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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柒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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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梭川流不息,两个月的时间在忙人眼里可能就是弹指间的功夫,而对于我这样的闲人来说就如同静止了一般,平淡无味了无生趣。
芙云因为怀了郑家的孩子便被接入前院去住,几天后她才差碧儿来把事情给我讲清楚。其实说来不过是妻妾之争罢了,这郑之明是有妻子的,貌似还是当今皇帝的侄女,听起来挺厉害的,一直不让自己男人再找。另外也有房妾室,一个是自家远房表妹走投无路来投他拿出什么小时候指腹为婚的事儿,郑之明和家人没有办法就只能收了她,那个皇帝侄女也没办法只好隐忍着。而芙云是则是郑之明一年前在路上遇到的,她本是南方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家道中落便带着贴身丫鬟碧儿来京城投靠娘舅,谁知娘舅已死舅母霸占家产又改了嫁,走投无路的两人竟然只靠听别人说郑之明将军心地善良乐善好施,就大着胆子拦了他的官轿。当时我怎么听都觉得这个芙云有点像《还珠格格》里紫薇的感觉,不由地对她又心生几分敬意。后来也不知怎么着两人就看对眼了,你侬我侬也就是后话了。可是郑家那个河东狮可不愿意了,说什么都拖着不愿意郑之明把芙云娶回家,甚至还曾经用过威逼利诱的手段,芙云是一点儿也不退让,竟然还咏出了“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句子,这就让我更觉得她和紫薇很像。不过这个郑夫人从过门到现在三年来是一直没能为郑家生个一男半女的,自然正室的位子有点不太好做,结果就是芙云先她一步有了孩子,当时发现的时候还在军中,芙云除了碧儿以外谁也没说,鬼知道这消息是怎么就传到她耳里了。郑夫人就飞鸽传书写了封恐吓信给芙云,内容无外乎别想进郑家的门,小心你肚中的孩子不保一类的。估计这也就是为什么那日帐篷她什么欲言又止的原因了。这芙云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害怕因为自己搞得郑之明的婚姻生活不和谐所以就一直没说,我心想你都已经小三做到孩子都出来了也不知道还害怕什么婚姻和谐不和谐的,真不知道这古代女人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再后来就是那日她哭得泪如雨下我操着菜刀的事情了。总之这番大闹之后,听说郑之明和自己的大老婆也闹得相当不愉快,连皇上都牵扯进来,不过对于古人来说三妻四妾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皇帝作为男人也是相当明白的,所以芙云就顺顺利利搬进了正院,听给我送书的小厮说郑家决定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过门,如果挺着个大肚子拜天地是会遭笑话的。我自然很不忿,做了都做了,竟然还害怕人家笑话,郑之明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自己一个心爱的女人也搞不定。从此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又下了一层。
芙云走后没几天郑之明遣了个哑妹和一个半聋的嬷嬷来伺候我,这可好连个聊天做伴的人也没有了。哑妹虽是机灵乖巧却也因为自身的限制而格外文静,每日除了照顾我一些日常生活外就是坐在我旁边缝缝补补什么的,而那个半聋的老嬷嬷更是难以交流,你说口渴她能听成头疼你说睡觉她能听成尿尿……好在郑之明有命人给我送来一些书来解闷,选的竟是什么《李娃传》、《霍小玉传》的传奇小说,要不然就是一些脂粉气浓重的诗词,尤其是一些当代文人做的宫体诗,遣词造句也不怎么样更别提有意境之类的,反正内容无外乎风花雪月宫妇痴女的。
