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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从前慢 林恩收到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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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收到沈砚洲好友申请的时候,正在洗袜子。
她擦干手,点开手机,看到那个申请人的头像——是一片灰蓝色的海面,没有人的照片。
申请备注写的是“搞装修的”。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有人在胸腔里放了一个小烟花。
通过,备注“沈砚洲”。
对话框弹出来,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跳了很长时间,最后发过来一条:“上次说的商业化的事,方便下周约个时间聊聊吗?”
林恩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
太正式了,像商务邮件的开头。
她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她觉得自己回得也太冷淡了,又加了一句:“什么时候方便?”
沈砚洲发了一个时间和一个定位,是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地址。
林恩看了一下时间,下周三下午三点。
她说好。
然后两个人就没再说话了。
对话框安静了整整两天。
第三天晚上,沈砚洲突然又发了一条:“有个客户向我推荐了你,说是要全屋整理。我帮你接了,费用按你市场价的两倍。”
林恩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泡面。
她差点把面吸到气管里。
咳了半天,她才打字回复:“这个客户是你朋友?”
“不算是朋友。生意伙伴。家里很大,东西很多,钟点工请了三四个都搞不定。我觉得你很合适。如果你不想接,我可以直接回绝。”
“接。”林恩秒回,“什么时候上门?”
“下周一下午两点。我发你地址。”
这一次,林恩去的时候,沈砚洲也在。
他站在那栋别墅的客厅里,微微弯着腰跟设计师讨论什么,看到林恩进来,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那个客户姓孟,生意做得比沈砚洲还大,但是脾气不太好,一上来就说:“我之前请过三个收纳师,都不行。你要是也不行,耽误我时间,我可不会客气。”
林恩说:“孟总,我需要先了解您和家人的生活习惯,可以吗?”
她在孟家待了整整一个下午,从下午两点待到晚上九点。孟总一开始还陪着,后来不耐烦了,让管家跟着她,自己走了。
林恩跟管家聊,跟保姆聊,甚至跟孟总家养的狗聊了一下(狗把玩具扔得到处都是,收纳方案里必须留出狗玩具的位置)。
方案做出来后,孟总看了五分钟,只说了一句:“行,按你说的做。”
林恩带了自己的收纳团队——其实就是两个兼职的大学生,她培训过的。三个人在孟家做了整整一周,把所有空间重新规划了一遍。
最后验收那天,孟总带着太太和孩子回来了。
孟太太一进门就愣住了。
她走过玄关,走进客厅,走进厨房,走上二楼,推开主卧的门,然后在衣帽间里站了整整两分钟。
“天哪,”孟太太的声音有点发抖,“我都不认识自己家了。”
孟总没说话,但他走到书房,拉开抽屉看了看,关上,又拉开旁边的抽屉看了看,关上。然后他走出来,对林恩说了一句:“储藏间的红酒分类做得不错,年份和产区都标清楚了。”
林恩说:“谢谢孟总。”
孟总又说了一句:“比我想象的好。”
沈砚洲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水。
他看着林恩,没说话,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欣赏那么简单,而是一种很深的、超出了业务关系的注视。
林恩转过头的时候,他已经把目光移开了。
那天傍晚,所有人在孟家吃了一顿便饭。
孟太太拉着林恩的手说一定要留她吃饭,推都推不掉。餐桌上,孟总跟沈砚洲聊生意,孟太太跟林恩聊收纳。
孟太太喝了点红酒,话多起来:“小林啊,你有男朋友吗?”
林恩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
“那沈总呢?”孟太太转头问沈砚洲。
沈砚洲正在喝汤,听到这个问句,抬起头看了林恩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桌上的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
但林恩注意到了。
因为她在那个眼神里看到了一样东西——确定。
不是试探,不是暧昧,不是礼貌的微笑。
而是一种他已经想好了、只是还没说出口的确定。
“没有。”沈砚洲低下头,继续喝汤。
孟太太笑了:“你们俩都没有?多巧啊。”
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林恩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觉得这个红酒真不错,入口柔顺,后味……
后味有点甜。
饭后,沈砚洲送她回去。
车是一辆黑色的SUV,里面很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连车载香氛都没有。
林恩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车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转向灯“咔嗒咔嗒”的声音。
“孟太太多亏了你。”沈砚洲忽然开口。
“应该的,我收了钱的。”
“不是钱的问题。”沈砚洲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她之前请过的那几个人,都不敢动孟总的东西。只有你敢。”
“不敢动怎么收纳?收纳的核心就是重新安置物品。要是不敢动,那就是单纯打扫卫生,不属于收纳。”
沈砚洲侧头看了她一眼。
车里的光线暗,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照进来,把他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交替的剪影。
“你说得对。”他说。
然后就沉默了。
一直到车停在她出租屋楼下,沈砚洲都没有再说话。
林恩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句:“谢谢沈总送我。”
“沈砚洲。”
“嗯?”
“叫我沈砚洲就行。”
林恩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笑:“好,沈砚洲。”
她推开车门,深秋的风灌进来,带着桂花的味道。
她走出去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林恩。”
她转身。
沈砚洲还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肩上,洇开一小片暖色。他的表情和平常没什么不同,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琴弦被按下去时发出的共鸣音。
他说:“明天我请你吃饭。”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林恩站在车外,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别到耳后。
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一点点不确定,一点点紧张,像一个在等判决的人。
很难想象一个身家过亿的集团CEO会在这种事上紧张。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林恩的心软了一下。
“好。”她说。
沈砚洲的嘴角弯了弯,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个节拍,说:“那我八点来接你。”
然后他发动车,开走了。
林恩站在楼下,看着那辆黑色SUV消失在街道尽头。
她慢慢走上楼,打开门,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心跳得太快了。
她拿起手机,想给方婷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婷婷姐,有个大老板要请我吃饭”?听起来像是她在吹牛。
她放下手机,去洗了个澡。
洗澡的时候她在想,沈砚洲到底喜欢她什么?她长得不算多漂亮,顶多算是清秀耐看的韩系小美女。学历不高,二本毕业。没有家世背景,没有钱,没有资源。
她唯一的优势,就是太会收纳了。
但这种优势,在他的世界里,大概就像一块漂亮的石头——好看,但没什么用。
算了,不想了。
她吹干头发,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沈砚洲:“明天想吃什么?”
林恩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这人连约会的开场白都像是在做项目管理。
她回了一个字:“你。”
发完之后她意识到这好像不是点菜的意思,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撤回。
撤完后她重新发了一个字:“都行。”
沈砚洲的回复隔了几秒。
只有一个省略号。
然后又是一句:“你撤回的那个消息我看到了。”
林恩把手机扣在胸口,闭着眼睛,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窗外的路灯安静地亮着,楼下有野猫轻轻叫了一声,像在问——你怎么这么高兴呀?
林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