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甘过半》伤惜缘

9、第 9 章 友谊加深，

　　2017年11月下旬，临近考试。
　　“老师，我想请个病假，我发烧了。”
　　班主任坐在办公室座位上，并未转身：“又发烧了？你这一个月好几次了，上次没去医院查查吗？现在学习压力这么大，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我看着班主任已经在翻找请假条，咳嗽了几下，轻声说：“我知道了，老师，一会我爸来接我，带我去医院看看。”
　　班主任一脸担忧，叮嘱到：“你这咳嗽一个月了，也不见好，看你瘦的，去吧，好好看看怎么回事。”
　　“好，老师，我午自习可能回不来，下午第一节课前回来，行吗？”
　　“行。”
　　回到教室，右手摸着左肋下，一吸一呼之间，隐隐的疼痛传来，我闭上眼睛缓了一会。
　　夏星茉走到我身边，看见桌子上的假条：“昭昭，你又生病了！”
　　我半眯着眼，缝隙中瞧见她：“星茉，一会我就走了，中午你自己去吃饭吧。”
　　“行。”
　　陈照拧着瓶盖：“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发烧了。”
　　“有药不。”
　　“我一会出去看病，对了，你帮我记一下老师讲了什么，留了什么作业哈。”
　　人在生病的时候，感官就会放大，酸软的肌肉，浑浊的呼吸，冰冷的书本，大声地讲课声……还有滴答滴答的秒针不停地走动，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数学老师，我叫个学生。林秋昭过来一下。”
　　我起身，裹紧宽大的校服外套：“数学老师，我要去看病了。”
　　“去吧，来，我们继续讲……”
　　10；30，医院门口。
　　“找了个认识的医生，一会哪疼和人家说，老是生病也不行，赶紧看好。”
　　我跟在爸爸身侧，无精打采的说：“知道啦”
　　“什么症状，发烧咳嗽多长时间了。”
　　“一个月了，反反复复，而且左边肋骨下一呼吸就疼……”
　　“过来，我听听肺部情况、张嘴伸舌头、夹上体温计……”
　　“医生，最近我脸上也长很多痘痘怎么回事？”
　　“你平常是不是老熬夜？”
　　“是，大概三四个月了，晚上一两点睡，早上5：40起床。”
　　“你这熬的太厉害了，现在身体已经在透支了。你这是长期熬夜导致内分泌紊乱、气血虚、脸色蜡黄、身形消瘦、免疫力变低，就会容易反复生病发烧……”
　　“高三学习压力大，没办法。”
　　“你现在情况以及很严重了，不能这么熬夜了，否则还没高考你就垮了。先开点药，这个抹在脸上痤疮处，不要用手抠，容易感染加重，这个补气血的按时吃，这个退烧的……”
　　“知道了。”
　　“不能再熬夜了，多吃饭。”
　　走出医院门口，我爸问：“中午吃什么，吃了饭再送你去学校。”
　　“都行。”
　　阳光正好，沿着大街行走，耳边时不时传来老爸的叮嘱，偷偷感受着这短暂的自由。
　　“快吃，肉馅的饺子，吃点这个青菜，多吃点。”
　　长时间不规律吃饭，胃口愈发变差，响起医生叮嘱的话，我拿起了筷子：“好吃。”
　　1;30 学校门口，我揪着一大袋药站在门岗，出示请假条，身后是爸爸。
　　“记得按时吃饭，别熬夜了，好好睡觉，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我扭头应着：“知道了，你走吧。”
　　他摆摆手：“天冷，进去吧。”
　　“行。”
　　望着爸爸依旧穿着工地干活的衣裳，上衣裤子上都是溅上去的水泥点子，灰白色的，快和那条破旧牛仔裤一样了。
　　视线有些模糊，泪水蓄满眼眶，有那么一瞬间我也想说：爸爸，我有点累了，我能不能休息一天。
　　办公室，静悄悄的，暗暗的，班主任正好没有休息：“老师，我看病回来了，这是假条。”
　　“放这吧，医生怎么说？”
　　“说长期熬夜导致的，让我好好睡觉，吃饭。”
　　“离高考还有半年多，别逼自己太紧了，先养好身体，再学习。”
　　“好，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曾经多少次跌倒在路上，曾经多少次折断过翅膀……我想要怒放的生命……”
　　班里又在多媒体上放歌了。
　　“下午自习了，去班里吧。”
　　“好的，老师。”
　　夏星茉瞄见我进教室门，就跑过来兴奋的说：“昭昭，有一个大瓜，吃不吃？”
　　“啥八卦，今天下午自习怎么睡觉的这么少？”
　　她激动的晃着我的袖子，发出尖叫，激动的说：“啊啊啊~大事。我跟你说，一班，就那个理科班一班，年级第一的大学霸和他们班里另一个学霸早恋被老师发现了，你说刺激不，谁知道那么个学神还谈恋爱，传说中的学神不应该高冷，谁也看不上吗……”
