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年年》风儿甚是喧嚣

4、第 4 章 张阳搬

　　张阳搬着箱子下去了。申仁又看了一眼那笔记，才收进挎包里。书画太大，他带不走，只好把画卷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等走的时候再拿。
　　楼下，张阳的车停在路边。箱子在后座，申仁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张阳：“要送的东西都齐了吧？”

　　“都在箱子里。你慢慢开，到地方了叫我。我眯一会儿。”申仁从包里翻出眼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昨晚没睡好？”张阳疑惑地问。

　　“做噩梦了……”含含糊糊回了一句，申仁戴着眼罩不说话了。
　　张阳见申仁睡着，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条毛毯，轻轻给申仁盖上。

　　早上这个点是师门最有生活气息的时候，师门只对入门三年内的学生开设早自习。此时路过膳食堂，就能看到许多嘴里叼着餐包的学生，急匆匆地往教室赶。
　　张阳放慢了车速，随着人流晃到集贤楼。昨日的摊位上，有一位师弟等在那。
　　他没有叫醒申仁，写了一张纸条放在方向盘上，自己先去和师弟交接。

　　申仁醒来时，车已经在集贤楼外。早八的课铃早就响过，学生们都进了教室，路上只剩下几个迟到的背影。
　　方向盘上是张阳留的纸条：“我先去和师弟拿东西，你在车里面待会儿。”
　　申仁掀开薄毯，打算先去后座搬东西。他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让他在车里面等张阳回来这种事，做不到。

　　箱子看着不大，但是沉得很。申仁卯足了劲儿搬起来。
　　礼物太多，摞得很高，挡了大半的视野，前面的路申仁只好偏着头去看。但没走几步，手里忽然一轻——是张阳把箱子从申仁手里夺了过来。

　　师弟跟在后面，手上拿着横幅，见申仁看过来，便把横幅递了过去。

　　“师弟，这是你做的吗？”申仁看着横幅头大。上面红底黑字写着“申仁笔记免费送，先到先得不糊弄”，还是用毛笔写的，字歪歪扭扭。也不是嫌弃，就是太难看点了。

　　“这横幅是张公子的创意，字也是他题的。”

　　“这些天师弟费心了，为我们忙上忙下的。听说师弟喜欢奇石，还收藏不少，我这里有一块琥珀，不知师弟喜不喜欢。”
　　申仁拿出一方小盒子，打开，就能见到半透明黄褐色的琥珀，包裹着一块半圆石头。

　　师弟见到琥珀眼睛都直了，但还是连忙摆手拒绝：“申师兄，这本是我职责以内的事，这谢礼我不能收。”

　　“这琥珀本就是要送人的，你看，那边还有一堆，都是今天要送的。”申仁指了指摊位上的箱子，摞得很高，还有几支光鲜亮丽的羽毛插在上面。
　　师弟本就喜欢，听申仁这么说，这才不再推辞，接过盒子：“谢谢申师兄！”

　　这个横幅还算能用，申仁想问问张阳这个横幅放哪，却发现他背着身，也不知在鼓捣什么。
　　“你在做什么？”申仁看过去，张阳手里拿着一块琥珀，桌子上也放了大大小小的一共三个。
　　申仁拿上一个仔细瞧着，和他送师弟的那块一样，里面都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头。

　　“看着新奇，这琥珀能送我吗？”张阳对这些琥珀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拿去便是。”申仁摆摆手，只是看着新奇，像这样的，他箱子里还有一些存货，“箱子里还有一些虫珀，你要是感兴趣就都送你了。”

　　张阳：“这些够了，不过这些石头你在哪捡到的？”
　　这些石头都是路边随手揣进兜的，像这样随手捡的新奇玩意儿太多，具体从哪来的，申仁真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了，不过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帮你多多留意。”

　　“那就多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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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仁发觉手里的横幅，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他把横幅展开，露出“申仁笔记”四个字。
　　“这是你干的？”申仁把横幅上的内容暴露在张阳眼前。

　　张阳挠挠头：“这……写字讲究个在意不在形，意思传达到了就好，差强人意嘛。”

　　论说话，申仁说不过张阳，他只好把横幅塞到张阳怀里。
　　“你帮我把横幅挂上，我要整理礼物。”

　　自知理亏，张阳笑嘻嘻道：“好嘞！”

