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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回 风雨夜报信属登门 囚人质深宫兵戈起   陈寅在 ...

  •   陈寅在泰和殿拜别杜含章之后,与柳兰英一起坐在回府的马车上,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柳兰英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裳,脸也紧紧地绷着。
      她在宴席上昏过去一次,悠悠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短短的一条回家的路,柳兰英从未觉得如此漫长,车上弥漫着隐隐约约的血腥气,很明显是从陈寅身上散发出来的。
      柳兰英想吐,她时不时捂着自己的嘴,又时不时放下。
      从始至终,她不是低着头发呆,就是望着一旁的窗外发呆……
      马车停了,陈寅从马车上下来,他站在底下向柳兰英伸出手,被柳兰英忽略了。
      两个人走进府内,走在回主院的长廊上时,陈寅终于开口问道:
      “怎么了?”
      停下来,沉默片刻后,柳兰英终于爆发了。
      “你真的疯了!”
      “我知道你会这样说。你的心,还是向着薛氏的吧?”
      “呵呵,你以为我在和你说这个?”
      柳兰英快步走向一间寂静的厢房,陈寅跟了上去。
      “疯了!疯了!”柳兰英叫道,她红着脸数落陈寅道,“好啊……好啊!这样大的事你都敢瞒着我!还有什么事是你陈寅不敢做的!”
      陈寅伸手去抓柳兰英的手,被柳兰英毫不客气地一把挥开:
      “别碰我!”
      “我是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不得已……”柳兰英冷笑,“你考虑过我吗?考虑过你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吗?!”
      “我是正当的理由、十足的把握,才敢这样做的!”
      “……这是搞不好要掉脑袋的大罪啊!”柳兰英看着陈寅哀哀地叫道,“这是挑衅天子的权威、践踏皇家的尊严啊!纵然……纵然圣上妥协了,你……你敢保证这不是一时的吗?”
      “……”沉默半晌,陈寅终于开口道,“是啊,大将军还活着……只要大将军活着,薛氏就永远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你这话倒提醒我了。”
      “我……”
      柳兰英话未说完,陈寅就又急急忙忙出门去了。
      大将军府上。
      “咚咚咚!——”
      寂静的夜里,急促的敲门声格外明显,将军府内的门房急忙打开了将军府的侧门,探出一颗头。
      来人是个二三十岁左右的汉子,门一大打开便冲门房大声叫道:
      “不好了!不好了!宫里出大事了!”
      “啊?!”
      门房看着眼前人有些眼熟,忽地记起此人是薛文崇的属下,他连忙问:
      “哟!张大人,这是怎么了?今儿不是皇太子殿下的庆生宴吗?出什么大事了?”
      卫将军张淮的侄子张耀推开门,从门外钻进来,直往府内钻。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我要马上见将军!”
      薛文崇躺在床上睡得正熟,自从他外出打猎受伤以来,玉棠就一直把他看得死死的,一滴酒也不让薛文崇喝。
      今日难得玉棠带着薛裕进宫去赴宴,没人看着薛文崇,薛文崇喝了不少酒,一旁的小厮和张耀摇晃了薛文崇许久,也没有将薛文崇叫醒。
      “大将军!大将军!不好了!”张耀凑到薛文崇的耳边大叫,“宫里出事了!”
      “什……什么?”
      薛文崇嘟嚷了两声,又不作声了。
      “啊呀!”
      张耀急得跳脚,他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壶冷掉的茶水,一股脑地浇在薛文崇的脸上。
      “唔……唔唔!”薛文崇终于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努力地醒醒神,在看清眼前的张耀时不由得惊呼,“呀!张老弟!怎么会是你啊?唔……你们将才做了什么?怎么我满脸都是水。唔……头……”
      薛文崇的头还痛着,就听见张耀一股脑地将宫里发生的事告诉了自己,薛文崇惊得一下子从床榻上站起来,又忽地意识到自己身上打猎时受的腿伤还没好全,又扑通一声坐下了。
      “岂有此理!”薛文崇叫道,“我要马上进宫面圣,砍了陈寅的那颗狗头!”
      说罢,薛文崇就摸来自己的拐杖站起来,要朝门边走去。
      “大将军息怒!大将军息怒啊!”张耀叫道,“宫里密密麻麻都是大统领的人,如今大统领和陈国公他们沆瀣一气,你现在去,是送死啊!”
      薛文崇的脚步一顿,他的精神已经渐渐清明起来,他对张耀说:
      “把我的铠甲拿过来。”
      陈寅与柳兰英分别后,又骑着马,一路风驰电掣赶到皇城外。
      将才柳兰英的话突然将一直心有不安的陈寅点醒了,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是一个蠢货,既然要做,那么就一定要做绝、做到底!怎么能够重重拿起又轻轻放下?
