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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回 庆生宴好戏开场 千般缘由终废后 当薛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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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薛蓉娇梳妆打扮完成,抱着杜徽,在一群宫人的跟随与杜含章一同下来到宴席上时,众人已经期待已久了。
两人在周围人的山呼万岁中入席坐定,宴席便正式开始。
立于宗室班次首位的最长辈宗王率先整冠敛袍,缓步出席。其身侧诸郡王、世子、皇室宗亲尽数相随。
“恭贺新诞皇嗣天姿祥瑞、根基康健、福泽随身、岁岁长宁,更祈天家玉叶繁茂、宗枝永续、皇脉绵长不绝……”
老宗王滔滔不绝地说的贺词,宴席中杜云惠身旁杜雯听得不耐烦了,她扯了扯母亲的袖子,问道:
“娘,什么时候宴会才开始啊?我好饿!我想吃桂花糕!”
周围人不免看向杜雯,杜云惠冲杜雯做了个“嘘”的手势:“雯儿,小声些,你再忍忍,等你皇叔公、皇叔叔、皇表哥、还有底下坐着的叔叔们都说完话,你再吃也不迟。”
“啊?!”
杜雯朝周围看了一圈,她周围坐了好多叔叔啊!等到他们都说完话,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杜雯难过地咬着自己的手指头,心里默默祈祷自己能快一点儿吃到桂花糕。
杜雯等啊等啊,终于等到宗室最后一个贵妇人说完贺词,她正松了一口气,又看见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叔叔站了起来。
“呀!好慢啊!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杜雯不满地玩着自己手里的布娃娃。
“圣上,臣有要事不得不奏。”
此话一出,大殿里静悄悄的,杜雯伸着脖子仔细瞥了对方一眼 。
“哇!娘!”杜雯又去扯杜云惠的衣裳,“这个叔叔长得好吓人啊!你看!他的脸上……”
杜云惠面色不虞地捂住了杜雯的嘴,杜雯不敢再说话了。
她听见自己的大舅舅温和地问对方:
“陈爱卿,有什么要事非要在这个时候禀报吗?”
“是。”吓人的叔叔回答道,“此事关乎皇室的血脉清正,臣不得不报。”
周围的人骚动起来,杜雯不明所以,她不敢再去打扰杜云惠,只好挪到一旁,问自己的二哥杜煦道:
“二哥,那个叔叔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我也听不懂。”
杜煦玩着自己手上的弹弓,这弹弓是杜晖和沈灵均一起用公主府上的树杈子做的,杜晖玩腻了,就把这弹弓送给了杜煦。
杜煦对着杜雯,模仿着发射石子的动作,被杜雯一把抢过手上的弹弓。
“喂!二哥!你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
“我……”
杜煦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听见主位上的杜含章大声说了一句“大胆!”
两个人吓了一跳,杜煦弹弓也不要了,他小声对杜雯说:
“舅舅发火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陈国公,我谅你是功臣之后,朝廷重臣,否则,换了任何一个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的人,休想活着走出泰和殿。咳咳!咳咳……”
大殿里无人再敢说话,只有吓人的叔叔还在说:
“圣上不信?我的手上,可是有清楚的人证物证!来人!”
说罢,杜雯就看见几个人被押上大殿,那几个人,杜雯都不认识,只有一个大夫她有些眼熟,好像自己小时候生病的时候,那个老爷爷为自己看过。
“哥哥,”杜雯对杜煦说,“这是怎么了?那几个人是谁啊?”
“我怎么知道?你要问大哥去。”
“可是大哥……”
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杜雯的话就被大殿上跪着的人给打断了。
“圣上!”老太医叫道,“国公爷说的都是真的!是娘娘!是娘娘让我这么做的!老臣我不敢不做啊!”
“是!是娘娘!”另外一个宫女打扮的女人也跟着叫道,“是娘娘让我把孩子给抱进来的!所有的这一切,皇后娘娘身边的环姑姑都是知情的!”
“……那孩子,是乡下一民村姑与人私通生下来的,一生下来,就卖给我了,卖了十两银子……老身这里,老身这里还有那村姑画了押的卖身契呢!”
一个老婆子说。
“这是娘娘这些日子里以来送给微臣的好处,全在这里了。做了这样大不韪的事,微臣寝食难安!寝食难安啊!”
杜含章咳得更厉害了,他靠在薛蓉娇的身上,紧紧抓着薛蓉娇的手。
“陛下!陛下!”
人们纷纷饱含忧心地叫道。
“哥哥,我好害怕。”
杜雯现在也不想什么桂花糕了,她抱着杜煦的胳膊,害怕得想要把自己缩成一团。
纷乱中,杜雯注意到自己母亲忽地想要站起身来,又被自己的父亲给一把拉下去了。
沈灵均牢牢地按着杜云惠,杜云惠此刻已是泪流满面,她咬着牙对沈灵均说:
“放开我!”
“不!”沈灵均将杜云惠抱得更紧了,“别去,没有用的。”
杜云惠摇了摇头,随后,她狠狠咬了沈灵均一口,沈灵均吃痛,不得不放开杜云惠。
杜云惠有些身形不稳地走上前,一时之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杜云惠的身上。
只见杜云惠走到陈寅的面前,她直视着陈寅开口道:
“陈国公,你真可笑。”
陈寅没说话,他等着杜云惠说下去。
“你被皇后贬官以来,恐怕就一直怀恨在心吧?在这之前,我一直……我一直以为您是一位真正的,为国为民的大英雄,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你竟然也会为了一己之私,做出栽赃陷害、攀咬国母的来。”
“我有证据。”
陈寅说。
“证据?哈哈哈!”杜云惠放声大笑起来,笑够了,她又指着地上跪着的一帮人道,“这算什么所谓的证据?你随便从大街上拉来一些乡野村夫、贩夫走卒,就可以被称作为证据了?你买通皇后娘娘身边的太医和侍女,就可以被称作证据了?这算什么证据?!”