　　我把药顺手放到座位地下，燃起一丝吃瓜的兴趣：“真的假的，之前他们班所有老师教着这么一群大学霸都乐的很，后续呢，你快说啊！”
　　“还能怎么着，他们班主任在办公室和他们谈了一个午自习。”
　　我逐一拿出要吃的药，声音蔫蔫的，疑惑的问“没了？不叫家长吗？”
　　“没听说，大家都说他们俩平常言行举止挺正常的，而且他们都是清北的好苗子，老师们可能舍不得吧，就训了他们一顿，要保持距离，并且要他们承诺不影响成绩。听这意思好像是……”
　　我的心一紧，攥紧了握着水杯的那只手：原来，原来，是不一样的。
　　我把十来颗药放到嘴里，打开水杯，打算喝一口水一齐咽下：“咳咳~就就·这样！唉，果然学霸和学霸之前叫同频相吸，学霸和‘学渣’之间叫眼瞎。”
　　“你慢点喝，啥意思，对了，你知道咱们班卫景琢和……”
　　没有胶囊外衣的药，残留在嘴中，越发苦涩，我忍不住再喝了一大口水：“咱们这不是严抓早恋吗，怎么突然冒出来两对，不会是有人打小报告吧。”
　　“还真有人说，是他们班一个人发现的，不过是不是他告密的就不知道了。”
　　“我之前在理科班就有听说那个学霸的谣言，都传开了，后来听说是假的。”
　　“我跟你说，是这样的……”
　　铃铃铃……
　　“哎呀，晚上吃饭说哈。”
　　“行。”
　　“来，合上书，这节课小测。快考试了，看看大家水平，还是一节课时间，一下课就交。”
　　“天哪，又考试！上次政治我就没有写完，这次我得写快点。”
　　“快快快，趁着课代表发卷子，我再看一眼书。”
　　后排：“天天考试，没完没了，我说生病回家，找了班主任七八次，就是不给我批假，我真是……”
　　“下课，我跟你去找数学老师，他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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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匆忙过了一下知识点，便把书倒扣在桌子上。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第一排的同学去收你们那一列的试卷。”
　　有拿笔疯狂补救的：“等会，你先收后面的吧。”
　　有着急上厕所的：“给，我先交了啦。”
　　有偷偷问题的：“快，就差一个选择题，11个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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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昭，这是上午三四节课，老师讲的内容，午自习地理老师让整理了一个地形图，一共发了五张试卷你抽时间补一下吧。”
　　“什么，五张！我记得我就三小时没在学校吧，天哪，不熬夜怎么写的完呀。”
　　“卷子先不着急写，你先补一下上课内容吧。”
　　“给我，我看看。”
　　“陈照，你这字也太像小孩子写的了，这么小还歪歪扭扭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哎呀，别看字，看内容。”
　　药效起作用了，我感觉有些热，有些昏昏欲睡，看着这些字模糊起来，我眨了好几次眼，还是看不清。心想还是借清窈的吧。
　　“陈照，还你。”
　　“写完了？”
　　“嗯。”
　　翌日上午大课间。
　　值班老师拿着话筒大喊：“来，迟到的同学，占成一排。”
　　“天天跑操不知道呀，这么大人了，磨磨唧唧的，一会让你们班主任来领，学生会登记号，扣班级量化分。”
　　“老师，我今天肚子疼，去厕所了，跑不了。”
　　“有假条吗？”
　　“没有。”
　　“老师，我是去办公室送作业本去了。不是故意迟到的。”
　　“跑完操不能送吗，就得这时候送，故意躲着不跑操。”
　　“我，我……”
　　旁别的同学悄声拽住他：“别解释了，她不会听的，这个老师查的最严了，你越说越得挨训。”
　　跑完操，我拿着地理题转向一楼侧楼的小门，文科办公室。
　　“报告！”
　　“进。”
　　“怎么了？”
　　“历史老师，你知道地理老师去哪了吗？我找她问一道题。”
　　“一会咱们班的课，她去楼上侯课了。”
　　我顿生懊恼，真是的，发烧烧的我都傻了：“谢谢老师，那我回班里了。”
　　路过大厅，想起来还有事找班主任，犹豫片刻，我抬脚迈入一楼办公室。
　　我进门环视一周，没有看到，便打算转身离去，这时听到原2班班主任和我说话：“秋昭啊，你在文科班还适应不，听说你成绩很好……你来办公室找谁？”
