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风雨故人来》江雍

75、南胤大旗 李莲花一惊

　　李莲花一惊，甩出画框挡开最近一簇箭矢，然而箭如飞蝗，漫天而来，凌厉无匹。他只得施展婆娑步，在箭雨中如风雨浮萍般飘摇闪躲。
　　箭网密不透风，尚未停歇，他方才坐过的软榻下已开始渗出淡紫色毒烟！
　　苏小慵在门外大急，抬腿便要闯入，却见一只白色物件从屋内滚出，一直滚到门槛边。她俯身拾起——是一方白帕，展开来看，里面裹着一支玉簪。簪头刻着一朵轮廓柔和的莲花，花蕊中嵌着一颗青色宝石。
　　苏小慵一怔，指尖拂过那朵莲花，眉头微蹙。她不知李莲花何以随身携带这样一支女子发簪。
　　屋内箭声未歇，不少箭矢破窗而出，落在屋外青石板上。苏小慵将簪子用手帕裹好，贴身藏入怀中，正要迈步入内——眼前青影一闪，她已被拦腰抱起，一个起落，二人已至屋外平地。
　　身侧李莲花气喘吁吁，发丝凌乱，衣衫上多了几道破口，少有的狼狈。
　　而那屋内，箭矢疾射之声仍不绝于耳。
　　“我真怀疑，杨暮云把世上所有箭矢都搜罗来了。”李莲花深吸一口气，平复因疾速闪避而紊乱的气息。
　　苏小慵正要掏出那枚簪子还他，平台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呼喝，似有人正快速逼近。
　　二人探身一望——下面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有人正往崖壁上架设云梯。
　　下面的人见他们探头，抬手便是一梭暗器，贴着崖壁呼啸而过。苏小慵俯身拾起一枚，食指中指轻夹一弹，暗器疾射而回，劲道竟是不弱。人群中传来一声痛呼时，二人已离开崖边，退回平叔屋中。
　　椅子里的平叔仍端坐如故，只是脑袋歪向一侧，胸口插着一柄利剑，双手无力垂落。
　　苏小慵蹙眉：“这老头自尽了。”
　　李莲花伸手拔下平叔头上束发的木簪：“快些离开。杨暮云房中无密室地道，但他与平叔相依为命多年，必为平叔备有逃生之路。”
　　苏小慵目光落在平叔被长袍遮住的下肢上，用剑鞘撩起——长袍下空荡荡的，竟是双腿俱断。
　　“怪不得他要自杀。没有哑奴，他逃不掉。我去问哑奴通道入口。”苏小慵转身要走。
　　李莲花拽住她：“你都说他是哑奴了。通道在那边。”
　　他伸手指向靠山体的那面墙，略一摸索，在书架上寻得机关，轻轻一按。书架无声分开，露出一条甬道，两侧每隔丈余便嵌着一颗夜明珠，幽幽光华照亮前路。
　　……
　　四顾门演武场，高台之上。
　　杨暮云衣袂翻飞，弯刀如金色流光，招招狠辣。方多病的尔雅剑已添数道缺口，风穆司肩头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半边衣衫。
　　“方多病，你阻止不了我！李莲花也救不了这江湖！救不了这天下愚民！”
　　方多病咳出一口血，剑势猛然一变，相夷太剑的“春水东流”裹挟着扬州慢内力，柔中带刚，竟逼得杨暮云退了半步。
　　杨暮云怒极，反手两掌疾速拍在方多病胸口，将他震飞数米，直直摔向高台边缘。紧跟着，金色弯刀脱手飞出，旋转着朝方多病胸口激射而至！
　　风穆司拼尽最后内力，斜身横剑挡在方多病身前。“铛”的一声脆响，长剑应声而断。他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下，被天机堂和清风阁的属下团团护住。
　　杨暮云手一伸，接住回旋的弯刀，刀尖直指方多病眉心：“游戏该结束了。一会儿，恩赐你第一个祭旗。”
　　土鸣上前点了方多病穴道，提至一旁。
　　“还有谁不服？尽管上来！”
　　杨暮云周身气息暴涨，威压如巨山倾覆，笼罩整个演武场。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上前。
　　高台之下，群雄首领互相交换眼色，忽地单膝跪地：“恭喜杨盟主！贺喜杨盟主！洪福齐天，与天同寿！”
　　杨暮云眼眶微缩，目光一寸寸扫过台下群雄，嘴角缓缓扯起，那是压制不住的得意。
　　筹谋二十余载，今日终达重要转折点。
　　他振臂高呼：“洪福齐天，与天同寿！”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跟着高喊，一时间吼声震天撼地。
　　杨暮云拍了拍掌：“很好。以后大家便是一家人，风雨同舟。我身为武林盟主，自当先作表率。”
　　数名九州盟弟子鱼贯而出，捧着一只坛子，抬着几只大箱子，置于台前打开：箱内赫然是金灿灿的黄金，在夕阳下晃得人眼花。
　　“坛中乃灵药，较诸位平日所服更纯，能更好提升功力。稍后各门派按序上前领取灵药与黄金。这还只是头一批，后续陆续发放。另外，九州盟的武林秘笈，欢迎各位同道随时查阅。”
　　他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我杨某人承诺，诸位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杨某定当竭力满足！”
　　台下群雄纷纷起身，欢呼声此起彼伏。
　　“那么——”杨暮云声音陡转，不轻不重，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现下有一事，要向大家宣布。”
　　群雄中有人叫道：“第一件事，便是阻挡雪灵派！”余人高声附和，生怕落了表忠心的机会。
　　杨暮云静静站着，待台下沸声稍静，才运起内力，浑厚低沉的声音穿透演武场每个角落：“雪灵派自是要灭的。不过，眼下有件更重要的事。”
　　群雄面面相觑，不是因为雪灵派入侵才推举武林盟主的么？

　　杨暮云转头看了土鸣一眼。土鸣向不远处下属点头示意，那人按动身侧机括。
　　一根碗口粗细、四五丈高的光滑木桩旁，革带缓缓升起，带起一面巨大的旗帜。大纛在山风中猎猎展开，深褐色旗面，金线游龙舞蛇，一个“胤”字遒劲苍茫，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