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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舟舟继续肘击前男友 “我想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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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场的灯暗下来时,林舟站在台侧。
主持人正在介绍前一家公司的项目,语气熟练而热情。
大屏上滚动着漂亮的医学图表,什么高阶Alpha暴动风险干预、Omega腺体修复新方案,什么Enigma级别失控预防模型。
每一个词都很昂贵。
昂贵到不像医学,像生意。
林舟垂眼,翻了一下手里的演示遥控器。
台下第一排,秦越泽坐在偏右的位置。
霍知蘅坐在他身旁,微微低头看手里的资料。
秦越泽却没有看大屏,他侧着脸,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林舟身上。
林舟知道。
那道视线很熟悉。
林舟轻轻眨了一下眼。
眼前灯影晃动。
那一瞬间,他忽然又回到了五年前。
秦越泽提出分开那天,也下着雨。
林舟那天从学校赶过去,鞋边湿了一圈。
他原本以为秦越泽只是临时找他吃饭。
因为前一天晚上,秦越泽还给他发消息,说有空带他去试一套新礼服。
林舟高兴了一整晚。
他那时大三,二十岁。
已经跟在秦越泽身边两年。
说是男朋友,其实秦越泽从来没有把这三个字正式说出口。可林舟太会替他找理由了。
秦越泽是豪门Alpha,身边规矩多,家里压力大,公开关系不方便。
他有很多应酬,不能随时回消息,是正常的,能带他去私人场合,已经很好了。
秦越泽愿意吻他,抱他,哄他,叫他小舟,那就已经是喜欢。
人一旦太缺爱,就会把别人随手扔下的一点东西,当成天赐的恩典。
那天,林舟进门时,秦越泽坐在沙发上。
桌上没有饭。
也没有他说的新礼服。
只有一份文件,一张支票。
林舟站在玄关,慢慢停住。
“越泽?”
秦越泽抬头看他。
那一眼很平静。
平静到林舟忽然有些害怕。
“坐。”秦越泽说。
林舟走过去,却没有坐。
他看着桌上的东西,心口一点点往下沉。
“这是什么?”
秦越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
还是伏特加。
秦越泽把支票推到他面前。
“林舟,我们到此为止吧。”
林舟愣住。
他甚至没能第一时间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屋子太安静了。
雨水落在窗上,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为什么?”林舟问。
他声音很轻,轻到自己都觉得陌生。
秦越泽看着他,眉眼里有一点很淡的烦躁,像是不太想解释一件显而易见的事。
“家里安排了联姻。”
林舟手指蜷紧。
“霍家?”
秦越泽没否认。
林舟听过霍家。
顶级世家,性征医疗老牌资本,和秦家门当户对。
霍家的Omega,当然比一个孤儿院出来的Beta更适合秦越泽。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见又是另一回事。
林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那我呢?”
秦越泽皱了下眉。
像是这个问题让他有些为难。
又像是他觉得林舟不该问。
“林舟。”他声音低了一点,“你一直很聪明,应该明白的。”
明白什么?
明白自己只是他大学时期一段消遣?
明白孤儿院出来的小孩,被豪门Alpha短暂喜欢过,就该感恩戴德,识趣退场?
林舟看着那张支票。
金额很大。
大到足够让一个二十岁的学生彻底安静。
也足够明明白白告诉他:这几年,秦越泽不是不知道他付出了什么。
只是所有付出,最后都可以折算成数字。
“我不要钱,能不能不分手。”林舟说。
秦越泽终于露出一点不耐。
“小舟,别闹。”
别闹。
这两个字落下来,林舟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想说他没有闹。
他只是想问一句——
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真的喜欢过我?
可是秦越泽没有给他问出口的机会。
他站起来,走到林舟面前。
那时的秦越泽仍旧很好看,身上有一点酒味,眉眼英俊,连残忍都残忍得从容。
他低头看着林舟,语气像哄,又像警告。
“小舟,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别人的。”
林舟仰头看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那你呢?”
秦越泽没说话。
林舟忽然抓住他的袖口。
他那时候还不会像现在这样。
他那时候还是会疼的。
疼了就会问。
问得很笨,很难看,也很没有尊严。
“秦越泽,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秦越泽沉默了一会儿。
可林舟后来反复想起,都觉得像一生那么长。
最后秦越泽叹了口气。
他说:“喜欢过。”
林舟眼里刚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秦越泽却继续道:“但喜欢和结婚,是两回事。”
那点光碎了。
秦越泽看着他,像是终于失去耐心。
“小舟,我不可能为了你和家里闹翻。”
林舟嘴唇发白。
“为什么?”
