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年年》风儿甚是喧嚣

8、第 8 章 白先生身旁

　　白先生身旁站着一位黑色大衣。此时，二人的目光落在申仁身上。加上床上躺着的那位，整个房间里一共四个人。

　　申仁表明来意：“实在抱歉，白先生。路上出了一点小状况，耽搁了。”

　　白先生向黑衣人介绍道：“这是刚刚和您聊到的，我的徒弟，申仁。”
　　黑衣人淡淡扫过申仁一眼，点点头表示知晓。

　　申仁在等着下文，白先生却无介绍黑衣人的想法，只是让他过去。

　　站在门口隔得远，看不清床上病人的状况。申仁慢慢走过床畔，才看得明白，床上铐着一个怪物。

　　勉强能看出人形，头是头、手是手，只是全部附上一层淡蓝色短毛。止咬器下的嘴拉长成狗一般的吻部，四肢细长，利爪深寒。
　　申仁满心困惑，看向白先生的眼里写满不解。

　　白先生将他的疑惑看在眼里，说道：“申仁啊，你怎么看？”

　　那位黑衣人也一并看过来。申仁这时才看清他的脸，三十来岁，轮廓分明，线条利落。一双蓝灰色的眼睛，投来的眼神没有情绪，只有审视。
　　“我曾听闻白先生的徒弟，把望闻问切使得神乎其技。”黑衣人找了把椅子坐下，“白先生，你怎么不让他试试？”

　　那个怪物安静躺在床上，一起一伏的胸膛昭示着他顽强的生命力。

　　白先生微微皱眉：“并非是我不让他试。此物气血运行迥异于人，脉象无章可循，把脉更是无稽之谈。”

　　黑衣人打定的主意，似乎没有撤回说法：“不试试怎么知道？”
　　白先生见劝说无果，也不再多话。

　　申仁自见到怪物起，就想上去摸一摸了。铐的这么严实，还以为不让摸。

　　床边放有一把凳子，申仁坐下，深吸一口气，将三根手指搭上那毛茸茸的手腕。
　　第一感觉是十分的烫，汹涌的热意从指尖传来。脉搏跳动杂乱，毫无章法，且频率极快，以至申仁无法用常识去判断。
　　正如白先生所言，平常的把脉的确是无用功。

　　申仁收回手，抬眼看向白先生，微微摇头：“弟子学艺不精，辨不出来。”

　　黑衣人没有表态，那双蓝灰色的眼睛落在申仁脸上，像是在辨认他话里的真假。

　　白先生轻叹一声：“无妨。叫你来，本也是想听听你的见解。既然看不出什么，就先回去吧。”

　　申仁颔首：“弟子告退。”
　　他推门而出。身后静了片刻，黑衣人始终没有开口，算是默许了。

　　病房内。
　　黑衣人起身走到病床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怪物。
　　“白鹤汀，你这个徒弟胆子很大啊。”他声音不疾不徐，“平常人都不敢上手摸的，他倒好。”

　　白先生揣摩不透他的意思，斟酌道：“申仁他……平时就喜欢捣鼓些奇怪的东西……”

　　黑衣人转过身，手指有节奏地敲打椅背，哒哒哒的声音在病房内回响：“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收养他？”

　　突然间，二人的谈话被一只利爪打断。黑衣人的手腕被猛地抓了一道，鲜血立刻涌出来。病床上那个怪物不知何时清醒，深蓝色的眸子恶狠狠地盯着病房里的每一个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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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见申仁出来，安保们自觉让开一条通道。

　　申仁快步离开，在拐角见到正闭目养神的张阳。

　　张阳睁开眼：“怎么就出来了。”

　　他从张阳手里接过帽子：“赶紧走，此地不宜久留。”

　　张阳跟上申仁的脚步，问道：“怎么，有传染病吗？”

　　申仁头也不回：“差不多。”

　　白先生的眼神告诉他，那个黑衣人就是吃人的东西。

　　张阳好奇心旺盛，悄声问道：“病房里是什么东西？”

　　这回电梯来的很快，申仁连忙钻进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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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车库停满了，张阳绕了两圈，愣是没找到自己的车。
　　“我记得就停在这片啊……”他嘟囔着，按了两下钥匙。远处传来“哔哔”两声，在空旷的车库里格外清脆。

　　申仁站在旁边没动，看着他循声走去，又拐了个弯。
　　“找到了！”张阳的声音从柱子后面传来，“你再不过来，我可开车走了。”

　　申仁压低帽檐，快步跟了上去。

　　挡风玻璃内蒙了一层水雾，申仁拿起抹布给张阳擦出一块视野。
　　申仁边擦边说：“病人是个改造人，被改造成了狼人。”

　　张阳的疑惑更深了：“改造人？”

