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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那记者在一 ...

  •   那记者在一灌木丛前停下,低头翻找。
      不管他有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能出现在这,知道的事不会比申仁知道的少多少。

      申仁侧过头,小声耳语:“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张阳没听明白:“什么怎么样?”

      “比如说,我们现在冲过去,要他吐露实情,他会不会配合。”

      张阳对这个提议不是很赞成:“油嘴滑舌,而且很有野心。就算是迫于压力不得不服软,那也是假意配合。”

      申仁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两个相交的圆:“是真是假,拿双方都知道的情报比对一下,便知真伪。就怕……”

      “就怕他现在知道的比你多得多,甚至连你掌握了什么他都一清二楚。”张阳倒是一脸的不相信,“我觉得是你想太多。”

      申仁没反驳,他也觉得,一个小记者能摸到这么多消息,已经是万里挑一。
      可他能追查到这儿,难道不知道这杏树林的案子已被安全局接管?
      三大当局接手的事,世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干涉、不打听,查到你头上就乖乖配合。他还从没见过哪个记者能从安全局手里挖出新闻。

      工作固然重要,却不是不要命的理由。

      申仁没想明白其中关键:“对于记者的身份,你有什么猜测?”

      张阳直截了当:“不就一要钱不要命的记者?”

      话音刚落,那头的记者似乎找到的他想要的东西,起身离开了。

      灌木丛后的申张二人对视一眼。
      “追!”

      雨势比来时小了许多,只剩丝丝缕缕的细雨在空中飘着,无端扰得人心头发慌。

      申张二人小心翼翼地跟在记者后面,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地缀着,生怕露了行踪。
      只是这记者的目的地好生奇怪,此刻他们正往林子深处走。

      “他这是要去哪儿?”张阳跟的有些发闷。

      杏树林深处,是一座庭院,相传是开门祖师居所,不对外开放。所以这里鲜少有人关顾,想必也是杂草丛生。

      “再往前走就是祖师故居。”申仁沉声道,“因为禁止入内,我也只来过一次。”

      “里面进不去,那他来这作甚?”

      申仁摇头:“君子协定,不防小人。故居无人看管,值钱的物件都早搬去了明辉楼,剩的不过一具空壳。”

      他踮起脚尖远眺,想看的再远些。

      张阳也看过去,所谓的故居,就是一片残垣断壁,乱石堆中,只余一座凉亭还算完好。
      记者正歇在亭子里,不慌不忙地从背包里掏出三个瓷杯,拧开保温杯,热水徐徐倒入,茶香似乎隔着雨雾都能飘过来。

      张阳眉头一皱:“他这又是在做什么?”

      “歇脚。”申仁盯着那袅袅升起的热气,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顺便也给我们泡了一手好茶。”

      申仁不再隐藏,大大方方从树后走了出来,顺手把张阳也拽出来。
      张阳是靠近才发现,记者给他们也泡了一杯茶。他正端坐在石桌后,等待对面两杯茶的主人光临。

      “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申仁没有答案:“这得问他了。”

      申仁在石桌对面坐下,张阳犹豫片刻,也挨着他坐了下去。雨丝从凉亭的檐角飘进来,落在石桌上,洇开几个深色的小点。
      记者把两杯茶推到他们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茶汤清亮,几片叶子在杯底舒展开来。

      “申医生,张公子,”记者笑了笑,“这雨下了一天,辛苦二位了。”

      张阳没有端杯,盯着他:“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们的?”

      记者端起自己的那杯茶,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一开始。”

      张阳的话里带了□□味:“那你为什么不跑?”

      一句话戳到记者的笑点,他不解地反问张阳:“呵呵,我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跑?”
      他话锋一转:“倒是二位,跟踪了一路,毅力可嘉。想必是有要事相求?”

      申仁端起茶杯,也不再和他绕圈子:“你在那片灌木丛里,找到了什么?”

      “这个问题我暂时不能回答你们,”记者轻轻抿上一口茶水,“作为交换,我可以回答你们另外一个关心的问题。”
      他抬起眼,目光在申仁和张阳之间转了一圈。
      “明辨楼的死者,是济世楼六楼那个病人的父亲。”

      意料之外的情报,让申仁更加怀疑眼前记者身份的真实性。

      张阳替他问了出来:“你从哪得来的这些消息?”

