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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小电驴在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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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电驴在明辨楼外的路口减速,申仁远远就看见了那个烤肠摊。暖黄的灯光下,张阳正靠在摊车旁边,手里举着一根刚出炉的烤肠,辣椒粉撒得通红。
“申先生,到了。”梁长君停下车,脚撑地,回头看他。
申仁叮嘱道:“辛苦了。你先回去吧,饭还热着,别凉了。”
梁长君看了一眼明辨楼,却欲言又止。点点头,小电驴呜呜地消失在夜色里。
申仁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才转身朝烤肠摊走过去。
张阳已经看见了他,正招呼他过去吃烤肠。
申仁手里拎着盒饭:“还吃饭吗?”
“烤肠是烤肠,饭是饭,不冲突。”张阳接过盒饭,顺手把加辣的那根烤肠递给他,“喏,给你留的,趁热吃。。”
张阳接过盒饭,顺带把加辣的烤肠递给申仁。
两人在明辨楼对面寻了一处石凳坐下。位置是张阳早就踩好的点,斜对着正门,不远不近,既能看清入口的动静,又不至于引人注目。
申仁把盒饭摆在二人中间:“你要哪盒?”
张阳扫了一眼,两盒分量差不多,菜色各异。他刚吃完烤肠,饿意消了大半:“你选吧,剩的给我。”
张阳无肉不欢,越多越好。申仁就给自己选了一份素食多点的。
盒饭拿在手里还有点热度,张阳扒了两口饭,含糊道:“你对那门吏是不是太好了?塞钱、请吃饭、还陪聊,我刚刚可都看见了。”
申仁正低头拆筷子,闻言顿了一下。:“他家的事,我欠他哥哥的。照顾他,算是了却一件心事。”
说完便低头扒饭,把脸埋进饭盒里。
“慢点吃,别……”
张阳话没说完,申仁猛地呛住,咳得满脸通红,筷子差点掉了。
用力拍了两下申仁的后背,这才顺过气来,眼眶都憋红了,低着头缓了好一会儿。
“行了,先别吃了,歇会儿。”张阳把自己的盒饭盖上,往旁边挪了挪,“我还想多活几年,不想被你吓死。”
申仁没说话,只是把烤肠举起来咬了一口。辣味冲上鼻腔,呛得他又咳了一声。
张阳摇摇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朝明辨楼方向抬了抬下巴:“你猜那几个人,今晚会换班吗?”
申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警戒线后面,那几个穿制服的人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会换,”申仁说,“但不会让我们看到怎么换的。”
“那我们就等着?”
“等不到的,你不是等几个小时了,也没见着。”申仁把剩下的半根烤肠吃完,抹抹嘴,“我们直接进去。”
张阳仔细打量起那几个守卫,估算着自己能不能瞬息间全干掉。但申仁直接起身走了。
“哎,等会啊。不商量一下对策?”
“我有对策,你跟我来便是。”
最近发生的事情还是没能包住,部分消息传到了普通人耳里,许多人晚上不敢出门,路上见不到几个人。
两人越走越偏,脚下的柏油路变成了碎石子路。空气变得湿冷,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
张阳环顾四周,发现他们走进了一片荒废已久的园子。
张阳想开口提醒一下申仁,是不是走错路了,说好要去明辨楼的。
“申仁啊,这是哪儿啊。”
他在杏林前前后后加起来待了快两年,可这个地方从未来过。
“植物园。”
张阳绞尽脑汁也没能将植物园与进入明辨楼两件事联系起来。
“咱们不是要去明辨楼吗,难不成这儿有进明辨楼的通道?”
申仁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他可以确信通道这事知道的人是绝对的少数。
张阳讪讪道:“猜的……”
申仁的声音不高:“通道算是一级保密,今天带你走这一趟,出去了就当没来过。在通道里不管你听见什么了,别问。”
张阳连连点头:“保证守口如瓶!”
申仁还记得白先生带他第一次来这儿,给他一束布条,严厉叮嘱他把眼睛蒙上:“进去后,绝对不能看,不能听,不能说。”
申仁递给张阳一束黑色布条:“进去之前,用这个把眼睛蒙上。”
张阳乖乖接过:“蒙上了还怎么走路?”
“到时候你跟着我走。”
植物园荒废已久,荒芜满地。勉强能辨认出前方有一座废弃的凉亭,凉亭中间是干涸的喷泉池。
张阳走近两步,往池底看了一眼:“哇哦,这还有人当许愿池用呢。”
池底散落着几枚硬币,锈迹斑斑。张阳蹲下来,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你说,我要是拿纸币许愿,它认不认?”