秦越泽看着他,声音不重,却足够杀死他。
“林舟。”
“我怎么可能娶一个贫民窟出来的Beta。”
雨声忽然变得很大。
林舟站在那里,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贫民窟。
Beta。
原来在秦越泽眼里,他一直是这样的。
只是一个贫民窟出来的Beta。
林舟松开了他的袖口。
他看见自己指尖在抖。
他很想哭,可眼泪迟迟掉不下来。
也许是身体已经先一步明白,哭没有用。
秦越泽把支票塞进他手里。
“拿着吧。”
“以后别来找我了。”
林舟低头看着那张支票。
纸张很薄。
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天离开的时候,他没有带伞。
雨水很快把他浇透。
他走在路上,整个人冷得发木。手机一直在震,是室友问他怎么还不回学校。
他没有回。
他只是攥着那张支票,一直往前走。
走到最后,胃里忽然一阵剧痛。
他蹲在路边,吐得什么都不剩。
那一刻,林舟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自己把秦越泽当成了救命的岸。
此刻岸塌了,他掉进了水里。
林舟休学了一年。
那一年里,他睡不着。
整夜整夜睡不着。
只要闭上眼,就会听见秦越泽那句话。
贫民窟出来的Beta。
他开始吃药。
第一次吃药时,他坐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手里捧着一杯温水,药片放在掌心。
他盯着那粒白色的小东西看了很久。
然后忽然笑了。
秦越泽给他的支票被压在桌上。
那张支票他没有撕。
他也没有退回去。
他把它兑现了。
一部分用来付医疗费,一部分用来交学费,一部分用来租办公室,最后大头部分用来注册公司。
他用秦越泽买断他的那笔钱,创立了澜舟科技。
那时候没有人看好他。
一个休学过、抑郁症未愈的Beta学生,拿着一笔来历暧昧的启动资金,说要做性征医疗数据风险模型。
听起来像笑话。
很多人也确实笑过。
可林舟没笑。
他没日没夜地写代码、跑模型、见投资人、喝酒、被羞辱、被拒绝、再重新站起来。
他用了五年,把那张支票变成了一家公司。
“下面有请澜舟科技创始人,林舟先生。”
主持人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宴会厅内场的光打下来。
林舟抬起头。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
大屏上出现澜舟科技的标志。
一尾极简的舟形线条,停在深蓝色背景上。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
“澜舟科技?”
“那个Beta创始人?”
“他也做性征医疗?”
他拿着遥控器,走上台。
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冷白。
他站在台中央,先扫了一眼台下。
秦越泽坐在第一排。
他的姿态依旧从容,甚至唇边还带着一点笑,像是等着看林舟究竟能玩出什么把戏。
霍知蘅坐在他旁边,目光安静而专注。
周赫站在人群后方,神色有点看热闹的意味。
更远处,二楼栏杆后的阴影里,秦危臣没有落座。
他站在那里,手腕上的佛珠沉在暗色里。
林舟没有看见他。
他只是按下第一页。
屏幕亮起。
《高阶性征稳定剂项目中的样本偏差与风险误判》
场内原本浮动的轻笑声停了一下。
林舟开口。
“各位晚上好,我是澜舟科技创始人,林舟。”
他的声音清晰、稳定。
“今晚我想分享的,是一个长期被高阶性征医疗产业忽略的问题。”
他按下翻页。
屏幕上出现几组图表。
“在过去五年公开披露的二十七项高阶性征稳定剂临床项目中,Beta样本占比平均不足百分之四点一,最终进入有效模型的数据,不足百分之一点三。”
台下有人皱眉。
林舟继续道:“换句话说,当多数项目声称自己完成了全性征安全验证时,Beta实际上并不存在于他们的数据里。”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一个不存在于数据中的群体,不可能真的被保护。”
场内静了一些。
林舟的目光落到屏幕右侧。
“以秦氏医疗近期推进的白塔计划为例,根据公开资料和临床反馈时间轴反推,该项目至少存在三处明显问题。”
下一页。
三行字跳出来。
临床反馈不完整。
Beta样本被系统性剔除。
高阶性征副作用被低估。
空气像是骤然冷了下去。
白塔计划。
秦氏医疗。
秦越泽。
这三个词不用林舟明说,场内所有人都知道它们之间的关系。
秦越泽唇边的笑淡了。
霍知蘅也抬起了眼。
主持人脸色微变,像是没想到林舟会在这种场合直接点名秦氏项目。
周围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他疯了?”
