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风雨故人来》江雍

74、画框里的秘密 平台上静得

　　平台上静得只闻风过崖壁的呜咽声。两幢木屋紧紧相连，一幢门扉洞开，一幢紧闭。
　　脚步落在青石板上，惊动了角落里晒太阳的一只玄猫。它闪着绿幽幽的眼睛朝这边望了一眼，飞快窜入开着的门内。
　　屋里传来几声“阿巴阿巴”的呵斥，跟着走出一个中年男子。乍见李莲花与苏小慵两个不速之客，他显然震惊不已，大张着嘴发出急切的单音节——嘴里舌头齐根而断，竟是个哑奴。
　　“阿奴，可是暮云回来了？”屋内传出一声苍老含混却又带着激动的询问。
　　哑奴后退两步要回身进屋，李莲花指间轻弹，一枚不知何时扣在掌中的石子正中哑奴胸前穴道。
　　李莲花与苏小慵自他身侧走过，迈步入内。屋内陈设寻常，窗边椅中坐着一名老者，须发皆白，形容枯槁。
　　李莲花走到他面前，垂眸打量了一眼这行将就木的老人，未曾言语。
　　老者缓缓抬起头，目光自李莲花袍角扫过，一路向上，落于他脸上。逡巡片刻，眸光微颤，旋即恢复平静。他收回扶在扶手上枯如树枝的手，拢入袖中。
　　“认出我了？平叔。”李莲花目光落在窗外，俯瞰着连绵群山与远处恢弘的星云城。
　　平叔点点头：“你是李家最小的那个孩子，与你父亲很像。”
　　李莲花收回目光：“那你可知，我来此作甚？”
　　平叔沉默片刻，微微摇头：“不管你想要什么，都不会如你所愿。你阻止不了我的暮云孩儿。”
　　李莲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这般信他？”
　　平叔抬起眼眸，那浑浊的眸子渐渐清亮，透出一丝决绝的疯狂：“自然！他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孩子！他一定会成功！”
　　苏小慵在屋内走了一圈，未发现什么特别之物，走回来恰好听见这句，不由笑道：“那你可真是少见多怪了。你面前这个人，专克你的暮云孩儿。”
　　李莲花被苏小慵的话逗乐，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她说得不错。杨暮云的业火痋虫卵，已被我尽数毁去。西高的援手，也被我断了。此刻西高内部怕是已乱作一团。他安插在朝廷的棋子，亦被我连根拔起。你说，他还有何胜算？”
　　他云淡风轻地将这些信息一一吐出，却见平叔脸色急剧变幻——震惊、愤怒、不信、不甘、悲恸，片刻之间转过数个轮回。拢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忽而轻笑：“不可能！你这个小骗子！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傀影蛊呢？这世上只有他一人知晓解法！还有那终极的秘密！你永远不可能胜！”
　　“哦——”李莲花恍然之状，“原来如此。那我知道了。”
　　平叔这才明白，自己被他激怒之下，竟不知不觉说出了最后的底牌。刹那间，他脸色灰败如死。
　　“你！”他抬头怒视李莲花，干白的嘴唇不停翕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李莲花却不再看他，转身对苏小慵道：“那终极秘密，该在隔壁那幢房子里。待我们找到，再来带这位平叔与他的暮云孩儿团聚。”
　　平叔望着二人转身的背影，拢在袖中的手微微一动，按下机括——一支淬毒利刃朝李莲花背心疾射而去！
　　李莲花左耳微动，那急而微的破空声已至身后。他伸手推开苏小慵，身形微侧，利刃擦着他衣角钉入身后木柱。
　　苏小慵怒气上涌，拔剑欲出，却被李莲花按住：“无妨。他半截入土之人，伤不到我们。留他还有用。”
　　平叔满面怒容，却因身体衰败无力再战，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离去。
　　二人走出木屋，迎面山风带着凉意。远处星云城在阳光下泛着金色光辉，如披薄纱。
　　旁边那幢房子大门紧闭。李莲花抬手轻推，纹丝不动。他仔细打量门框周遭，寻得一处隐秘机关，指尖轻按，门扉缓缓开启。
　　屋内陈设尽是南胤风格，奢华至极，每一件家具摆件皆似按某种特殊规律布置。
　　“小慵，你在门口等我。”李莲花迈步入内。
　　“李莲花，你小心些！”
　　李莲花点头，在屋内绕了一圈。除南胤秘术书籍外，便是些不知名的瓶瓶罐罐。他随手揭开一罐，刺鼻恶臭直冲天灵盖，赶忙合上。
　　目光掠过那些瓶罐，在博古架上细细搜寻，却未发现机关密室的痕迹。
　　李莲花心下微焦。莫非那东西，杨暮云随身携带，打算在今日武林大会上揭晓？倒也不无可能——杨暮云行事向来极致，筹谋二十余载，西高、雪灵、精铁、以灵药控制武林人士，以及这终极秘密，必都在他掌控之中。
　　他在屋内转了几圈，一无所获。踱步至软榻旁，指尖拂过金丝楠木矮几，在杨暮云平日所坐之处落座，抬眸再次扫视全屋，目光落在正对面墙上。
　　墙上挂着一幅《旭日东升》工笔画，气势恢弘。
　　李莲花起身走近，仔细端详。
　　“李莲花！有发现吗？我能进来吗？”苏小慵在门外急声问道。
　　“且慢！”李莲花应道。他记得，工部刘可和，最擅工笔画。
　　眼眶微缩，他伸手掀起画框——无事发生。索性将画取下翻转，画框背面嵌着一只小小盒子。墙上原处露出一只小小凹槽，里面的机括正缓缓回弹。
　　他取出盒子打开，内里是一叠绢布，上所绘正是他与方多病在极乐塔所见壁画。工笔细腻流畅，与正面风景画出自同一人之手。
　　李莲花将绢布捏在手中，正要将画挂回——墙上机括此时已完全回弹，画框尚未归位，四周骤然响起疾速破空之声！
　　无数利箭自四面八方如暴雨般朝他激射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