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七》清舟里

4、第 4 章 赵

　　赵熙越过了美人皮，轻轻拉着风乐的衣袖，两人步入了死人与血液的死人国度，鬼魅在这里长出血肉，披上肌肤，换成另一副模样。
　　孙悦不比他人，自小被卖入贵人家里做事，生的一副皮囊，不算娇弱，却也风姿有余。
　　“公子，你这般花容月貌，又何必独属于这位小姐？”孙悦娇俏地笑道。
　　凤凰轻巧往后退了一步，赵熙回头拉她，却只拉到衣袖。他望着风乐，隔着鬼魂，仿佛连心也被勾走了。
　　“风乐。”赵熙沉了一点儿语气，好似初次看清自己的内心，又好似被这鬼楼摄去了心魂，只是第一次发现，他喜欢握着女子的手，只是因为不想被她抛弃在人里，神明。
　　她是神吗？
　　自己该如何与她长久相处？
　　她与人如此不同，冷静，卓绝，温和，漠然，只是望着她，眼中，是全无情绪吗？
　　思绪翻落间，他已被鬼魂围住，吸摄人们魂魄的鬼怪们已经迫不及待，他只能拔出剑，做出防卫的姿态，与鬼缠斗。
　　赵熙渐渐体力不支，孙悦欺将上来，妩媚的气息陡然近了身，风乐有一瞬间乱了心神，将赵熙从鬼魅中夺回。
　　“你是如此没用，连这些无用的鬼魂也不能收服。”风乐如此冷俏道。
　　赵熙也无力关注她的语气，又觉得美人发怒与君子不同，自有一番风情在此。
　　赵熙暗道自己乃昏君之相，幸亏已远离君臣朝堂，也可如此放纵，方显君子气度。
　　如此，他只是说道：“我还不知，你在天上，是什么样子？”
　　“凤凰。”风乐不想也无法遮掩，自己的骄傲，与坦然。
　　赵熙重新往鬼魂中走去，手紧紧握着长剑，将自己的性命全然交托于神的血脉，奴仆一词，也出自于这种信任与交托。
　　人非修道不能有上天入地之能，却可得神明信赖，拥有追随他们的机会。
　　赵熙得了一滴凤凰之血，已能毁天灭地，无谓人间之祸。
　　如此之人，又怎能留在人间。
　　凤凰总是这样任性，他们不会害怕给人间带来灾祸。
　　赵熙到底冲杀出了血性，一举激发神脉，是为凤凰之奴仆。
　　人真的可以靠近神吗？他们不畏惧，也不承认，不接近，也不存好感。
　　他们天生掠夺，喜好毁灭，赵熙感到了神脉中的冷漠，与他和凤凰之间的连接。
　　奴仆一词，是惩罚，也是联系。
　　风乐或许本无意如此，只是他自恃身份过高，不将她放在眼中，方才导致如此结局。
　　时也，命也。
　　风乐冷冷望着他，仿佛在问他如何停留此处，于是他向下跪拜：“凤凰。”
　　赵熙向风乐俯首，只为那一瞬的心动。
　　风乐不悦，道：“此地交给你清理了。”
　　“是。”赵熙没想过这些，他失去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又将迎来怎样的生活？
　　国无可恨，人无可知。天地仿佛划下了界限，他从此不是人了。
　　那是他值得高兴的事吗？
　　他自诩人间有男欢女爱，杏林无双，凤凰却告诉他，大道无常，天行之也。
　　天？神明也敬天吗？
　　风乐笑出了声，道之一字，万法万千，他又怎可凭一时之力，得上苍垂怜？
　　人既知草木，又怎得如此木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