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花开》绿萝夏日

11、雪落无声 他们在一起

　　他们在一起的那天，下着那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

　　前一天晚上林恩加班到凌晨两点，给一个客户的衣帽间做换季整理。客户的衣柜里挂着几十件冬季大衣，全是灰、驼、黑三个颜色，整齐得像专柜。

　　林恩干完活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半了，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给沈砚洲发了一条语音。

　　她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说她今天整理了一个超大的衣帽间，说客户的大衣比她的人还贵，说她很喜欢这样的深夜，很安静，全世界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说今天整理的时候想起沈砚洲第一次说她动线不合理的事情。

　　然后她说了一句：“你要是现在在我面前，我就答应你了。”

　　说完她就后悔了。

　　但手太快了，语音发出去了。

　　而且已经过了撤回的时间。

　　她盯着屏幕上那条已经发出去的语音，脸烧得像被开水烫过。她想找补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她就这样睡着了，手机还在枕头旁边亮着，屏幕上是她和沈砚洲的对话框。

　　后来的事情她是从沈砚洲嘴里才知道的。

　　沈砚洲说她那条语音他听了两遍。第一遍是点开听的，第二遍是转文字看的。然后他就从床上起来了，穿上大衣，拿上车钥匙，摸黑出了门。

　　从临市开车过来，走高速，雨夹雪的路面很滑，他开了将近七个小时。

　　七个小时。

　　凌晨两点到早上九点。

　　她住的地方他没有去过，只知道大概的小区名字。他到了以后在车里坐了十分钟，拨通了她的电话。

　　林恩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听到一个有些哑的声音说：“林恩，我在你家楼下。”

　　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翻了个身，手机贴在耳朵上，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不是说……”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说要是我在你面前，你就答应我。”

　　林恩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她一把从床上坐起来，冲到窗前往下看。

　　一辆黑色的SUV停在楼下，车顶上落了厚厚一层雪。一个人靠在车旁边，黑色大衣上也是雪，肩上、头发上、睫毛上都是。

　　他在风雪里站了好一会儿了。

　　林恩穿着睡衣就跑下去了。

　　她冲出单元门的时候，冷风灌进领口，冻得她直发抖。但她的眼睛里只看得到那个人。

　　沈砚洲站在那里，大衣上的雪花还没化完，手上没有拿伞，围巾也歪了，整个人像是被塞进雪地里滚了一圈。

　　一点都不帅。

　　但林恩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你是不是疯了？”她冲过去，声音都在发抖，“七个小时？下着雪？高速路很滑你知道吗？你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沈砚洲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大衣是凉的，围巾是凉的，连嘴唇都是凉的。

　　但他的怀抱是暖的。

　　“你在电话里说的，还算不算？”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低沉，有一点沙哑，像是开了很久的车、很久没有说话之后的嗓子。

　　林恩把脸埋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一点都不像他平时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算数的。”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鼻音，“一辈子都算。”

　　沈砚洲抱紧了她。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交握的手上。

　　他们在一起了。

　　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鲜花，没有钻戒，没有烛光晚餐。只有一个男人在雪地里站了很久，等一个女人从楼上跑下来，扑进他怀里。

　　后来方婷知道这件事之后，评价很精准：“言情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林恩说：“我也不敢相信。”

　　方婷说：“这次是真的？”

　　林恩说：“不知道。但我愿意相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