“这是要当众打秦越泽的脸?”
“周赫知道他要讲这个吗?”
林舟像没有听见。
他继续翻页。
“从估值角度看,白塔计划目前的风险模型存在严重美化倾向。其安全性被高估,副作用处理成本被低估,潜在诉讼和监管风险未被纳入核心估值体系。”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估值修正表。
林舟用激光笔点了点其中一栏。
“如果将Beta样本偏差和高阶性征副作用延迟反馈纳入模型,白塔计划现有估值至少虚高百分之二十二到二十八。”
场面彻底冷了。
这已经不是学术讨论。
这是当众掀秦越泽负责项目的底。
秦越泽终于抬起眼,直直看向台上的林舟。
林舟也在这时看向他。
四目相对。
五年前,林舟站在秦越泽面前,手里攥着支票,连问一句为什么都问得那么狼狈。
五年后,他站在秦霍两家的资本晚宴上,用一页一页数据,把秦越泽的项目拆给所有人看。
秦越泽脸色微微变了,带着极力稳住的神情。
台下有人试图圆场:“林总,这只是基于公开资料的反推吧?如果没有内部完整数据,结论会不会太激进?”
林舟转头看向提问者。
“当然。”他说,“所以澜舟科技非常欢迎秦氏医疗公开完整样本数据,证明我们的推断有误。”
那人瞬间闭嘴。
谁都听得懂。
这是把问题推回秦氏脸上。
你敢公开吗?
秦越泽忽然笑了一声。
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
“林总现在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林舟看向他。
“秦总过奖。”
秦越泽慢慢道:“只是白塔计划牵涉复杂,林总这么草率下判断,不怕误导投资方?”
林舟微微一笑。
“秦总,当年您教过我。”
秦越泽眼神微顿。
台下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林舟站在光下,笑得体面又漂亮。
“上不了牌桌的人,只能当筹码。”
“所以我今天来,是来上牌桌的。”
这句话落下,整场一片死寂。
几乎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恩怨。
秦越泽脸上的笑终于消失了。
他看着林舟,眼底有一瞬间极冷。
林舟却不再看他。
他转向台下,平静地合上演示。
“澜舟科技的模型说明到此结束。”
“如果诸位对Beta样本偏差和高阶性征医疗风控有兴趣,欢迎后续详谈。”
没有掌声。
因为林舟这一场发言,已经不只是推介。
是开战。
片刻后,霍知蘅先轻轻拍了一下手。
像投进死水里的一颗石子。
很快,有人跟着鼓掌。
掌声稀疏,克制,充满观望。
林舟微微颔首,从台上走下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五年前那场雨里。
二楼栏杆后,秦危臣看完整场发言。
从林舟上台开始,他就没有移开过视线。
助理站在他身后,神色复杂。
“先生,澜舟科技这位林总……胆子很大。”
秦危臣没有说话。
他的指腹慢慢拨过佛珠。
林舟下台后,脸色其实很白。
他站在台上时太真菌了,以至于旁人很难察觉他身体的紧绷。可秦危臣站在高处,看得清楚。
助理低声道:“他以前确实和越泽少爷有过关系。需要我现在去查吗?”
秦危臣看着楼下。
秦越泽已经站起身,像是要去找林舟。
林舟却先一步转身,走向会场外侧。
秦危臣垂下眼。
“查。”
助理应声。
秦危臣又拨过一颗佛珠。
这一次,佛珠在他指间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不知是不是裂了。
他看着林舟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在洗手间外看到的那一幕。
秦危臣唇边没有笑意,眼底却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兴味。
“还有。”他淡淡道,“白塔计划的内部样本,也调出来。”
助理一愣。
“先生?”
秦危臣终于转身。
灯影落在他眉骨上,他整个人冷得像一尊供在佛堂里的黑玉像。
“我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