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概不赊欠 二人深夜温 ...
-
雨来得快去的也快,窗外月色正好,闻雁声起身抬手拉开些许窗帘,细碎银辉倾泻而入,温柔落在满地旧书之上,这些封存着青春记忆的书籍,此刻成了她爱情冒险最忠实的见证者。
门把手被极其轻微地扭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声。闻雁声正倚在床头,翻看着一本厚重的旧相册,闻声抬起头,正好对上徐霁川像做贼一样闪进来的身影。她不禁莞尔,冲他笑了笑。
徐霁川带着点“特务接头”的谨慎,轻手轻脚地坐到她身边,刻意压低嗓音:“在看什么呢?”
“家里的老相册。”闻雁声将相册往他那边挪了挪,指着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你看,这是我爸我妈年轻时的合照,都穿着工作服。”
老旧照片画质模糊,却挡不住两人眼底的朝气。年轻的闻爸闻妈身着白大褂,并肩而立,笑容腼腆纯粹,温柔又热烈。
“哇,”徐霁川由衷赞叹,“原来是白衣天使世家。”
闻雁声又往后翻了几页,“还有这些,这张是我初中时候照的……这一张,是我刚参加工作那年照的全家福。”照片里的她满脸青涩稚气,眉眼澄澈,是初入社会的干净模样。一家三口端正坐于沙发,神情郑重肃穆,透着几分可爱的拘谨。
徐霁川忍不住笑了,打趣道:“你们三个坐得这么端正,表情这么严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几国元首会晤呢。”
闻雁声笑着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后面的你来翻。”
“好,让我好好检阅一下,看看能不能挖到我们闻医生穿开裆裤的黑历史。”徐霁川笑着接过相册。
然而,刚翻过一页,他的动作就顿住了“嗯?”照片上的人影熟悉到极致,是他年少时的模样。
这本该是他和周渐、张茸茸三人的合照,如今相纸之上,却唯独剩下他一人,另外两人的身影,被人小心翼翼、干干净净地裁剪剔除,只留他一人,妥帖珍藏。
徐霁川眸光微动,“你什么时候……把这张洗出来了?”
闻雁声靠在他肩膀上,发丝蹭过他的衣袖,嗓音轻柔缱绻:“下午挑礼物的时候,我看到商场旁边有台自助相片打印机。趁你不注意,偷偷打印的。”
晚风穿窗,月色温柔,屋内静谧无声。
徐霁川指腹轻轻揉捏着她柔软的耳垂,“所以,我的闻医生……是彻底把我纳入未来,当成家人了,对吗?
闻雁声抬起头,望进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点戏谑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认真的温柔。“谢谢你,阿川。谢谢你……为我做的所有这些努力。”
“一周前,我只是和你提了一下要带你见我爸妈。我不过说了一句我爸妈爱喝茶练字,你就默默记在心里。我都知道的,你这几日每晚晚归,根本不是单位加班,是特意跑去茶具店,缠着老板一点点研习茶艺,对不对?
徐霁川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穿的窘迫,但更多的是惊讶:“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茶具店的老板告诉我的。”闻雁声忍着心底的笑意,“他说,你挑了一套最贵最好的茶具,还跟他‘谈判’,说不把全套泡茶诀窍、细节手法都教给你,那套茶具你就不买了。”
徐霁川摸了摸鼻子:“不这样,他哪会尽心尽力地教我每一个细节。”
“嗯,”闻雁声故作严肃地点头,眼底的笑意却早已泛滥藏不住:“手段周全、心思缜密,确实是块做生意的好料子。”
闻雁声将脸埋在徐霁川的肩窝:“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地陪我爸妈好好吃饭了。”
徐霁川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下颔蹭过她发顶,语气是掷地有声的温柔:“往后这样安稳热闹的时光,会数不胜数。我向你保证。”
“其实来之前我就想好了预案。”闻雁声微微抬头,眼尾泛着一圈薄红,“要是我爸妈敢让你难堪,我立刻就拉着你走,一秒钟都不多待。”
“有脾气,够烈性。不愧是我家的大辣椒。”徐霁川眼底满是笑意,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她泛红的眼尾,“这么好看的眼睛以后要多笑,不要哭了好不好?”
“我才没有哭。”闻雁声忍不住弯眸笑开,滚烫的泪珠却不受控,顺着脸颊悄然滑落,“我是太开心了。”
“好,是开心的。”徐霁川低头,温柔拭去她眼角的湿痕,随即话锋一转,添了几分狡黠的戏谑,“对了,某人刚才是不是说,要谢我来着?”
“嗯。”闻雁声微微仰头,在他微唇上飞快印下一个轻吻,浅淡又柔软,“谢谢你。”
“太敷衍了,”徐霁川摇头,显然不满意,“一点诚意都没有。”
闻雁声被他逗得笑起来,这次不再犹豫,主动贴上他的唇。柔软的唇瓣相触,裹挟着她身上清浅干净的沐浴清香,让徐霁川屏息失神,连心跳都骤然失序。
隔壁主卧,夜色静谧,夫妻俩毫无睡意。
闻妈妈贴着枕,听着隔壁房间隐约的动静,轻轻叹了口气:“咱们……真的就这么由着他们吗?”