申仁从包里掏出一枚硬币抛过去,张阳稳稳接住。
他从来不信这些东西,但也不想扫张阳的兴:“你要是想试就试,我等你。”
“你这是□□吧?”张阳手里的硬币背面雕有一朵牡丹,“别说,还挺好看。”
血红色的牡丹鲜艳欲滴,月光下蒙上了一层纱,更显神秘。
“这不是普通硬币吧?你真给我?”
“许愿这种事,讲究心诚则灵。”申仁说,“这个硬币你拿去用便是。”
张阳没再推辞,握紧硬币,闭上眼,沉默了几秒,然后扬手一抛。硬币在空中打个转儿,落入干涸的池底,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张阳笑嘻嘻:“想不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
“不是很想知道,但祝你心想事成。”
他笑得眉眼都弯了:“谢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申仁记忆中,到喷泉后,左拐直走就是入口。
一路走来,遍地衰败。在植物园种植的大多是一年生花卉,到现在也是如此。年年往复,春生秋败。
按理说现在这个季节是看不到芍药的,作为植物园内为数不多的多年生草本植物,但只在春季发芽开花。
张阳让申仁往右前方看,那边盛开着一大片白芍。
申仁收回目光:“是白芍,能入药,给你抓的方子里就有。”
“我怎么记得芍药在春天开花的?”
申仁思索道:“也许是哪个前辈的研究成果,草药园内就不有不少反季节的花卉。”
白先生在草药园内有一片田,里面的菊花四季常开。
“时间不早了,”见张阳已经看呆了,申仁拉了他一把,“再走几步就到入口了。花等回来让你看个够。”
张阳挠挠头:“哈哈,第一次见这么大一片芍药。”
二人沿着石子路直走,申仁走在前面。可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左右张望一下。
寒风阵阵,张阳把自己缩得像个乌龟:“走错路了?”
入口附近的景色和记忆中大相径庭,申仁一时间也不能很好辨认出。
“找到了。”申仁拨开一丛疯长的藤蔓,露出后面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把眼睛蒙上。以防万一,在到地方之前,把眼睛也闭上。”
“有这么严重吗?看到了什么我也不会往外说的,你放心。”
“很严重。”申仁的语气不容拒绝,“性命攸关的事情,我没在和你开玩笑。”
张阳愣了一下。认识申仁这么久,很少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他收了笑,不再多问,只说了句:“知道了。”
把布条蒙在眼睛上,在脑后系了个结。黑色的布料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巴,他往后一靠:“行了吧。”
“借一点你的头发。”
张阳把自己的脑袋伸过去:“嗯?要头发做什么?”
“做船票。”
申仁把剪下的头发捆成一束,揣进兜里。
完事后给自己蒙上眼,摸索着打开铁门。
“前面有门槛,小心点走。”申仁的声音从黑暗从传来,“把手给我,下面是台阶,我们靠着墙走。”
张阳把手伸过去,握住了申仁的手腕。两人一前一后,在完全看不见的通道里摸索前进。脚下是湿滑的台阶,空气中水汽越来越浓,最后能听见隐约的水声,像地下暗河在远处流淌。
“等会我扯你裤腿,你就跳。”
“哦哦,好。”
领头人的身份,申仁还是初次体验,以前都是白先生带他来的。空有理论知识,现在付诸实践的时候才发现困难重重。
到了河岸是一切的开始,现在需要找到“船”。
想在目不能视的情况下找东西不是一件易事,这时候需要借用“船票”——一件与自己骨肉相连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申仁需要向张阳讨要一束头发,自己不主动出示船票,船家会自己索要,这时候会取走什么就没有定数了。
凭借船票的牵引,申仁能感觉到某处传来的吸引力。
脚尖碰到船沿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上了船,又转身去摸张阳的裤腿。
张阳感觉被扯了一下,没多想,往那个方向一纵身。两人没出意外地撞在一起,申仁被张阳冲得往后一倒。
“啊,申仁你没事吧?”张阳的声音从身边传来,申仁想阻止张阳继续说话,但似乎已经奏效了。
有许多似张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有远有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事?没?你。”
“申仁?”
每一个字都被拆开、被重复、被不同距离的声音轮流咀嚼,像一群看不见的学徒在笨拙地学习一个陌生的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