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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回 入宫赴宴子弟亲 朱门公府多算计 庆祝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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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杜徽出生的宴席上。
皇城城门外车马骈阗,公卿勋贵携贺礼络绎入宫,皇城之内处处悬朱缀锦,琉璃宫灯次第高悬,映得玉阶金壁流光璀璨。
宴席中,内侍穿梭往来,青瓷玉盘层层叠落,八珍肴馔、珍果蜜饯轮番上桌,熊掌鹿脯、山海时鲜罗列满案,醇香御酒封坛启泥,酒香漫过亭台水榭。
殿中丝竹雅乐齐鸣,梨园伶人奏喜庆宫乐,婉转笙箫伴着鼓瑟不绝于耳。
在一片喧闹声中,恭亲王一家三口从御赐的马车上缓缓下来。
杜沉吟接过自己的独子杜琉,将杜琉塞给一旁陈芷的贴身侍女秋莲后,就急急忙忙地抓住陈芷的手,小心翼翼地扶着陈芷从马车上下来。
“琉儿!琉儿呢?”
陈芷问道。
“琉儿在秋莲那儿呢。你别光顾着他了,你快看看,我今天的穿着打扮怎么样?”
“琉儿,”陈芷忽略掉杜沉吟对自己说的话,向秋莲伸手,接过自己最心爱的小儿子,紧紧地拉着小儿子的手。
杜沉吟动了动嘴唇,瞥了杜琉一眼,到底没说什么,只是抓紧了陈芷的手,催促对方道:
“走、我们快走吧!我们先去给母后请安,然后再去向哥哥嫂嫂贺喜。”
陈芷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杜沉吟看了又忍不住心疼,他知道那都是因为这两天杜琉生病,陈芷衣不解带地照顾对方的缘故。
杜琉抓着陈芷的手,紧紧地挨着陈芷,因为他很少出门的缘故,偶然来到这么热闹的场合,感到很不适应。
“娘……”杜琉小声对陈芷说,“我好害怕……”
“琉儿不要怕。”陈芷停下脚步,蹲下身抱着杜琉安慰道,“娘和爹都在这儿陪着你呢。我们等会儿去见奶奶,再去见你大伯和大伯母。琉儿不想奶奶和伯父伯母吗?”
“想,琉儿想。”杜琉低下头绞着自己的衣裳,他又小声说,“可是琉儿怕……”
“琉儿怕什么啊?”
“怕……就是怕。”
“没事的,没事的。你看……”
陈芷抬头向四周一看,一眼就看见从杜云惠眼皮子底下溜出来的安康郡王杜晖,杜晖一只手拿着从宫人手上要的果汁和不知道从哪来的糖葫芦和烤串,正不知道和哪家的小姐说话,杜晖一边说,一边朝对方作鬼脸,把人家小姐逗得咯咯直笑。
“你看,那是谁啊?”
陈芷指着杜晖对杜琉说。
“晖哥哥!”
杜琉惊喜地叫道。
杜晖听见动静朝杜琉处看去,他一边叼着吃的,一边朝杜琉挥手,随后又对人家姑娘说了什么,拿着吃的就匆匆忙忙地朝杜琉一家三口跑去了。
“五舅舅!五舅妈好!”杜晖笑嘻嘻地冲三人打招呼,“琉表弟好!”
“好、好。”
杜沉吟回应道。
“晖儿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你娘和你爹呢?”
陈芷问。
“爹和娘在那边呢。”杜晖指了一个方向,陈芷朝那边看去,只看见纷纷攘攘的人群,并没有看见杜云惠和沈灵均的身影,
“哎呀!”杜晖也跟着瞧了半天,最后冒出来一句,“我好像走丢了。”
陈芷哭笑不得,她对杜晖说:
“那晖儿和我们一起去见太后娘娘吧,我等会叫人告诉你爹娘一声。”
“好!好啊!”
杜晖像只十分招摇的小尾巴一样跟在杜琉一家三口身后,他每次出门都被杜云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尽管杜云惠三令五申地禁止杜晖吃糖,但是杜晖的兜里却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糖,也不晓得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琉弟弟吃不吃?”
杜晖抓了一把糖果递给杜琉,被杜琉摇着头拒绝了。
“晖哥儿将才在和谁说话啊?说得这么开心。”
陈芷问。
“是兵部侍郎家的二小姐。叫什么……长孙……长孙月!对,好像是这个名字。”
陈芷忍不住笑道:
“你这个不懂事的浑小子,连人家姑娘的名字都不晓得,都敢上前搭话。”
“有什么不敢的?”杜晖又吃了一颗糖葫芦,他满不在乎地回应道,“我长得这么帅!哪家的姑娘见到我不被我给迷住!”
陈芷与杜沉吟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声,杜沉吟说:
“晖儿真像二姐姐。”
“儿子像亲娘,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杜沉吟摸摸杜晖的头,教训对方道:
“你小子,越说越得意了。”
杜晖嘿嘿笑起来,一把拉住杜琉跑出去了。
“啊!琉儿!晖儿!”陈芷在后面急忙叫道,“你们可千万别乱跑啊!小心些!千万别摔倒了!”