时间就这样被我浪费在一堆堆艳情诗词中了。不过我这段时间我也基本上搞明白了这个时代是怎么回事儿:现在应该算是三分天下,中原地区自是董家天下——大董朝的势力范围,但是到了齐鲁一地就是渤海人的地盘,也就是那个蒙西大将军的老家。江北一地被大董朝和越人平分,淮阴以南就已经是越人的统治地区。不过这个也不算准确,因为靠近南海一代是少数民族杂居的“蛮荒之地”,大面积的西南地区也是如此,西北方则是混战地,今朝称王明儿易主,大董朝、越人以及北边的红毛子都对它虎视眈眈,而西域一地也是个小国林立,局势复杂的很。至于这个红毛子嘛,老百姓们总说他们是白脸红发的大鬼,我猜估计应该是还处在蛮荒时期的斯拉夫人种吧?但有时也听说他们身形高大健壮,脸盘硕大颧骨突出,这似乎又和蒙古人相仿……呃,总之这个时代很复杂很难搞。若只看版图也许不会觉得大董朝有多大,甚至统治地可能还不如越人,可大致了解一下现在的局势就能明白居于中心地位的还是大董,单就西域来说,半数以上的小国都是它的附属国,每年都要千里迢迢的从西边跑来交“岁币”。对越人来说,由于民族众多所以被其他地区的人统称为“越人”,其实他们还是处于奴隶社会时期,早年国家四分五裂也就是近两年出现了一位比较杰出的人才,叫什么我不记得了,用着铁血政策统一了国家建立起了和大董朝对峙的越国,后来不知怎么想的国家刚刚结束分裂局面就帅兵想灭了大董,按全三儿的说法就是极其的自不量力,被他心目中那个神级别的抚远大将军董硕仁给打得屁滚尿流回了老家,后来只能委曲求全答应向大董称臣,每年乖乖得缴纳“岁币”。至于,渤海国其实以前就是大董的一部分,已故的先王孝宗皇帝是次子即位,所以作为嫡长子的老大就不愿意了跑到自己的封地反叛称王建立渤海国,孝宗时期念着骨肉之情便没有怎么收拾他,只是在自己国家内部大力推行削藩政策,将其他几个兄弟的地盘都收了回来,等到现在的皇帝即位便开始着手收拾渤海国这个烂摊子,而渤海国自己也不太安生,三天两头来挑衅,就如这次命蒙西突袭洛阳,“不过想来连渤海国第一大将蒙西也归附了大董朝,他们称臣那天也不远了。”我又想起全三儿讲这些时骄傲神气的模样,喝进嘴里的水忍不住又喷了出来。
我这个意外得来的哥哥原来也算是郑之明的家臣,在府里主要是统领侍卫家丁什么的,因为为人耿直中心就成了郑之明军中的一个管军纪的小头头。因为男女之防这套封建观念碍着,他也不能常来看我,不过每次来时都会给我带些外面新鲜的玩意儿,其实也就是女孩子喜欢的胭脂水粉、风筝面人一类的。不过我还是很开心,因为有他出现的地方绝对不会少了笑声,连平时不太爱笑的聋嬷嬷也会舒展开眉头。
其实每天除了人身自由有些限制外,这里的生活还是不错的,不过每每想起自己还是有任务在身的“现代人”就不由的焦虑起来,不知道师父会不会怪我任务做的太久,估计回去的时候又要被大师伯骂了。
“嗨,”我推开梳妆台前的雕花木窗,看着院内几株在薄雾里正开得似火的红梅,而假山旁的水潭月影则更是朦朦胧胧,让人不得不升起一种不确定的恐慌之感。
“哦?这明月佼佼的初冬夜晚如此宁静安逸,连姑娘怎么会唉声叹气呢?莫非是想到家人……”郑之明那张脸映着月光突然出现在红梅旁吓了我一跳,他随意披着件墨色绒面披风手执一个青瓷酒壶站在银白出如同身上被镀了层淡淡的朦胧的银光,“亦或者是青梅竹马的表亲私定终身的情郎?”
“情郎你个头啊!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我很没风度地冲他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转身欲关上窗子,谁知他也不知道怎么一下就闪现在我窗前,手一顶正好被窗子夹了一下,他吃痛微微叫了一下我也是一惊赶忙又打开窗户,才发现两个人隔着一堵矮墙却是面贴面,他呼出的热气扫得我睫毛有些痒。
“你没事儿吧?”我赶紧别开脸看向他的手,没好气地问道,“大晚上不去陪陪你的夫人们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语气不对,怎么跟个被打入冷宫的怨妇似的,难道是最近宫体诗看过了?
他听完也是一愣,然后自以为是的笑容就扩散开来。
“笑什么笑,以为自己笑得很迷人吗?”我冷眼看着他,想到他在芙云这件事儿上办得畏首畏尾一点也没有战场上看起来干脆果断,就在心里又鄙视他一千回,面子上自然也没什么好颜色。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他没有理会我的谩骂,只是转过身靠在窗沿背对着我仰头灌了口酒,晶莹的水柱从壶嘴倾泻下来交织着无暇的月光映着他俊朗刚毅的面部曲线……好吧,我承认有那么一刻我有那么点失神。我甩了甩脑袋,悻悻的说道:“郑大将军刚打完了打胜仗加官进爵风光无限,家中娇妻又是体贴入微,现如今金屋藏娇也是……”我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老说出有歧义的词来?我本来是想说一直藏着掖着的芙云也可以有了好结局,可是再次看到他狡黠的笑容就明白自己说差了,没来由的心里一阵沮丧,遇到这个家伙我也是算遇到了个对手。
“连姑娘是怪我软禁你吗?”他依旧灌着酒,也不看我,“就算郑某是有意的,却能禁你多久呢?忧从中来啊……”
“想必你还是为了我的身份苦恼吧?”我无奈自嘲,“我这小半辈子还真没让谁这么费心过,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你看……”他忽然扭过头贴近我的耳边又是一股燥热的暖流席卷我全身,轻声道,“你就如此夜这院中风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