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书房》清寂书

27、第 27 章 三天后，方

　　三天后，方瑶被解雇了。
　　不是悄悄的、体面的、给足补偿金的“友好协商”。陆煜程在周五下午召开了部门会议，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方瑶说：“方瑶，你伪造公司账目截图、散布关于前员工的不实信息，已经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这是解聘通知书，你去人事部办手续。”
　　方瑶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她攥着那份通知书，嘴唇发抖，看着陆煜程的眼睛里有委屈、有愤怒、有一种被当众羞辱后的崩溃。
　　“陆总，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准备了很久，“你以为她还会回来吗？她早就嫁人了。她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在意，她走了你才后悔，你贱不贱？”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陆煜程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看着她，表情平静得像在听一份季度报告。
　　“你说得对，”他说，“我在她身边的时候没有在意，是我的错。但你做的事，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你不甘心她曾经拥有过你得不到的东西。但你弄错了一件事——我从来就不是一件奖品。”
　　方瑶的眼眶红了。她把通知书摔在桌上，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电梯门关上的声音截断。
　　陆煜程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份皱巴巴的通知书，忽然觉得很累。他想，他跟方瑶其实是一种人——都在用错误的方式，试图挽留一个已经走了的人。只不过方瑶选择伤害别人，而他选择沉默地、被动地、在远处看着。哪一种更坏？他不知道。
　　他拿出手机，给林知夏发了一条消息：“方瑶的事处理好了。解雇了。她不会再骚扰你。”
　　很久，林知夏才回复：“谢谢。”
　　一个字。陆煜程盯着那个“谢”字，心里忽然空了一块。不是因为“谢谢”太简短，是因为她用了一个跟陌生人说话的词。她会对沈渡说“谢谢”吗？也许会的，但沈渡一定会说“不用谢”，然后握住她的手。而他只能说一句“不客气”，然后看着她走远。
　　他打了第二行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发了出去：“沈渡找过我。”
　　这次林知夏回得快了：“他找你？”
　　“他让我保护好你。说他不想你再等了。”
　　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陆煜程以为她不会再回复了。
　　然后他看到了那行字。很短，短到像一根针，扎进去的时候都不觉得疼，但要拔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扎得很深了。
　　“是啊，他跟你不一样。”
　　陆煜程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他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滨江的夜景。黄浦江上有一条游船慢悠悠地开过去，船上的灯把水面的波纹照得一明一暗，像心事一样反复。
　　他想起林知夏第一次来他公司的时候，站在同样的位置，看着同样的江景，说了一句：“这里视野好好啊。”他说：“嗯，还行。”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那个笑里面有光，他当时没有接住。
　　现在他站在这里，视野还是那么好，但她已经不在了。
　　他忽然明白沈渡为什么不一样。不是因为他更会说，不是因为他更会做，而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把林知夏放在“可以等一等”的位置上。他把她放在第一位，所以她没有再等过。
　　而他陆煜程，把林知夏放在“等一等”的位置上，一等，就等到了她走进另一个人的怀里。
　　陆煜程把办公室的灯关了，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窗外江面上最后一艘游船也开走了，水面恢复了黑色，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着什么都没有的天空。
　　他想，他这辈子大概不会再爱一个人了。不是不想，是他终于承认，他不知道怎么把一个人放在自己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