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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厨艺 闻雁声笨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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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闻雁声将最后一道胡萝卜肉片利落地倒入盘中,厨房里漫开热油爆炒过后浓郁鲜香。她端着菜走到餐桌边,眼底藏着浅浅期待:“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徐霁川早已摆好碗筷,目光落在满桌菜肴上,笑意从眼底一路漾到眉梢。“我家闻医生的手艺,不用尝都知道好吃。”说着,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肉片,咀嚼间眼睛亮了亮,“嗯,好吃。”
见他吃得满足,闻雁声心里那点小小的成就感悄然膨胀,也心满意足地拿起筷子。
餐桌中央摆着一盘糖醋鱼,琥珀色浓稠酱汁裹着雪白鱼肉,卖相最是诱人。“这个鱼看着还不错。”徐霁川伸出筷子,小心地夹起裹蘸满汤汁的鱼肉,送入口中。
动作,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咀嚼的速度似乎也慢了一拍。可面上依旧看不出半点异样,只喉头轻轻滚动,神色平静地咽了下去。
这点细微异样没能逃过闻雁声的眼睛:“鱼是不是味道不对?”
“没有,很好吃。”徐霁川回答得飞快,几乎不假思索,还特意冲她弯了弯眼,佐证自己的说辞。
闻雁声眼里写满了怀疑,没有再追问,直接朝那条鱼夹去。徐霁川似乎想开口阻止,但已经晚了。
鱼肉刚落舌尖,一股被厚重糖醋勉强掩盖、却顽固不散的苦涩猛地在口腔炸开。闻雁声差点没忍住失态地吐出来,她急忙捂住嘴,强忍着咽下,随即手忙脚乱地倒了一大杯水,连喝了几口才压住那古怪的味道。
“这么苦,你居然还说好吃?”她蹙起眉头,哭笑交织地望着徐霁川,心底又软又心疼。
被当场戳穿,徐霁川也不觉尴尬,反倒固执地坚持自己的评价:“我真觉得味道不错。”那语气,带着点强词夺理的固执。
“你就别安慰我了,酸甜口的鱼带着苦味,怎么会好吃?”
“这你就不懂了。”徐霁川眉峰一挑,故作资深美食家的模样,随口胡诌,“这叫层次丰富,风味立体。”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先绷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刚才努力维持的镇定彻底瓦解。
望着他眼底笑意,闻雁声心头那点懊恼也烟消云散,低声解释:“应该是处理鱼的时候,不小心戳破鱼胆了。本想着自己动手处理更新鲜,反倒弄巧成拙。”
“这样?”徐霁川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温和而认真,“以后呀,这种费力活交给我来做。”
闻雁声斜睨他一眼:“就你那没轻没重的手劲?交给你,怕是咱们只能吃鱼饼鱼酱什么的了。”
徐霁川也忍不住大笑起来。笑闹间,筷子再度伸出去目标明确地朝那条失败的糖醋鱼夹去。
“哎,你别吃了,那么苦。”闻雁声伸手想去拦他。
徐霁川细细嚼下鱼肉,抬眼望向她,目光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这一桌子菜,可是你辛辛苦苦每天重复练习给我的惊喜,怎么能浪费。”
闻雁声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被看穿的窘迫,带着点娇嗔哼了一声,“你知道啦?是小谢和田恬告诉你的,对不对?”
徐霁川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唇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昨天接她下班时的画面。彼时他刚走到医院住院部楼下,就看见谢覃拿着车钥匙急冲冲地往外走。
“小谢医生,准备下班了?”徐霁川出声招呼:“闻雁声下手术了没有?”
“徐队长?”谢覃见到他,露出惊喜的表情,“雁声姐在洗手了,一会儿就能出来。”
“徐队长?你回来了?”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田恬背着双肩包路过,看到他便笑着挥了挥手。
“嗯。”徐霁川点头。
“太好了!”田恬几乎要欢呼起来,语气轻快:“我就说雁声姐这几天心情怎么那么好,原来是你回来了!”
“我不在的时候,多谢你们照顾她。
谢覃闻言,却露出一副如释重负又心有余悸的表情,调侃道:“我们也要感谢你回来!你回来了,终于可以告别雁声姐的‘爱心实验便当’了。”
“什么便当?”徐霁川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田恬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解释道:“徐队长,你千万别误会。我们猜,肯定是闻老师想精进厨艺给你一个惊喜,但又拿不准水准,所以我们科室就不幸……哦不,是幸运地成了她的‘专属试吃小组’。”
一提这个,谢覃仿佛找到了倾诉对象,表情变得生动无比:“徐队长,你是不知道,我姐的厨艺那真是……太令人‘惊艳’了。每一道菜的卖相和味道,仿佛来自两个平行世界,毫无关联!而且她非常有毅力,秉承着‘贵精不贵多’的原则,每天重复同一道菜,绝不换样,势必要让我们将那个……嗯,独一无二的味道刻进DNA里。”
“还有啊,”田恬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补充了一个花絮:“有次她在家练习煲白粥,不小心手滑把整个盐罐子打翻了,成品咸得发苦。不过说来也奇怪,偏偏那次她没好意思带来医院分享。”说完,她和谢覃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徐霁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几乎能清晰描摹出画面:闻雁声对着菜谱手忙脚乱,却依旧专注认真。那些算不上美味的便当里,裹着她羞于直白诉说的思念,还有笨拙又真诚的爱意。
“在想什么呢?”闻雁声看着他走神的样子,心里越发没底。
他没有提及那段让他心疼又感动的对话,只是用一个极尽温柔的建议作为回应:“明天早餐想喝粥吗?”