　　申仁低估了自己名字的影响力，以为得等到下课后才会有人光顾小摊。但在横幅挂上后，摊位上的人流就没断过。
　　还有好心人拍了照发到论坛，慕名而来的人就更多了。

　　礼物送出去大半，但箱子内的东西不见少。师弟师妹们收礼物的时候，总不忘偷偷往桌子上塞一点回礼。起初申仁还有精力分神去推辞，但是回礼的人一多起来，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师弟师妹们的一份心意，你好生收着就是。”张阳一边摆pose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很多师弟师妹见到张阳走不动道，纷纷央求合照。还想拉申仁一起，但是被张阳拦住了：“他现在正忙着呢，要拍照找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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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礼物算是送完。
　　收拾摊位时，师弟师妹们送的回礼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带来的箱子根本装不下，只好等张阳开车过来。

　　正值饭点，大多数同门都在匆匆赶往膳食堂的路上，只有几位小师弟还在路边踌躇，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申仁主动走了过去。
　　几个小男生也没想到申师兄会自己过来，推推搡搡，合力推出一个临时话事人。被众人推出来的小师弟说话声音不大，从身后的同伴那接过一个盒子，很隆重地双手递过来：“申师兄，这是我们大家一起送你的礼物，还请您收下！”

　　盒子被打开，里面装着一本古籍，封面上的字模糊不清，只大概看清一个“药”字。

　　申仁双手接过，疑惑地问：“谢谢师弟们。这书看着有些年头，是从何处寻来的？”
　　书拿在手上，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陈腐味。

　　谈到这个，一群男孩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很有来头的样子。

　　为首的师弟开了话头：“师兄知道滨城吗，那个靠海的小城。”
　　申仁摇摇头。
　　“滨城外海一块，始终笼罩着浓浓海雾，出海必迷失，当地人只好放弃了做海的营生。我们当时学分羞涩，接下了出诊滨城的任务，完事后正好赶上了当地的‘海潮’。”

　　“我来说我来说，”一个小师弟蹦出来，憋坏了的样子，“每年十月十日之后的三天，那层海雾会突然消弭！没有缘由的，睡一觉起来天就放晴了。当地人对此事讳莫如深，还是我给治病的奶奶告诉我们的。这海雾是三十多年前出现的，一直到现在，除了海潮节三日从未缺席。”

　　他突然顿住，一脸神神秘秘的，想营造一点氛围感。为首的师弟敲了他的头，接着说：“当地人的说法很多，怪力乱神的。有说因为过度捕捞被海神惩罚，也有说海底有怪物在复苏，说什么的都有，但可信度都不高。”
　　“言归正传，这三日被当地人定为‘海潮’节。在这三日期间，会报复性出海，有捕鱼的，也有去打捞的。集市也很热闹，渔人打捞上来的奇物和珍稀鱼类很多，都放在集会上，因此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申仁见张阳的车到了，便招手示意他过来一起听故事。

　　“这本书就是在集会上淘到的，当时这本书摊位前围了很多人。凑近看，摊位就摆了这一本书，价格倒是令人瞠目结舌。老板带着面罩，说着流利的官话，看着不像当地人。他说要么原价买，要么和他掰手腕，谁赢了给谁。”

　　一位稍显强壮的师弟接着说下去：“好奇心上来了，试试又不亏钱。但和老板交手就发现不对，老板的手纹丝不动。”

　　“但是我们不死心啊，”刚刚那位急性子师弟抢过话头，“老板说这本是医书，还搞得这么神秘，怎么说我们都试过一遍才行。”

　　“越听越像个局，”张阳来了，“你们当时没感觉吗？”

　　“的确像是量身定做的局，”为首的师弟苦笑，“当时老板说我们可以轮流上，到最后他力竭，我们才艰难取胜。我事后回想，如果要把医书送我们，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除非这本书有古怪。”张阳把书从申仁手里抢过去。

　　“我们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回到师门便立即开始对医书进行研究。结果出人意料，它只是一本医书，里面还有几页现世失传已久的方子。记载的内容晦涩难懂，我们只研究透了小部分，现在在我们手里也发挥不了作用。”

　　申仁听着头大：“为什么不先去找你们的师傅呢？”

　　“师傅他老人家在我们出任务前就去边境了，至今未归。”

　　“你们师傅是？”申仁隐隐约约猜到了答案。

　　“是崔先生。”师弟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