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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舟舟闻到老攻的味道啦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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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舟舟闻到老攻的味道啦
秦危臣进休息室前,已经把乌木檀香压下去过三次。
第一次是在二楼栏杆后。
那时林舟刚从推介台上下来,脸色白得不像话,却还能在资本方围上来时,挂着那副冷淡漂亮的笑。
他站在人群里,像一把刚见过血的刀,刀锋仍亮,刀柄却已经快要裂开。
秦危臣看着他的时候,体内的信息素不合时宜地浮了一瞬。
淡得几乎可以忽略。
但对秦危臣来说,这已经是异常。
第二次是在助理查到药剂编号不对的时候。
稳定剂内管编号与医疗室登记批次不符。
外封完好,内管被换。
能在秦家药库动手脚的人不多,能把手伸到他出门前那一针里的人更少。
秦危臣听完后,没有发怒。
怒意这种东西太浅了。
他只是觉得厌烦。
秦家那些人,总以为他是靠Enigma的性征坐稳这个位置,便也总以为只要让他的性征出错,就能把他从神坛上拖下来。
他们忘了。
秦危臣能掌权,从来不只是因为他是Enigma。
第三次,是他走进这条偏僻长廊时。
胸腔深处那股热意明显了些,像有一簇暗火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乌木檀香极轻地渗出来。
他的随从脸色当场变了。
高阶Enigma的信息素不是普通香气。
在这种秦霍晚宴上,即便只泄出一点,也足够让附近的Alpha本能紧绷,让Omega产生错乱反应。
若真在公开场合失控,后果不会只是体面不好看。
那会变成秦家掌权人不适合继续掌权的证据。
很好的证据。
秦危臣垂眼,看着手腕上的佛珠。
那颗裂开的珠子横在指腹下,裂纹比先前更深,像一道细小的伤。
助理低声道:“先生,休息室已经清场了。医疗组在外间候着,备用稳定剂正在复检,十分钟后能送过来。”
秦危臣没有应声。
他走进休息室。
门在身后合上。
这是一间专门为秦家准备的私人休息室,位于会馆最深处,隔音极好,外面有两道门禁,寻常宾客根本进不来。
房间没有开主灯。
只有墙边一盏极暗的落地灯亮着,光线被压得很低,照出深色地毯、黑檀茶几和一尊小小的白玉佛像。
秦危臣走到沙发前坐下。
佛像前没有香。
这里不是秦家佛堂。
他不需要那种摆给别人看的东西。
助理站在门边,不敢靠太近。
“先生,是否通知老宅?”
“通知谁?”秦危臣淡淡问。
助理一顿。
秦危臣抬眼看他:“通知那些等着我失控的人?”
助理立刻低头:“是我失言。”
秦危臣没有再看他。
他把佛珠从手腕上取下来,缠在指间,慢慢拨过。
一颗。
两颗。
三颗。
心经在脑中浮起来。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可今晚的经文像落进沸水里,字句刚一成形,便被血液里那股躁意冲散。
秦危臣闭了闭眼。
有人动他的药,不只是为了让他难受。
更准确地说,是为了逼他在今晚的场合露出破绽。
对方的目的并不难猜。
第一,让他在秦霍晚宴上失控。
哪怕没有造成真正事故,只要乌木檀香外泄,被宾客、媒体、合作方察觉,便足够旁支拿来做文章。
第二,制造性征事故。
秦家这些年靠他压着,旁支不满已久。一个信息素不稳定的Enigma,确实不适合做掌权人。只要这个说法被摆到桌面上,就会有人顺势要求重新评估他的掌权资格。
第三……
秦危臣拨佛珠的动作顿了一下。
第三,对方也许想送人进来。
在他被药物扰乱、失控前兆最强的时候,送一个合适的人进来。
Alpha不行。
会被压垮。
Omega太危险。
一旦出事,性征事故会闹得太难看。
Beta最合适。
无信息素,不容易被外泄信息素牵连,也最容易被塑造成“秦危臣失控时强行留下的人证”。
或者,更隐秘一点。
送一个早被安排好的人,制造一点痕迹,一点照片,一点无法说清的关系。
秦危臣唇角没有笑意,眼底却冷得可怕。
好算计。
也很蠢。
助理收到消息,低声汇报:“先生,查到原本今晚会有一名霍家临床顾问的Beta助理经过这片区域。人已经被我们扣下了。他身上带了微型记录设备。”
秦危臣一点也不意外。
“谁安排的?”
“线路来自会馆内勤调度,内勤组有霍家的人。秦家旁□□边也有人配合。”
秦危臣拨过佛珠。
“留着。”
“是。”
“别让他死,也别让他开口太快。”
助理心头一凛:“明白。”
秦危臣抬手按了按眉心。
那股躁意越来越明显了。
乌木檀香被他强行压在身体里,却像从骨缝往外渗。
不是浓烈的香,而是一种沉冷到近乎窒息的气息,像雨夜里被火焖过的古木,又像佛堂深处积了多年的烟灰。
外间医疗组不敢进来。
秦危臣没有叫,他们谁都不敢擅自靠近。
助理看他脸色比方才更冷,低声道:“先生,备用稳定剂还有七分钟。”
秦危臣嗯了一声。
声音淡淡。
他依旧坐得很稳,背脊挺直,手指慢慢拨着佛珠。
如果忽略他指节上绷出的青白,几乎看不出他正在压制性征波动。
助理看得心惊。
秦危臣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失控,而是即将失控的时候,他依旧冷静得像一把刀。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响动。
助理立刻转身。
外间随从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压得很低:“有人进了二道走廊。”
助理脸色一变。
“不是已经清场了吗?”
