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书房》清寂书

20、第 20 章 陆煜程的公

　　陆煜程的公司在滨江，一栋三十八层的写字楼，顶楼是他的办公室。
　　林知夏本来不应该再出现在这里的。离婚快两年了，她删了他的微信，换了手机号，把他的邮箱设成了垃圾邮件。她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个人从生活里彻底抹去了，陆煜程却像一个固执的程序bug，总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弹出来。
　　十二月中旬，林知夏收到了一个快递，寄件人是“陆煜程”。她犹豫了一下，拆开了，里面是一本画册——建筑类的，限量版，她之前在朋友圈提过一句“想买但太贵了”。画册扉页上贴着一张便签，陆煜程的字迹，工工整整的：
　　“之前在朋友圈看到你想买这本，正好出版社送了我一本。不是特意买的，别有压力。”
　　林知夏拿着那张便签，在客厅站了很久。
　　“不是特意买的。”这句话太陆煜程了。他永远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永远要把“在意”包装成“顺便”，永远不肯赤诚地、不计后果地说一句“我记得你喜欢”。即便是在挽回，他也要保持一个体面的、不会被拒绝的姿态。
　　她把画册放在茶几上，没有回消息。
　　第二天，陆煜程的消息来了：“画册收到了吗？”
　　她没有回复。
　　第三天：“林知夏，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但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不是纠缠，是想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第四天，消息变成了更简短的三个字：“在吗？”
　　林知夏盯着那两个字，忽然想起他们还没离婚的时候，她发消息问他“几点回家”，他经常隔很久才回一个“在忙”。不是“在忙，晚点说”，不是“八点回”，就是一个“在忙”，忙到连句完整的话都舍不得给。而现在他坐在手机那头，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在吗”，等她的回复，等到半夜。
　　她有些心软，但不是因为爱，是因为她忽然觉得陆煜程很可怜。一个不会表达感情的人，终于想表达了，却发现听众已经走了。
　　她回了一条：“画册收到了，谢谢。不用当面说，你发消息就行。”
　　陆煜程几乎是秒回：“我想见你。”
　　林知夏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回复。