闻爸爸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妥协:“不由着还能怎么样?难道再把女儿逼得出国几年,音讯全无?况且她都已经在电视上昭告天下了。”
“唉,孩子大了,终究是有自己的主要了。”闻妈妈又是一声轻叹。
“睡吧,别想那么多了。”闻爸爸伸手按灭了床头灯,“小川看起来还靠谱,我们试着慢慢接纳他们吧。”
“嗯。”闻妈妈轻轻应了一声,翻了个身。
闻雁声的房间里,缱绻的氛围持续升温。闻雁声靠在徐霁川怀中,呼吸渐渐紊乱:“够……够了好不好?”
“不够。”徐霁川的声音已然沙哑,一个利落的翻身,将闻雁声圈在身下,温热的手掌带着灼人的温度,顺势探入了她睡衣的下摆,抚上腰际细腻的肌肤。
闻雁声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腕:“别……回去再补给你好不好?我爸妈就在隔壁……”
“不好。”徐霁川俯身,惩罚性轻咬了一下她泛红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细腻的颈侧,“概不赊欠,闻医生。”
“可是真的很近……”她心底的抗拒一点点瓦解,只剩下满身发烫的慌乱。
“没事。”他的吻顺着颈侧落至精致的锁骨,声线含混暧昧,温柔又勾人,“我们……小点声。
最后一丝清醒残存于脑海,闻雁声脸颊滚烫:“你……带东西了吗?”
徐霁川的动作一顿,胸腔溢出一声低哑的笑:“当然,随身携带,不然五十盒过了保质期就浪费了。”
闻雁声:“……”
窗外蝉鸣聒噪绵长,恰到好处地遮掩了房间里渐升的温度,与缠绵压抑的喘息。这一夜,月色温柔,夜色漫长,满是藏不住的爱意缱绻。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客厅地板上切出几道细长的光影。徐霁川半蹲在玄关处,手指利落地将几件叠好的深色作训服塞进行李箱,拉链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响,在这过于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记得好好吃饭。”他目光落在茶几上那袋还带着余温的全麦面包上,“餐桌上我放了面包,你带去医院。要是手术拖得太晚、错过饭点,记得先垫垫肚子,别空腹熬太久。记得再忙也要吃饭。如果我知道你不好好吃饭,回来可是要罚你的。”
闻雁声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他,。哪怕只是收拾行李,他举手投足间依旧是经年沉淀的利落沉稳,自带一身坦荡气场。
“我保证按时吃饭,绝不敷衍。请徐霁川同志安心出差,圆满完成任务。”
徐霁川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的笑意浅浅褪去,多了几分克制的牵挂,他垂眸看着行李箱拉杆,轻声开口:“这次去K市执行任务,最快也要一周才能回来。没办法陪你过生日了。”
闻雁声双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衬衫上,能清晰地感受到沉稳有力的心跳。“生日年年都有,错过了今年的还有,”她仰头看他,“但是徐霁川只有一个。我要你安安心心执行任务,平平安安回来。”
男人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用力回抱住她,鼻腔里满是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皂角香的味道。“等我回来后,我们一起休年假,”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发间,“好好陪你玩几天,去你上次说的那个海边小镇。”
闻雁声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热,却还是弯着嘴角:“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徐霁川松开她,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箱,提起拉杆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阳光落在他眼底,映出她的身影,也藏着千言万语的牵挂。
闻雁声有个习惯——每当手术遇到难题时,她会把钢笔夹在指间转三圈。这个动作像某种仪式,让纷乱的思绪重新归位。此刻她正转着笔,面前摊着三份亟待评估的心脏彩超报告。
“闻老师,今天你生日?”
田恬像只灵巧的燕子闪进办公室时,那支黑色钢笔正好完成第三个旋转,稳稳落在病例纸上。
闻雁声没抬头,笔尖在纸面轻轻一点,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是啊,要送我礼物吗?”
田恬朝门外招手,谢覃摸着后颈慢吞吞挪进来。“闻老师想要什么礼物,我和田恬合伙送你。”
闻雁声抬眼时眼底藏着点狡黠:“我说了你们别后悔哦。”
“先申明不可以太贵。”谢覃下意识地接话,生怕被“套路”。
“一点都不贵。”
她弯腰拉开抽屉,抽出一叠装订整齐的外文文献,纸页边角夹着各色标注的便利贴,密密麻麻都是专业内容。
“你们俩帮我把这整套资料翻译完,就是最好的礼物。
“啊?”田恬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刚扬起的笑容僵在脸上。谢覃也愣在原地,眼神里满是“怎么不按常理出牌”的错愕。
“看样子,你们俩是不太情愿啊。”闻雁声指尖再度夹起钢笔,慢悠悠转了一圈,“原来刚才只是随口说说。”
“怎么会!我们超级愿意!”田恬瞬间回神,连忙伸手接过厚厚一叠资料,指尖微微紧绷,强行挤出夸赞,“闻老师的礼物,真是……独一无二,太特别了!”
最后几个字带着强行营业的颤音,别扭得如同勉强吻合的血管接口,滑稽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