“是林舟。”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秦危臣拨佛珠的动作停住。
助理下意识看向他。
秦危臣缓缓抬眼。
“谁?”
随从在外面道:“澜舟科技的林舟。他从主会场侧门出来,走错了方向。我们的人还没拦。”
助理立刻说:“我去处理。”
“不必。”
秦危臣开口。
声音比方才更低。
助理一怔。
秦危臣捏着那颗裂开的佛珠,眼底深黑。
“让他走。”
助理不明白这句“让他走”是让林舟离开,还是让林舟继续走进来。
下一秒,外间随从又低声道:“秦越泽少爷也在附近。”
秦危臣眸色微沉。
楼下的那一场对峙,他虽然没有亲耳听见,却看得出林舟离开时脸色不对。
秦越泽跟过去后,林舟回来时更白。
现在,他又离席了。
大概是被刺激得药效压不住。
或者,秦越泽又说了什么。
秦危臣慢慢站起身。
助理立刻上前半步:“先生,您的状态……”
秦危臣抬手。
助理顿住。
乌木檀香在这一刻又浮出来一缕,比之前重了些。
助理呼吸一紧,几乎本能地垂下眼,不敢再直视他。
秦危臣却像毫无所觉,只看向门口。
“别惊动他。”
“先生?”
“他不是他们安排的人。”
秦危臣声音平稳。
林舟确实是走错了。
或者说,他并没有认真分辨方向。
从秦越泽身边离开后,他脑子里有一瞬间发空。
他拒绝承认自己还会因为秦越泽难过。
可那人总有办法用一句话把他拖回过去。
秦越泽方才靠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今天这样,是不是就想让我看看,你过得很好?”
林舟当时笑着回:“秦总想多了。”
秦越泽却看着他,声音放低:“小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不是霍家的婚约,我们也许不会走到今天?”
又是这句话。
像迟来的悔意。
又像随手撒下的一点诱饵。
林舟明知道那不是真心。
秦越泽这种人,即便后悔,也更像是因为旧物不再属于他。
可身体还是先一步反应。
胃部抽紧,手指发凉,后颈像被无形的绳子勒住。
他不想在秦越泽面前吞第二次药。
所以他离开了主会场。
会馆走廊复杂,暖黄灯光一盏连着一盏,墙上挂着抽象画,地毯吸去了脚步声。林舟走了一段,才发现周围过于安静。
这里不像通往洗手间,也不像通往露台。
他停下来,扶着墙,轻轻吸了一口气。
药效还没彻底压住。
他闭了闭眼。
秦越泽的话还在耳边。
如果当年不是霍家的婚约。
多可笑。
好像他们之间真正的问题只是联姻。
不是秦越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一个贫民窟出来的Beta站到他身边。
林舟低头笑了一声。
笑完,胸口却更闷。
他从口袋里摸出药瓶,手指还没拧开瓶盖,就听见身后远处传来一点动静。
有人似乎在找他。
也许是秦越泽。
也许是周赫。
不管是谁,林舟现在都不想见。
他抬头,看见前方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门。
门后没有灯。
像一间空置休息室。
林舟没有多想。
他只是想找个安静地方,把药吞下去,把这阵恶心压过去。
于是他走过去,推开那扇门。
门开的瞬间,黑暗像潮水一样漫出来。
里面没有开灯。
只有极深、极沉的一股气息,骤然压下来。
林舟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是他熟悉的伏特加,不是周赫身上那种令人作呕的脂粉与烟草,也不是宴会厅里那些被调和过的高级香氛。
那味道冷而重,像雨水浸过的乌木,被暗火缓慢燎开,又像佛堂深处沉积多年的檀香灰。
沉得让人发冷。
也压得人无法呼吸。
林舟攥着药瓶,指尖一瞬间失去力气。
药瓶险些掉下去。
他明明是Beta。
他闻不到信息素。
可这一刻,他清清楚楚闻到了。
门内黑暗里,有人抬起眼。
林舟看不清对方的脸。
只看见一双极冷的眼睛。
像黑暗里燃着一点没有温度的火。
下一秒,那股乌木檀香更重地压下来。
林舟后背瞬间绷紧。
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逃。
而是怔住。
因为他的身体,比他的理智更先意识到——
这不是普通味道。
这是信息素。
一个Beta不该闻到的信息素。
黑暗里,秦危臣坐在沙发深处,手里缠着断裂一线的佛珠。
他看着门口脸色苍白的林舟。
片刻后,声音低沉地开口:
“出去。”
林舟却像没听见。
他站在门口,呼吸微乱,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错愕。
药瓶从他指间滑落,轻轻砸在地毯上。
没有响声。
可两个人都看见了。
林舟终于找回一点声音。
他看着黑暗里的男人,声音发哑:
“这是什么味道?”
房间里安静下来。
秦危臣的目光骤然沉了。
乌木檀香在失控边缘翻涌。
他盯着林舟,像盯住一个本不该出现的变数。
很久后,他缓缓问:
“你闻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