      记者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坦然:“我只是在恪尽职守,作记者的本职工作,并为此付出了诸多努力。”

      漂亮的场面话。

      张阳半个字都不信,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唬谁呢?”

      记者耸耸肩,没有争辩:“爱信不信。他父亲还是我送进来的,路上稍稍套上话几句话,那人的嘴巴就停不下来。”

      见申张二人终于安静下来,记者往前倾了倾身子:“依他父亲所言,他儿子是被亲近的人害了。”

      没能在眼前二人脸上看到想要的表情,记者很失望:“剩下的就是独家报道了,后续还请锁定今日快爆。”

      张阳不为所动:“连一个身份都要伪造的人,说的话有什么可信度?”

      记者却是很委屈:“哎呀呀,张公子,话不能这么说。我如果不说是杏林报社,那门卫怎么会放我进来。”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如果不是你带来了他父亲,是不是就不会死?”申仁声音冷了下来,“你还有话没说完。”

      “申医生果然有一颗玲珑心,我之前都没想到这层。”记者的语气游刃有余,“我不带他过来,的确不会死的这么快。”

      今天人就非死不可?

      “是。如果不来杏林,他的确不会死。”记者端起茶杯又抿一口,“但是这不可能,他绝对会来杏林找他儿子,我只是顺路捎他一程。”

      “顺路?”申仁浅笑一声,“是从哪顺到杏林?”

      记者没有接话,目光转向申仁,像是在等一个更有分量的问题。

      “你早就知道有人要杀他,也知道为什么要杀他。”

      记者双手合拢,为申仁献上掌声:“申医生,接下来的问题的答案,在外面可是千金难求,恕我难以再回答。”

      申仁抿抿嘴:“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天意~”记者也不管他的茶杯,径直走开,踏入茫茫雨雾,直到消失不见。

      张阳端起茶,猛灌一大口。
      “好苦。”张阳呸呸两声,“这事你怎么看?”

      死者和狼人是父子关系。如果记者所言为真,那么必然有人不乐意见到他们父子二人团聚。这人是狼人的亲近之人,知道他被做了改造,而且被关在杏林。
      谁知中途被人插手,记者把狼父送进杏林,杀手不得已在杏林下了杀手。

      申仁揉揉额头:“你觉得之前狼人被关在哪?”

      张阳早有猜测:“明辨楼?”

      狼父被发现于明辨楼地下负一层,被人一刀两断,死于非命。

      “那死者的死因,就有了大致的轮廓。”申仁深呼吸,“他在明辨楼负一层发现了被改造成狼人的儿子,二人相认。暗处的杀手见情况不对,结果了狼父。”

      但后面就说不通了。

      “狼人被发现在杏林,当时的他重伤昏迷,被路过的小师弟一个电话打到了安全部。”

      张阳适时提问:“狼父把狼人放了出来,狼人与杀手一路交战到杏林,最后以狼人落败告终?”

      申仁沉思道:“这个过程暂且按下不表。可以确定的是,狼人与杀手在杏树林大战一场。狼人落败,杀手逃窜。想必现场应该会留下点什么痕迹。”
      他迟疑片刻,目光落在记者消失的方向。
      “我一开始不是问记者他找到了什么吗?很可能是他送给狼父的东西,再由狼父转交给狼人,他来这里,是为了回收。”

      “总而言之,”申仁站起身,拍掉衣摆上的水渍,“我们再到现场看看。”
      ……

      杏树林里的雨已经彻底停了,但枝叶上还挂着水珠,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申仁把帽子往下压了压,踩着湿滑的落叶往回走。张阳跟在后面,踩得枯枝嘎吱作响,一边走一边嘟囔:“这记者要是让我再碰上,非问他个底掉不可。”

      “你碰不上他。”申仁头也没回。

      “怎么?”

      “他说完该说的,就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至少今天不会。”
      张阳啧了一声,没再追问。

      两人回到之前记者翻找的那片灌木丛。申仁蹲下来,拨开低矮的枝桠,地面上的落叶有被翻动过的痕迹,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他捡起一根枯枝,在泥土里拨了两下,什么都没有。
      “已经取走了。”申仁站起来,环顾四周,“但他翻找的范围不大,说明他知道东西大概在什么位置。”

      “那我们来晚了。”张阳啧了一声。

      “不晚。”申仁站起来,“他只是取走了自己放的东西。我们要找的,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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