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崔先生 ...
-
崔先生,一年前去的边境。然后这本书出现在滨城的集市上,被一群小师弟“机缘巧合”带回来,又“机缘巧合”送到自己手上。
太巧了。
他垂下眼,看着手里那本泛黄的古籍,陈腐的气味钻进鼻子里。张阳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伸手把书抽过去翻了两页,又还给他。
见申仁迟迟没有反应,张阳问道:“想什么呢?”
申仁摇头:“等会儿和你说。”
师弟们还眼巴巴的看着申仁。他笑着谢过礼物,又叮嘱几句路上小心,师弟们这才离开。
师弟们走时勾肩搭背的,有说有笑,还不忘挥手告别。
“现在可以说了?”张阳半坐在摊位上,抱臂看着申仁。
申仁没立刻回答,只是定定看着手中泛黄的医书。
“从崔先生去边境开始,到这本书落到我手里,这里面环环相扣。我或许也是那滨城老板算计中的一环。但是我想不明白,他要借我的手做什么。”
张阳倒是嗤笑一声:“如果他想通过这本书钳制你,你不碰它不就行了。”
申仁现在很头疼:“希望是我想多了。”
在收摊之后,申仁打算再去找老师一次,今天这件事还有疑点,或许老师能给他答案,
他劝张阳先回去放东西,但张阳执意要送他过去。
“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吗?”张阳歪着头问他。
“没有……一起去吧。”申仁无奈道。
绕路到本草膳,还是得给老师带一点甜点。
车停在路边,申仁让张阳待车里。大明星走到哪堵到哪,可不能让他一起去。
但也不能亏待了。
“栗子糕?”申仁问道。
张阳对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已经是午休时间,本草膳内的人少很多。甜品柜台里畅销的货早早就会扫空,但申仁不是普通客人,他有特殊渠道。
他找到在柜台后摸鱼的老员工:“阿姨,栗子糕和陈皮糖还有吗?”
申仁是本草膳十年老顾客,比店内部分员工资历都老。对于像他这样的老顾客,本草膳另有一套待客之道。
阿姨送了申仁一根黄瓜,削过皮的。等甜品的时间,申仁喜欢坐在窗边吃黄瓜。
这个位置能看到张阳的车,张阳现在戴着墨镜和人聊天。那人申仁不认识,但看得出来张阳很不耐烦,是一个讨人厌的路人。
看着他们你进我退的互动,直到甜品做好,申仁还没过去的想法。只因那人还在那缠着张阳,他实在是不想去凑热闹,但是光看着也没意思。
申仁吧咂嘴:“阿姨,还有黄瓜吗?”
第二根黄瓜啃到一半,张阳才摆脱纠缠。那人似乎还想问些什么,但是被狠狠拒绝在车门外。
确认那位路人已走远,申仁这才起身。
“给,你的栗子糕。”申仁在张阳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似乎刚刚的纠缠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多谢。”张阳似乎没有心情多说些话。
现在是申仁没忍住好奇心,咬了一口黄瓜,琢磨着问道:“哎,刚刚那人是?”
张阳愤愤道:“我就知道你去那么久有猫腻!原来是在一旁看戏去了。”
申仁无奈:“你知道的,我应付不来这种事情,来了也是帮倒忙。”
张阳也没多为难:“呵,那人自称是杏林的报社记者,找我问些事情。不过,你们杏林什么时候有报社了?”
申仁对报社有些印象:“一直都有,只不过向来没人看管,名存实亡的地方。师门的报社记者,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过,他来找你什么事?”
张阳忽地沉默几秒,才说道:“据他所说,今天早上在明辨楼负一层发现了一具尸体,死亡时间在昨天晚上。死者昨天白天都待在执事楼外,我曾见过一面。”
申仁讶异:“你是说宣称来找崔先生的人?”
张阳点点头,随即叹息道:“对。现在死亡消息被封锁了,也难为那记者能查到这么多。”
车子缓缓发动,本草膳在后视镜中越行越远。去执事堂的路上人不多,突然出现的死者让申仁想得出神。
昨天才遇到的,活生生一个人,今天只得到了他的死讯。
“发生这种事情,你现在去执事堂应该也见不到你师父。”张阳目不斜视,一直在专心开车。
申仁试着张开麻木的双唇:“还是要去一趟,不全是为了见师傅。”
张阳点点头,没有再多过问。
……
执事堂外比平时更冷清,门外只剩下了小门吏在,见到是申仁,还毕恭毕敬鞠了一躬。
“申先生好!”小门吏的声音中气十足,走神中的申仁被生生吓到了。
“啊,你好。”申仁见此大礼,连忙侧身避开,顺手将人扶起来。
“对我就不用鞠躬了,我在这也就一挂名职位。”小门吏看着高高大大的,一帅小伙,“白先生现在在吗?有点事情。”
“申先生客气了。白先生早上就出去了,一直未归。”
申仁回头,张阳在那撇嘴,一副“我就看吧”的样子。
“进去了,还有事情要做。”申仁说完就往里走。
张阳没料到他申仁说走就走:“哎,等等我啊!”