      现在还不晚,陈寅回头看了一眼一片漆黑之中的京城,趁天还没亮,这件事还没有传遍整个燕京城……
      陈寅朝泰和殿匆匆赶去,一路上,没有人敢拦他。
      陈寅径直去找大统领李兰,李兰一见陈寅就开口打探道:
      “怎么?陛下同意了吗?”
      “没有。陛下说,这件事,等以后再说。”
      “以后……看来,立后的事,多半是要落空了。”
      “大统领不要着急,贵嫔还年轻着呢,日久年深,也不急于一时。”
      “怎么能不着急?陈国公,要是我的女儿做了皇后,一定不会忘记您的恩德的。”
      “大统领言重了。不、不、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大统领,大将军那边……”
      “他的妻小都被我的人扣押在宫里,大将军又有病在身,能翻得起什么风浪?等到他交出兵权,我们再把人给放回去。”
      “大将军的妻小……对了,您是以什么名目做的这件事?”
      “这需要什么名目?就说,将军夫人与废后有所勾结,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能放夫人回府。”
      过了半晌,陈寅又问:
      “他们现在何处?”
      “就在泰和殿的偏殿,我的人牢牢地看着守着,一只蚂蚁也走不出去。国公要看看吗?”
      “不、不用。”
      “这个时候了,国公进宫来做什么?”
      “我有事与大统领相商。”
      “什么事?”
      “大将军的事。”
      “大统领,明早……不,很有可能大将军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做?他会妥协吗?”
      “不。”李兰摇头,他的眼神有些惆怅,“文崇不是会妥协的人。”
      “那我们就只能杀了他了。”
      “非这样做不可吗?”
      “非这样做不可。大统领,请你叫薛琥给大将军写一封信,就说,圣上被围困在宫里,要大将军马上发兵增援。”
      “薛琥不会写的。”
      “用他嫂嫂和侄子的命威胁他呢?大统领,他一定会来的,如果他不来,我们以后也有的是机会。大统领,不要再犹豫了,既然你说他不会妥协,就算他交出了兵权,你难道放心他继续活下去吗?非常时期要行非常之事,这道理,你晓得吧?”
      “……你说的有理,只能如此了。”
      泰和殿偏殿。
      玉棠紧紧地抱着怀里年仅四岁的薛裕,薛裕吓得瞪大了眼睛,却懂事的一声也没有叫,他只是趴在母亲的怀里小声地哭:
      “娘……娘……”
      玉棠也忍不住哭,从在宴席上陈寅当众向杜含章发难开始,玉棠就被吓坏了,她眼泪止不住地掉,心里乱糟糟的,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她就被人“请”到了泰和殿的偏殿。
      “你们要做什么?我可是大将军之妻、一品诰命夫人、邹相的养女!”
      “夫人,我们可不管您是什么,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不……不……”
      玉棠泪如雨下,她吓得腿脚酸软,根本走不了路。
      禁军皱了皱眉,干脆叫人一左一右架着玉棠前往偏殿。
      “啊!救……”
      有人眼疾手快地堵住了玉棠的嘴。
      “再说一句话,你和你的儿子就别想活了!”
      有人威吓道。
      这下玉棠噤声了,还连带着捂住了薛裕的嘴。
      禁军将玉棠丢进偏殿,派了一个宫女看着两人,便一左一右站在门口守着,玉棠抱着玉棠一动不动默默哭了许久,终于渐渐放松下来。
      “呜……呜……娘!娘!我好怕!我想爹爹了……”
      “别怕……别怕……”
      玉棠的手颤抖着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她尝试着与宫女对话,宫女却低着头,无论玉棠说什么,也不出声回答。
      “老爷!老爷!您什么时候才能来救我们娘俩啊!”玉棠在心里暗暗叫道,“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薛文崇已经整兵待发,准备攻入皇宫里去。
      一旁的张耀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地掉,他忍不住开口问:
      “大将军,您确定吗?您真的要攻入皇宫里去吗?没有圣上的诏书,仅凭琥兄弟的一面之词……您真的确定吗?”
      “我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不发兵,只有死路一条,闯进宫里,杀了奸贼逆贼,倒还有一线生机。”
      “他们手上有圣上啊!”
      张耀叫道。
      “我知道。”
      “您知道,莫非您……”
      “我誓死要从奸贼逆贼的手上救出圣上!”薛文崇大喝一声,“绞杀逆贼!起兵勤王!”
      他身后的士兵也跟着叫道:
      “绞杀逆贼!起兵勤王!”
      张耀咽了咽口水,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后,眼睁睁看着薛文崇带兵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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