　　望着老师笑盈盈的打招呼，我却想起来当初我转文时无一人信我，劝我，她对另一个转文生的照顾，顿时难过，也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我几乎下意识地低头想离开，却脱口而出：“我找我班主任，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刚刚还在这，应该去楼上了吧，你去找找。”
　　“好。”
　　说完便利落转身而走，我怕我会忍不住质问，可是我又没有立场质问，转身离去是我最后的骄傲吧。
　　回到座位上，还是有些失落，却听见陈照和其他人交谈：
　　“你买的那个连载漫画借我看看呗。”
　　“行，那你偷偷看，别被得住了，陈照，你看不？”
　　“我新买的书还没有看完，等看完了再说吧？”
　　“买了什么好书，快拿出来，不能私藏。”
　　“就是《嫌疑人的X现身》，买给自己当生日礼物的，暂不外借。”
　　“你生日，什么时候？”
　　“11.27，还有几天，估计和月考撞上了。”
　　“也是，那你看完了一定借我看看哈。”
　　“行。”
　　听到他们的聊天，我不禁疑惑：“生日，他要过生日了，那我应该送什么礼物呢？”
　　“他那么喜欢书，要不送一本书吧，也算投其所好。”
　　我在书包里扒拉着课外书：“东野圭吾的《白夜行》、《流星之畔》不行我都看过了，不是新书了，那路遥的《平凡的世界》好几本，总不能送单册吧，不行，那《红楼梦》不行我也看过了，而且他应该也买了……咦~这本新买的，我看看是啥？”
　　“《宋》这个好，新买的，他正好也喜欢看《诗经》《明朝那些事》”
　　“提前送会不会不好，那就生日当天再送吧。”
　　我把那本没有拆封的《宋》放到书包的最里层。
　　“你自己翻来翻去，嘟哝啥呢？”
　　我听到陈照说话，吓我一哆嗦：“吓我一跳，没啥，找个东西。”
　　心想：还好没有听见，否则就不是惊喜了。
　　11.27晚，结束了为期两天的第三次月考。紧张散去，此时教室里多了几分热闹，叽叽喳喳的收拾东西，讨论试卷。
　　我一点一点的把书从楼梯间搬回教室，查找有无丢失。
　　“若兮，我今天干了件蠢事，怎么办？”
　　同样收拾东西的若兮应声：“你干啥了，今天不是一直在考试吗？”
　　我有些难过和懊恼：“中午吃完饭，我去楼梯间找下午要考试的书，却看见一个饭缸放在我书上，我就和星茉吐槽‘谁把油乎乎的饭缸放我书上，真是的！’，结果，我那个5班的好朋友正好在我身后听见了。”
　　“然后呢？她生气了吗？”
　　“她要是生气就好了，我还能道个歉挽回一下，她就说‘我知道是你的地方，才放心在你这放一下的’，看着她无措的眼睛，我就慌了。”
　　“你又不知道是她的，应该没事吧。”
　　“我连忙说‘没事，没事，你放吧！’，可是她什么也没说拿起来就走了。我听到我这么说，是不是伤心了，可是我也不知道是她的，我不介意呀……”
　　“没事，你就吐槽了一句，也没有说她。”
　　“可是，她肯定伤心了，觉得我这个朋友不好，我怕她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那你有时间找她聊聊，真诚的表明你不是故意的，她会理解你的。”
　　“好，但愿吧。”
　　此时的我还以为有机会和她道个歉，却不知道，直到高考毕业，都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第三节晚自习，临近下课几分钟，我从书包里拿出《宋》和一张答题卡，在背面写上生日祝福语。
　　“陈照，喏~给你。”
　　“书，给我的？”
　　我笑着看向他，骄傲地说：“对呀~，今天不是你生日吗，作为好朋友当然要送礼物了。”
　　他接过去，看着封面：“《宋》，你怎么知道我生日？怎么送我书啊？”
　　“你平常喜欢看书，而且咱俩看书还挺像的，送书你肯定喜欢。”
　　“昭昭，谢谢你啊，我真的很喜欢，我一定会好好读的。”
　　学业的压力，内心的焦虑，135天的校园生活，60天补课的暑假，日复一日的化成扎向我的针尖，直至今日我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我的意志，左肋骨下隐隐的疼痛时刻提醒着我“没命了，就真的参加不了高考了。”
　　某一天，我们成为了朋友，某一天，我们好像是朋友吧，某一天，那我们还会是朋友吗？
　　我想：是时候早睡一点了，那就12点吧！
　　你可得快点好起来，我们一起奋战高考呀！
　　后续：
　　陈照：低头敛去眼中的欣喜，一派淡然神色下，泛红的耳朵显露出不太平静的内心：她竟然送我生日礼物，她是不是对我……
　　林秋昭：我就说他肯定会喜欢的，果然选对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