　　“近年来集中出现过一段时间，病例不多。”申仁拿出矿泉水喝一口，“似乎是某人为了追求力量的实验体，被改造成动物模样，身体各项能力被大幅提升。他们都有个通病，就是寿命不长。”

　　今天看到的改造人，也不能说是改造人了，那就是狼人，是人和狼的完美融合。

　　“但今天的病例和以往不一样。以前那些都只是身体局部改造。比如出现猫科动物的垂直裂缝状瞳孔，且具备了夜视能力。”申仁指着自己的眼睛道，“但这次是全身上下，实现了向狼的完美转变。有狼的利爪、吻部、针毛……全都有了。”

　　张阳听得新奇：“有点意思。那这个幕后黑手是如愿以偿了？”

　　申仁思索道：“如果这个病人是他的最新成果，那并未如愿。改造人最大的毛病还在，依旧短命。我近距离接触过那个狼人，体温高得吓人，身体传出一种浓烈的、近乎躁动的生命力。这种高代谢的维持方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手机传来震动。
　　申仁低头一看，是白先生的电话。

　　“老师？”

　　电话里沉默两秒，白先生压低声音说道：“刚刚有人在，有些话不方便说。”
　　“那个黑衣人，”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白先生似乎在斟酌措辞。“是安全部的部长，姓张，名皓”

　　听到这句话，申仁转头看了张阳一眼。并不是因为白先生说到张部长，而是张阳的反应。
　　张阳冷不丁地颤抖一下。

　　白先生察觉到了电话这头的沉默：“张阳也在啊。我是想提醒一下申仁，张皓盯上你了。”

　　这些申仁都知道，白先生在病房内的样子就是想赶紧让他走。

　　申仁没觉得自己能糊弄过去：“老师，他是来做什么的？”

　　白先生自己也不太清楚张皓的想法：“他们可能是接了上级的命令行事。”

　　忽的，张阳冷笑一声，对电话说道：“你们觉得张皓他像是个会听话的？”
　　张阳深呼一口气：“他是要这个改造人的技术，来壮大他的势力。”

　　那语气信誓旦旦，好像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张皓一般。

　　“很有可能，”白先生肯定道，“那就更不能让他拿到了。幸好你当时明白我的意思，没告诉他实情。”
　　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小申啊，你说你来这趟干嘛？来淌这趟浑水，还被人拉下水了。你当时见到外面那层安保就该走的！”

　　说再多也是马后炮，现在该想的是下一步应该怎么走。白先生自然明白，已经给申仁指了一条明路：“你这几日先避避风头，等张皓走了再说。”

　　但张皓什么时候走，会不会直接找上门，都不好说。
　　三人心知肚明，但也没更好的办法。

　　白先生还想说什么，但似乎是有人来了，匆匆挂断电话。

　　氛围变得沉重。
　　申仁率先开口道：“我们再去一趟执事堂。他们想要找我，是逃不掉的。”

　　张阳发动引擎，驶出地下车库。外面雨还在下，也没有变小的趋势。

　　他眼神看着前方，认真道：“你就不问我和张皓的事？”

　　申仁把座椅往后倒，闭目养神中：“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

　　“张皓是我爸捡来的。”张阳沉默良久，“在他当上安全部长前，还是个副部长。有一天他带着安全部的人回家，打着清除邪祟的名义，把家给抄了。”

　　养虎为患的故事。
　　张家被抄的事他有所耳闻，安全部的人大张旗鼓地扣下张家所有财产，所有直系都投入狱。
　　第一次见到张阳，就觉得他和张家脱不开干系。但在张家被抄和张阳被抬到他面前，前后隔了快小半年。

　　申仁思索了片刻，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张阳的指尖在方向盘上紧紧收拢：“自然是要替张家沉冤昭雪，杀了张皓。”

　　申仁举手：“算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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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车停车，到地方了。”

　　张阳只见马路两边都是树林，叹气道：“你也疯了？”

　　申仁掏出张阳送的伞，作势就要下车。
　　“好着呢，地点没错，跟着我走就是。”

　　张阳被申仁拉进了杏林，这里灌木丛生，走过就要蹭一身水珠。
　　“来这儿做什么？”张阳皱着眉，“搞得浑身上下都是水。”

　　“狼人被发现的地点就在执事堂附近的杏树林，大早上会有人经过的树林，就在这。”申仁四处寻找，“我们在周边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痕迹。”

　　张阳指着不远处：“那边是不是有个人？”

　　“还真是。”申仁顺着张阳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的确有个人。“线索这不来了。”

　　二人蹑手蹑脚地靠近，张阳发现不对。
　　“这人你不觉得眼熟？”

　　申仁躲在暗处回忆那人的脸，与今天在本草膳外的记者对上了号。
　　“骚扰你的那个记者？”

　　“对，是他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