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书房》清寂书

26、第 26 章 第二天，沈

　　第二天，沈渡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他在法律界的朋友，咨询名誉侵权的取证和诉讼流程。第二个打给同尘公司的总经理——林知夏不知道沈渡认识他们总经理，他们曾经在一个学术项目上有过合作——以“家属”的名义，了解了这件事对公司的影响，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林知夏是无辜的，公司如果因为未经证实的谣言对她做出不当处理，他会用法律手段维护她的权益。
　　第三个电话，他打给了陆煜程。
　　陆煜程接到沈渡的电话时正在开会。他看到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
　　“陆煜程先生，我是沈渡。林知夏的丈夫。”
　　陆煜程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对会议室里的人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沈教授，您好。”
　　“我打这个电话，是想问一件事。”沈渡的声音不急不慢，像他在课堂上说话一样，平稳、清晰地传过来，“方瑶是您的秘书，对吗？”
　　陆煜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是。”
　　“她散布关于林知夏的谣言，您知情吗？”
　　会议室里很安静，电话那头也很安静。陆煜程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稳中带着一点点发紧。
　　“我知道。我已经在处理了。”
　　“怎么处理？”
　　陆煜程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怎么处理？他找了律师发了警告函，让方瑶不要再做这些事。方瑶当时答应了，但后来还是换了方式继续。他没有开除她，因为她是他的秘书，知道太多公司的机密，开除她意味着要处理一系列的后续问题，意味着麻烦，意味着动荡。所以他选择了“再等等”——再观察一下，再给她一次机会，再看看情况。
　　这些“再等等”，听起来是不是很耳熟？
　　“我还没有最终决定。”陆煜程说。
　　电话那头沈渡沉默了两秒。那两秒在陆煜程的感受里，比两分钟还要长。
　　“陆先生，我理解您的顾虑。但这件事伤害的是我的妻子。如果您不方便处理，我来处理。”
　　陆煜程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沈教授，方瑶是我的员工，我有责任——”
　　“您有责任，但您没有行动。”沈渡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平稳，但那种平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林知夏在跟您婚姻存续期间，学会了一件事：等她被伤害够了，她自己会走的。您可能觉得再等等没关系，但她不应该再等了。”
　　陆煜程的手指僵住了。
　　他忽然想起林知夏离开他的那天。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把行李箱放在门口，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他站在客厅里，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没有开口挽留。因为他当时想的是——让她冷静一下，过几天她也许会回来，再等等。
　　他等了两年，她再也没有回来。
　　而现在，另一个男人在对他说：她不值得再等。
　　“沈教授，”陆煜程的声音低了下去，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男人面前放下了所有的体面和克制，“给我三天。我会处理好。”
　　沈渡沉默了一瞬。“好。三天后如果您没有处理，我来。”
　　电话挂了。陆煜程握着手机坐在会议室里，周围的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他忽然笑了一下，很短，没有温度。
　　他以为自己学会了爱人，其实他只是在学习怎么“不失去”。而沈渡不一样，沈渡已经在“保护”了。
　　这就是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