小门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申先生慢走!”
庭内落叶扫得干净,今早下过雨,青石板看着湿漉漉,走上去还会浸出水。
“怎么一个人影都见不到?”张阳急着追上申仁,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鞋子被溅满污水。“哎,我去……”
申仁见况,从包里翻出纸巾给他。
“出了这种事,都在开会商讨对策吧。”申仁顺势把挎包取下,递给张阳,“不说这些,你先帮我拿着这个。我得去取药,你在外面稍微等一会儿。”
张阳:“取药?给谁取的?”
申仁拾阶而上,听到张阳明知故问的话,头也不回地说:“给你补气血的药。”
……
张阳的病很复杂,外表看着是没事人,内里已是风中之烛。现在要给他抓的药,都是续命的。
申仁也怀疑是不是自己把错脉。张阳称自己在外面查过,结果都显示他身体倍儿棒。
各种表现都显示他健康,口口声声说他有病的申仁,倒显得自己有问题。
“申师兄!好久不见了。”说话的是梅兰,草药阁的司药之一,申仁喜欢管她叫小兰。
“是小兰啊,好久不见,这是刚旅游回来?”
“对呀!申师兄之前给我推荐的落英谷,我也去了。虽然没赶上最好的时候,但照样好看得要命!”说着从桌子里掏出一组照片,是落英谷的瀑布,大气磅礴。
“还担心你会觉得无聊,看来是我想多了。”
“怎么会,那个瀑布还是我出生以来见过的最大的瀑布,砸在岩石上,声音隔老远都能听见,靠近了还看得到彩虹!”梅兰在旁边说得起劲,见申仁自己去拿钥匙,继续说道:“申师兄又亲自来抓药啊,明明打个电话的事,我们就给你送过去。”
“那多麻烦。”申仁踮着脚去够钥匙,但始终还是差一点。
“申师兄,我来吧!”梅兰拿出凳子,“是根茎类的钥匙吗?”
申仁也不勉强:“还有花叶类和皮类的也一并拿了。”
梅兰应声道:“申师兄,花叶类的钥匙刚刚有人拿走了,现在赶过去,门还是开着的。”
申仁道:“那好,我就先过去了。”
杏林作为国内最大的医疗体系巨头之一,草药阁内自然存量惊人。经过几次扩建,内部迂回曲折,不熟悉的人到了这儿,是要迷路的。
花叶类的库房在二楼,离楼梯口不远,申仁轻车熟路。到了却发现,此时大门正半敞着,看来拿了钥匙的人还没走。
出于礼貌,申仁先敲门示意,却久久无人回应。放轻脚步推门进去,只见室内是空无一人。
没有人打扰正好,这样可以专心抓药。
申仁踮着脚在药柜间穿行。库房比他想象中还要安静,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木质地板上一声声回荡。
“金不换三钱,月见草五铢……”
申仁默念着方子,手指拂过一排排贴着标签的药屉。库房虽大,但他闭着眼都能找到每一味药的位置。
金不换很快便找到了。小铜秤称出三钱,黄纸包好,搁在一旁。
然后是月见草。
他走到标着“月见草”的药屉前,拉开发现是空的。
申仁皱了皱眉。又拉开旁边几屉,零星的几片残叶,连一铢都凑不齐。他蹲下来查看底层的备用抽屉,也是空空如也。
“稀罕事……”申仁嘀咕道。月见草是紧俏货不错,但对于此类药材,师门都是大量存储备,以备不时之需。不知是不是司药忘记补货,等会问问梅兰才行。
顺着记忆寻找剩下的两味药,目光扫过一排排标签,拐过最后一排药柜,申仁忽的停脚步。
地上躺着一个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直直打在那人脸上,惨白一片。看得申仁心头一惊。
他上下扫视一圈:衣服完好,裸露的皮肤没有伤口。试着唤醒,但整个药房内只有他自己的回音。
申仁蹲下来,伸手去探那人的脉搏。指尖触到手腕,还在跳动,他这才放下心。但此人脉象虚浮,又迟迟不见转醒,情况也不容乐观。
给梅兰打去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申师兄,这钥匙太难找了。”梅兰气喘吁吁,“我快到根茎库房外面了,再稍微等我一会儿。”
“别去根茎库了,你先来一趟花叶,这儿躺了一个人,我一个人抬不走。”
……
梅兰的行动很快,几分钟就出现在库房外。
“我在这。”申仁起身招手。
“申师兄!”梅兰扶着门框,已经是喘地上气不接下气。
申仁笑道:“你先休息会,他无大碍。等会送去休闲间,我再给他仔细看看。”
听完申仁的话,梅兰吊着的那口气才顺下来。
“哇,申师兄,你刚刚那通电话真是吓惨我了。”
申仁觉着意外,回道:“怎么,你不会以为……”
梅兰叹口气,压低声音:“不是我敏感,这一天下来已经躺了两个人,一个是当场确认死亡,还有一个在济世楼抢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