“舅妈!我们不会有事的,我看着琉哥儿呢。我们先去找外祖母去了!你们也快点跟上来!”
杜晖回过头说罢,拉着杜琉朝大殿里跑去了。
“琉儿!……”
陈芷还想再说些什么,被杜沉吟一把揽着,他安慰陈芷道:
“不要紧的,晖哥儿是大哥哥,身边又有那么多宫人,哪里会出什么事啊?再说,你瞧着他们,不是进殿里找母后去了吗?我们慢慢地跟过去,也是一样的。”
“嗯,也是。”
陈芷无法,只好和杜沉吟在后面慢慢地跟上去。
装饰地十分庄重喜庆的大殿里,李凤莲坐在微高于杜含章座位的上首,她的身前已经围着几个小孩。
“外祖母!”杜雯叫道,她被李凤莲抱在怀里玩着手中的布娃娃,“你看我的娃娃打扮得好看吗?”杜雯举起手中的布娃娃给李凤莲看。
“好看,好看,跟雯姐儿你一样好看。”
李凤莲回应道。
“那我要给大舅妈和我的小表弟也看一看。”
“你大舅妈还没有过来呢。”
李凤莲对杜雯说。
“啊?为什么啊?宴会不是快要开始了吗?”
“唉,再等等吧。”
李凤莲摸了摸杜雯的头。
凤仪宫里。
薛蓉娇魂不守舍地抱着孩子,宴会就要开始了,可是,她心中那种不详的预感,却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明显……
“娘娘?”小环的声音让薛蓉娇回过神来,只见小环端着一套锦衣华服,站在一旁问薛蓉娇道,“娘娘,您还不梳洗更衣吗?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知道。”
薛蓉娇心神不定地咬着自己的手,她又看来一眼自己紧紧搂在怀中的婴儿,心中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起身,让小环伺候自己更衣。
陈国公府。
临走之前,柳兰英在门口略带焦急地等待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久,陈寅还没有从外面回来。
“还没有国公的消息吗?”
柳兰英问一旁的下人道。
“夫人,您再等等吧。”
宴会就快要开始了,怎么能误了时辰呢?
柳兰英惴惴不安地心想。
今日一大早,陈寅就借口与同僚议事出门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陈府的下人们又都是一问三不知,派出去寻人的小厮又迟迟没有回来,柳兰英困在门口进退两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唉……这都是什么事啊?”柳兰英看了看渐渐晚下去的天色,只得吩咐下人道,“算了,我们先进宫给圣上和娘娘请罪好了。”
他怎么会忘记这样大的事……
柳兰英一边上车,一边喃喃自语道。
邹府上。
几位官员聚集在邹浩的密室里,熟悉官场的人见了,马上就会认出来,聚集在这里的几位男子都是当朝有名有姓的大官。
“不可!千万不可啊!”邹浩冲陈寅叫道,“陈大人这样做,是将我置于不仁不义的境地啊!”
“那邹相您说说看,这件事要怎样收场才好?”陈寅喝了一口茶,继续对在场的众人说道,“如果您下定决心为皇后保密,那么您一开始就不应该将这件事透露出去。如果您下定决心要为圣上、为朝廷、为江山社稷着想,你们您就要做好玉石俱焚的打算。您现在这样摇摆不定,让我们很难相信您对朝廷的忠心啊!”
“我……我……”
邹浩的脸上露出为难的、摇摆不定的神色,周围所有的人都盯着他,他汗如雨下。
“大人!您一定要给我们一个答复啊!”
有人忍不住开口催促道,正是陈寅的部下之一,兵部的长孙侍郎。
“大人!”
又有人开口催促道。
“鄙人……鄙人入仕时,便发誓要一辈子忠于君主,忠于朝廷……也许……也许……罢了,我的心和诸位的心是一样的,我们一定会廓清君侧奸佞,肃正朝纲,还庙堂清晏。”
“那,邹相请签字吧。”
陈寅命人将一张纸递到邹浩面前,要邹浩签投名状。
邹浩照做了。
将签了字的投名状拿来给众人传阅后,长孙侍郎说:
“大将军抱恙在身,不能赴宴,这是我们的天赐良机啊!皇后这几个月以来又疏于政事,怕是并不知道她信任的几个禁军首领已经被我们调换了。”
“李兰大统领那儿……”
有人犹疑不定地问。
“他?也是,他对皇后的态度模棱两可,不过,如果大统领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也是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大统领已经知道了。”陈寅说,“他很乐意我们成事,但是,他有一个要求,就是,只要我们事成,便要推举他的养女为后。”
几位大人对视几眼,有人说:
“……也许,又会成就一位薛皇后。”
“不,不会的。”陈寅说,“李贵嫔毕竟不是薛皇后,她并不受宠,也没有皇后的心机与手段。诸位大人,你们还有什么疑虑吗?”
“……”
“那么,我们便照计划行事吧。”陈寅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按着刀环顾四周,“希望大家都不要忘记今日在此地许下的誓言——忠君报国、清肃君侧、重整朝纲。”
说完这番话后,几人便分手,各自朝皇宫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