“公主,您要接受现实,而不是,被私情蒙蔽了眼睛。”
“啪!”的一声,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杜云惠当众打了陈寅一个耳光。
杜雯捂住了自己的脸,又小心翼翼地挪开自己放在眼前的手指。
“哥哥……”
杜雯将脑袋整个埋在杜煦的怀里,杜煦抱着怀里的妹妹,实则自己也慌得不行。
“……公主觉得这些人还不够格做证吗?那么,我这里还有一个人,我相信她的话您一定会听的。”
陈寅的话音刚落,一个美丽的女人就走了出来。
“啊!是她!”
宴席之中,有人惊呼道。
“她是谁啊?”
杜雯又问杜煦。
“我不知道!”
杜煦起身,拉着杜雯挪到沈灵均的身边去了,沈灵均一左一右地抱着两个孩子,面对孩子天真稚嫩的提问,沈灵均一概不答,只叫两个小家伙闭嘴,乖乖待在自己的身边,哪里也不要去。
“爹爹,我想如厕。”
杜雯仰着头对沈灵均说。
“……雯儿,你再忍忍,现在……现在爹爹不敢放你出去。”
“爹爹,我也想去。”
杜煦说。
“爹爹,我快要憋不住了。”
“……”
沈灵均不放心大殿上的妻子,又放不下怀里的两个小子,只好委托濮梅花带着两个孩子去如厕。
“快去快回。”
望了一眼孩子离开的背影,沈灵均叹了一口气。
这边,唐清凝细细叙述了薛琤的恶行之后,杜云惠的脸上一阵青白交错,她又质问道:
“官员犯法,理应罢职收审。倘若唐姑娘说的都是真的,薛琤万死也难逃其咎。可是,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和娘娘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唐清凝毫不示弱地看着杜云惠道:
“倘若不是皇后娘娘纵容,薛琤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你……”
“够了。”杜含章说,他咳了许久,终于稍微缓了过来,他扫视手下的众人一圈,众人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及至一片寂静,杜含章才又重新开口道,“陈国公,你们究竟想要怎么样?”
“废后,收回大将军的兵权,然后请圣上重新主宰朝政。”
“如果我不答应呢?”
“陛下,您被皇后蛊惑得太深了,您应该多听听人民百姓的声音。您是一位圣明的君主,我们都相信您,您一定会做出最合时宜的决定的。”
“我不会废后的。”杜含章说,他仍旧紧紧抓着薛蓉娇的手,“我不相信陈国公的话。来人!”杜含章指着陈寅说,“快!快将陈国公与其一众党羽拿下!”
泰和殿里一片寂静,忽然,陈寅举起手中的酒杯朝地上狠狠掷去,那酒杯就砸在杜云惠的脚边,吓得杜云惠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在地,沈灵均连忙起身,飞扑过去一把抱住杜云惠,众人都吓了一跳,然而,更让人心惶惶的还在后面。
就在陈寅掷杯之后,泰和殿里冲进一群禁军,让有的人讶异的事,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逮捕陈寅,而是将整个泰和殿团团围住,霎时,所有的人都明白了,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劝谏,这是逼宫。
“陛下,不到不得已,微臣我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陈寅一步一步慢慢走上殿 ,没有人敢拦他,他走过杜云惠身边,杜云惠吓得面无血色,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去拦陈寅,沈灵均吓坏了,不由分说地抱着杜云惠滚到一边,任杜云惠又抓又咬,说什么也不让杜云惠从自己的怀里挣开。
“公主……”
沈灵均疼得将头整个埋在杜云惠的颈窝里,一会儿,他又听见杜云惠慌乱地问自己:
“孩子呢?雯儿和煦儿呢?”
“……梅花带着他们出去如厕了。”
杜云惠担心地小声哭了起来。
陈寅走到杜含章的身前,杜含章抬起头望向陈寅,他挡在薛蓉娇和杜徽的面前,用平和的声音开口问道:
“国公想要谋反吗?”
陈寅扑通一声跪在杜含章面前,他从怀里掏出一份诏书,双手举过头顶,毕恭毕敬地呈给杜含章,杜含章扫了一眼,那正是一份废后的诏书。
“陛下,请早做决断。”
底下陆陆续续有人站出来,大声请愿道:
“皇后专权跋扈,纵容亲族,失德失礼,理应废为庶人!”
杜含章看向薛蓉娇,薛蓉娇也看向杜含章,她张开嘴,覆上杜含章的手,蠕动着嘴唇,用颤抖的声音对杜含章说:
“陛下……签……签吧。”
随后,薛蓉娇将怀里的孩子交给小环,她缓缓起身,三下五除二地卸掉身上的钗环首饰,又脱掉身上的华美的宫装外套,也扑通一声跪在杜含章的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后,她开口说道:
“妾身无德无能,又约束亲族不力,理应交还凤印,让位于贤人。承蒙陛下多年爱重,委我以治国重任,是我辜负了陛下的深恩厚望。庶人薛氏甘愿前往金莲寺,余生为陛下吃斋念佛,祈愿陛下身体康健,儿孙满堂,国家社稷风调雨顺,人民百姓安居乐业。”末了,薛蓉娇又补充道,“签吧,陛下,我是心甘情愿的。”
杜含章一动不动地盯着薛蓉娇,此时此刻,整个泰和殿的目光,都集中在三个人的身上。
杜含章闭上眼,他拿起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