“好啊。”
“你睡个懒觉,我煲给你喝。”
“不用那么麻烦,我陪你一起吧。”
“粥要煲很久的,得很早就起床,”徐霁川放缓了语速,眼底浮起几分戏谑:“我怕你……起不来。”
“你放心好了,我肯定起得来。”
徐霁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沉沉落进她眼底,嗓音压得低哑,意有所指:“我觉得,你还是多睡一下……对身体比较好。”
等等……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让闻雁声夹菜的筷子瞬间停在了半空。一个毫不相干的、极具冲击力的数字猛地闯入她的脑海——那五十盒TT。脸颊“唰”地一下变得绯红,连耳尖都染上了晚霞般的颜色。
徐霁川得逞般地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愉悦和宠溺。他好整以暇地,用带着一丝胜利者口吻的温柔声音,慢悠悠地给出了最终选项:
“怎么样,还是睡个懒觉吧。”
闻雁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略显慌乱地拿起筷子,接连给徐霁川夹了油焖大虾和番茄炒蛋,试图转移话题:“来,吃菜吃菜。”
徐霁川了从善如流地戴上一次性手套,指尖捏起那只虾,修长的手指灵巧地褪去虾壳:“怎么夹这么多番茄鸡蛋和虾给我?”
“因为……”闻雁声有点不好意思地坦白:“这两道菜我是让小谢他们当过‘试吃员’的,确认没问题了。鱼是我第一次做,你还是……先别吃了。”
徐霁川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又被触动了。他将剥好的、完完整整的虾肉地放进她碗里。“吃吧。”
闻雁声咬着虾仁,鲜味在舌尖散开。抬眼便看见徐霁川又拿起一只虾,指尖翻飞间虾壳便落在骨碟里,动作细致严谨,像在处理一桩重要证物。
“慢慢吃,我再给你剥。”很快,闻雁声碗里就堆起了好几只晶莹的虾仁。
暖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被人细心妥帖呵护的感觉满满地充盈在心间。她夹起一只刚剥好的虾,递到他嘴边:“别光顾着剥,你也吃。”
徐霁川眼底盛放笑意,顺着她的手张口,把虾仁含进嘴里。四目相撞的瞬间,二人不约而同弯起眉眼,窗外落进来的余晖缠绕相交的视线,暖得快要化开。
骤然响起的急促手机铃声,打碎了餐桌间柔和静谧。徐霁川伸手拿过手机,看清来电备注,脸上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我接个电话。”他摘下手套,神色在听到对方声音的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是我。请讲。”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清晰急促的声音:“徐队长,江南苑临街生活超市发生持械抢劫,嫌疑人仍滞留店内,现场情况危急,请您立刻带队前往支援!”
“好的,马上到。”徐霁川的声音冷静而果断,挂了电话后,转身就往玄关走。
闻雁声站起身:“怎么了,是不是有紧急任务?”
徐霁川套上警服外套,金属纽扣扣到第三颗时,才回头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匆忙:“嗯,情况比较紧急,我得带人赶紧过去。记得把我剥好的虾全部吃完,不许剩,我回来检查。”
“知道啦,”闻雁声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你快去吧,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暮色漫过城市的天际线时,徐霁川才踏着最后一丝霞光走进单元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内键盘敲击声,混着书房透出的灯光,瞬间冲淡了他一身的疲惫。
推开门的刹那,键盘声停了,闻雁声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脸上凝着浅浅笑意:“你回来啦?”
她起身时椅脚在地板上轻轻划了一下,快步走到他面前,指尖无意识地扫过他胸前的警号:“饿了吧,给你留了饭菜,我去热一下。”
徐霁川斜靠客厅门框,慢慢解开警服纽扣,目光自始至终黏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上。米白色针织衫衬得她身形柔和,长发随意挽在耳后,发尾随意地挽在耳后,露出的耳垂上还挂着小珍珠耳钉。暖光落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层温柔的光晕。
“盯着我笑什么?”闻雁声端着热好的菜肴走出厨房,对上他含笑的视线,也弯起眉眼,“遇上什么顺心事了?”
她将餐盘摆上餐桌,又折返厨房盛了碗米饭。
徐霁川走到餐桌旁坐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故意卖起了关子:“我下午在江南苑超市执行任务,猜猜我救了谁。”
“江南苑呀?”闻雁声端着米饭走近,闻言动作眼睛亮了亮,“让我猜猜。”她把米饭递给他,自己在对面坐下,手指点着下巴思考,“我爸妈也住在那边,平时最爱去那家超市买水果。”
话说到一半,她猛的抬头看向徐霁川,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不会是我爸妈逛街遇到歹徒被你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