把剑,“唆”的一声,周围的所有人都吓坏了,朱德彦大叫着“护驾!”杜含章不作反应,他背着手,冷冷地看着陈寅。
      陈寅当着所有人的面,砍下了自己左手小指,他颤抖着展示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对杜含章、对所有人说:
      “我若生此异心,便如此指!”
      周围人大骇,杜含章忽地哈哈大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咳:
      “好!好啊!咳咳!好一位忠心耿耿的能臣!好一位铁骨铮铮的硬汉!陈国公,你是好样的!朕相信你的忠心,不过……”
      杜含章一步一步走上前,陈寅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你也得给朕一个交代。你说皇后混淆皇室血脉,这是无稽之谈。皇后日日夜夜与我同吃同住,她想要瞒我,我岂能看不出来?我不晓得国公是受了谁的诓骗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受了何人的指使,才敢做出这样荒唐的指控,我只告诉国公一句话,也是告诉众人:徽儿是前皇后与我的孩子,这一点儿谁也无法动摇。”
      “陛下……”
      “够了!你今天无礼的举措已经够多的了!陈寅,你还想怎么样?你想要构陷皇嗣吗?你找来的这些证人,有哪一个能够真正证明徽儿不是我的亲生子吗?片面之词!都是片面之词!”
      众人大气不敢出。
      “来人!”杜含章叫道,“将这些构陷皇嗣、挑拨我们父子关系的贱人通通处死!”
      禁军听令上前,将跪在底下的宫人通通拖了下去,一阵哀嚎过后,泰和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还有你,陈国公。呼呼呼……”杜含章扶着一旁的柱子喘了一会儿气,“你轻信谣言,偏信下人一面之词,又越职行事,这是你不守做臣子的本分,念你一片……一片忠心……我……”
      “咚”的一声,杜含章昏倒在地,泰和殿里又乱了起来。
      一边,薛蓉娇已经坐上了离宫的马车,尽管她苦苦哀求,还是没能留出小环,最后,薛蓉娇只能坐在离宫的马车上,掀开车帘,一边流着泪,一边远远地看了小环一眼。
      “娘娘!”
      小环哀恸地叫道,接着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驱车赶到金莲寺时,已经是深夜了,寺庙众人临时接到消息,连夜准备起来,尽管已是废后,还是为薛蓉娇留了几分该有的体面,不过,也仅仅是几分而已。
      薛蓉娇一身素衣,在随行人员的催促下踏入金莲寺,这些随行人员,都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禁军与女使,他们都对薛蓉娇十分不客气。
      “快!快!”有人促催道,“快点儿走!你在磨蹭什么!”
      从来没人敢这么对薛蓉娇说话,她狠狠地剜了对方一眼,提着裙子快步上前,走了一段路,终于来到金莲寺为自己准备的房间里。
      “薛庶人,这里就是你以后的住所了。”
      这是一间十分简朴的僧房,房间除了最基本的桌椅板凳卧榻之外,别的,就什么也没有了,唯一让人有些安慰的是,至少此处看起来刚刚被人打扫过,称得上干净整洁。
      薛蓉娇点点头,问护送她来此地的禁军头目道:
      “我的行李呢?”
      “……行李,您的行礼稍后就会送来,那么,请您稍作休息,我们就不再奉陪了。”
      “张将军。”薛蓉娇叫住对方,“侍奉我的下人呢?”
      卫将军张淮转身看向薛蓉娇,他迟疑地开口道:
      “娘……庶人您没有贴身侍女,不过,寺庙里也许会派人服侍您的。您多保重,末将有事在身,不便奉陪。”
      嘭的一声,男人关上了大门。
      薛蓉娇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然后扶着床缓缓跪下,她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捂着脸哭了一会儿后,薛蓉娇擦干眼泪,这一夜,她实在睡不着,便推开门想要出去走走,可一打开门,她便注意到自己房间外的走廊上站着的值夜的士兵,她在心中冷笑一声,嘭的一声,又将门给关上了。
      另一边。
      杜含章躺在泰和殿殿后的床榻上,距离他昏迷过去已经有好一会儿了,他的头疼得要命,迷迷蒙蒙转醒过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最明显的感觉就是头疼得像是要炸掉一样。
      “陛下!陛下醒了!”
      有人在杜含章身旁叫道。
      “陛下!陛下!……”
      “吵什么吵!”杜含章骂道,“都给朕闭嘴!”
      杜含章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他阴沉着一张脸,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头,用不善的眼光环视了一圈四周:
      四周跪着一圈高品阶的文武官员与宗室子弟,个个都噤若寒蝉。
      “除了宰相和陈国公,其余人都给我滚出去。”
      众人唯唯称诺,陆陆续续地退下去了。
      留下来的陈寅跪在杜含章床前,他告诉杜含章道:
      “陛下,宰相自称身体不适,在家休养,并未进宫赴宴。”
      “真是个懦夫。”
      杜含章冷笑道。
      “陛下……”
      “国公直说吧!你还有什么忠言要禀告朕没有?”
      “您要削掉大将军的兵权、要秉公惩处薛琤、您要广开后宫,新纳一位贤良淑德的皇后、您要防止后宫干政!防止外戚的权势过大!您还要……您还要养好身子,早日亲政,重整朝纲,还天下百姓一个海晏河清的盛世……”
      “你说完了没有?”
      杜含章问。
      “没了。这就是微臣我全部的忠言与愿望了。”
      “你说的话我会考虑的。国公,你今日的行事太出格了,我没有办法也不可能就这样轻易地宽恕你,你应该知道该怎样做吧?”
      “微臣知道。”
      “知道?不、不,你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和从前一样,是一个仅凭一腔热血,就不管不顾往前冲的莽汉?不,你进步了,懂得深思熟虑和小心翼翼地筹划了,为了扳倒皇后和薛家,你们使了多大的力气啊!”
      “这都是……”
      “都是为了我和江山社稷对不对?你不要再说了,现在,你们的目的达到了,就连大统领也和你们沆瀣一气……罢了,木已成舟……”杜含章靠在床上想了很久很久,他最后对陈寅说,“你既然都知道,便回去等着领罪吧。”
      陈寅向杜含章磕了一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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