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七》清舟里

5、第 5 章 赵

　　赵熙见了血，有些晕。
　　风乐上前去查看，一时不慎被光灼了眼睛，模糊的，她仿佛看见了纪无云。
　　风乐有些生气，双手结印，追踪到纪无云现在的线索，打了一个咒过去，令对方修习清心咒百遍。
　　纪无云坐在悬崖峭壁前，往前轻轻走了一步，感受到凤凰的死意与生命，仿佛是为那一刻的向往，与心动。
　　神之往矣，不可如是。
　　凤凰贪恋人间，却因繁华如锦。悲往城落，又可得见大道矣。
　　风乐晕了一瞬，大约是神力将往，赵熙往前一步，又退了回去，道：“休息一下吧。”
　　赵熙还要再修习一会儿，天色忽然变了。
　　老老少少的人，从街上走出来。叫卖声不绝于耳，糕点的香气引诱人意。
　　风乐骑着马儿，往前跑去。赵熙晕了过去，风乐施法将他挪回了客栈。
　　风乐不见了人影，好似只是引她来到。风乐还是动用了风华剑，一剑劈天地，风燃尽无双。
　　天火寥寥地落开，熄灭了人的恶，也毁去了恶之欲。她忽然看见纪无云，天高皇帝落的那一年，他八岁。他恐怕是他第一次看见有人死去，漫山遍野的哭嚎，他成为了漂亮的孔雀。
　　冰与火的天意里，他修法正之德。于是他看到了人来人往，花落花开，他说那就是我所得见的水流，与水不可逆行而上的人和。
　　后来他将这一切剖开给她看，她只望见微微的紫色的花朵，与天高海阔的天德。
　　人之畏死也善，花草凌落之德，树木衰亡之后，我们总可得见，死亡之后，还有新生。
　　悬崖轰隆而落，他所看见的道，仿佛也落下了。纪无云败了，在他将风乐打落人间的时候，他仿佛什么都失去了。
　　赵熙终究还是破开了那道屏障，来到了真实而又寂寥的世界。他仿佛知道了，凤凰何以如此美丽、高尚。
　　赵熙寻找着风乐，却看到了前朝王室的兴衰。
　　他想，他离开了。
　　于是他有了第一把剑，叫做兵戈。以剑止戈，何以不绝？以仁治道，何道不仁？
　　他仿佛在问天地，又止以人心。他好似忘记了最开始，他只是想带风乐看一看山川雨雪，感受人间的温暖与沉疴。
　　不要做妖邪了，做一个人吧。或者，他只是想和凤凰一起，得见大道，得见长久。
　　而现在，他只是想问风乐，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自有风止，他们都不曾在乎的，都将落下了。
　　轰然倒塌，人流，凤凰，赵熙，仿佛一切都在这里终亡。
　　你可曾得见虚无吗？纪无云的道，就像是我所见的绝望与空茫。
　　风乐奏响了音乐，那是赵熙第一次得闻天音，带着无穷无尽的生机，与神明垂怜世间的温柔。
　　赵熙想，他永远会记得，这一日，凤凰对人的悲悯。
　　风乐从半空中落了下来，有一朵佛莲接住了她，轻轻的，赵熙走到了她的身边，自有神明不可亵渎。
　　男人对一名女子的欲望，往往始于最开始的冲动，而赵熙却不是，这是风乐高看他一眼的地方。
　　她喜欢被人尊重，而不是轻视，呵斥，与敌对。
　　否则，人们只能得到凤凰的轻蔑，惩罚，与不解。
　　赵熙仿佛学会了尊重，又仿佛只是适应了自己的身份。他习惯了自己作为将军，所以这些对他而言，都不算侮辱。
　　那么，他对凤凰所做的呢？
　　去其皮毛，还将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